第430章 衝過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太行山口。

  韓信裹在毯子裡,坐在輪椅上。

  面前燒了一堆火。火不大,勉強夠暖手。

  曹參從外面走進來,身上落了一層雪。

  「將軍,第三批探子回來了。造船坊還在正常伐木,船塢每天有聲響,應該在釘板。」

  韓信點了點頭。

  「他改了。」

  曹參沒反應過來。「什麼?」

  「徐達改計劃了。」

  「您怎麼知道?」

  「聲音。」韓信說,「之前送回來的情報說船塢里八個位置都有錘子響。昨天的情報說只有三個位置在響了。剩下五個位置安靜了。」

  曹參皺眉。

  「他集中力量先造三條?」

  「對。三條船二十來天就能下水。他要走。」

  帳篷里沉默了。

  火堆噼啪響了一聲。

  曹參開口了。「那我們,」

  「不動。」

  韓信把毯子拉緊了一點。輪椅的輪子在凍硬的地面上吱嘎響。

  「他想走就讓他走。三條船能裝多少人?撐死一萬。他的六萬人里,帶走一萬就不錯了。剩下的人、剩下的地,還有那些伐下來的木材、搭好的船塢,全是咱們的。」

  「可他把工匠帶走了,咱們拿了船塢也造不出船,」

  「誰說要造船?」

  韓信指了指帳篷外面。

  「冰一化,遼東這個地方就是糧倉。去年朱元璋種了一年地,開出來幾萬畝熟田。他走了,田歸誰?」

  曹參張了張嘴。

  「咱們拿了遼東就有田。有田就有糧。有糧就能養兵。養夠了兵,回頭去打長安也好,南下去打趙匡胤也好,路都是通的。」

  「可陛下那邊,」

  「陛下想要的是船和港口。但遼東的田和熟地比港口值錢。你信不信,等陛下知道了這個消息,他會說同一句話。」

  「什麼話?」

  韓信用手指在輪椅扶手上敲了兩下。

  「韓信,你他娘的真行。」

  曹參嘴角抽了一下。

  他不確定這算不算一種誇獎。

  ……

  永樂殿。

  朱棣看著天幕上一左一右兩個畫面。

  左邊,徐達在火盆前算日子。

  右邊,韓信在雪地里敲手指。

  兩個人在做同一件事,算對方什麼時候露出破綻。

  「老師,你覺得誰贏?」

  蘇塵沒直接答。

  他指了指天幕左下角一個很小的畫面。

  新大陸。

  晨光里,常遇春赤著上身站在河邊。河對面是那片裸露的銅礦帶。

  二十幾個大明士兵正在礦脈上敲石頭。銅礦石被砸碎了堆在草地上,堆了幾十堆。

  常遇春的身後,一個傳令兵拿著一卷獸皮匆匆跑來。

  獸皮上畫著什麼。

  常遇春接過來攤開一看。

  是狄青那邊送來的。

  獸皮上用炭條畫了一幅簡圖。

  常遇春的營地在北,狄青的番薯基地在南,中間隔了大概六百里。

  狄青標出了三個中轉點,每個點都有淡水源和可以過夜的洞穴。

  圖的角落寫了四個字:

  「來,一起干。」

  常遇春把獸皮捲起來,塞進懷裡。

  他沖身邊的楊榮喊了一聲。

  「楊榮!收拾東西,選三百人,帶上銅礦石的樣品,咱們往南走。」

  「去找狄青?」

  「對。」

  「多遠?」

  「六百里。」

  楊榮臉色變了變。


  六百里。在新大陸。沒有路。沒有地圖。只有一張獸皮和三個標記點。

  但楊榮沒廢話。他轉身去收拾了。

  他已經跟著朱元璋的人跑了十二年了,什麼破路沒走過?

  咸陽內城走過,匈奴帳篷走過,泰西人的炮口底下走過。六百里荒野算什麼?

  常遇春站在河邊,朝北面看了一眼。

  遼東的方向。

  他不知道徐達在那邊怎麼樣了。但他知道一件事。

  造船坊里那些船,早晚會開到這裡來。船上裝的是兵、是糧、是鐵。

  他要在船來之前,把這片大陸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摸清楚。

  銅礦石、番薯、河流、港口、能種糧食的草場。

  等朱元璋帶著大明主力踏上這片土地的那天,常遇春要交給他的不是一片荒野。

  是一片摸好了底的家產。

  天幕上,畫面緩緩拉遠。

  新大陸的全景圖漸漸展開。北面是常遇春的銅礦營地,南面是狄青的番薯基地。兩個紅點,在一片綠色里,隔著六百里的距離。

  兩個紅點在同時閃爍。

  一個往南。

  一個往北。

  蘇塵盯著那兩個紅點。

  「朱元璋這輩子做得最對的兩件事。」

  朱棣扭過頭。

  「一件是帶出了常遇春和徐達。」

  「另一件呢?」

  蘇塵沒說話。他看著天幕上新大陸那片遼闊的草場,沉默了一會兒。

  天幕畫面跳轉。

  呂宋。

  弗朗索瓦的隊伍深入叢林已經三天了。

  兩千人只剩下一千六百多人還能走路。三百人受傷,由戰友架著。

  還有幾十個因腳掌潰爛無法站立的,被抬在臨時做的擔架上。

  弗朗索瓦走在最前面。

  他的靴子早就扔了。

  光腳踩在爛泥里,每一步都要先用刀柄試探。

  他的腳背上那三個螞蟻咬的水泡已經破了,露出粉紅色的嫩肉。

  沒人再提撤退。

  不是因為弗朗索瓦不准。

  是因為他們已經不知道退路在哪了。

  來時的路被自己砍的倒木堵住了,叢林沒有方向,太陽被樹冠遮住了,東南西北分不清楚。

  前面不知道有什麼。

  後面也不知道有什麼。

  只有腳下的爛泥是確定的。

  還有落葉下面,那些看不見的削尖竹片。

  弗朗索瓦的右腳踩進了一個水窪。

  他停了一下。

  沒有竹尖。

  他繼續往前走。

  左腳。

  踩實了。

  沒有竹尖。

  他鬆了口氣。

  然後右腳再邁出去。

  落在了一片看起來完全正常的落葉上。

  竹尖從落葉底下穿透了他的腳底板。

  弗朗索瓦沒有叫。

  他低頭看了一眼。

  竹尖扎進了兩寸,沒穿透腳背。

  他抬起腳,把竹尖拔了出來。

  血涌了出來,滴在葉子上。

  弗朗索瓦撕了一塊衣角,把腳裹上了。

  然後他抬起頭。

  前方的叢林深處,一縷極細的炊煙升了起來。

  煙。

  有人在生火。

  火代表人,人代表水源和營地。

  弗朗索瓦的眼睛亮了。

  他舉起手,指向那縷煙。

  「那裡,衝過去。」


  一千六百個泥猴子一樣的火槍兵,拖著傷號,踩著爛泥,朝那縷炊煙沖了過去。

  高地上。

  蒙恬看著弗朗索瓦帶人沖向那縷煙。

  那團火是他讓人點的。

  煙的下面是一片沼澤。

  上面鋪了一層枯草和浮土,看起來跟旱地一模一樣。

  踩上去,人會陷到腰。

  陷到腰的火槍兵,彎不了腰,端不起槍。

  蒙恬把弓弦拉滿。

  「準備,等他們陷進去。」

  身後一百零六個人,同時拉弓。

  箭尖朝下。

  目標是膝蓋以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