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你說,徐達是聰明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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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萬五千人的隊伍在他身後拉成一條長線。

  太行山的山路窄,最寬的地方能並行三匹馬,最窄的地方只能單人通過。

  騎兵下了馬,牽著走。步卒扛著兵刃,踩著積雪,一步一個腳印。

  沒有聲音。

  韓信下過命令:全軍銜枚裹蹄。不許說話,不許生火做飯。吃乾糧。渴了吃雪。

  走了第八天了。

  張良給的路線圖很詳細。

  山路、水源、可以宿營的山洞、需要避開的懸崖,全標在圖上。

  韓信把圖看了三遍,然後燒了。

  他不需要圖,看一遍就夠了。

  「大將軍,前面就是井陘的出口了。再走兩天,出了山就是遼東平原。」

  說話的是副將曹參。

  韓信抬頭,看了看天。

  灰濛濛的,又要下雪了。

  好,下雪好,雪越大,蹄印埋得越快。

  「斥候回來了嗎?」

  「回了,前頭沒有明軍的暗哨,出口處十里範圍內沒有任何布防。」

  韓信的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是某種驗證之後的釋然。

  「徐達在幹什麼?」

  「據線報,明軍大部分人還在種地,造船坊日夜趕工,倉庫守衛不超過五百人。」

  韓信點了點頭。

  「明天紮營,後天出山,出山之後——」

  他停了一下。

  「曹參。」

  「在。」

  「你說,徐達是聰明人嗎?」

  曹參想了想。「應該算。」

  「那他會不會猜到我們走井陘?」

  「這……」曹參有點猶豫,「會吧?」

  「會。」韓信的聲音平平的。

  「他一定會猜到。但他猜到了也沒用。」

  「為什麼?」

  「他手裡六萬人,種了一年地,刀都鏽了,就算他現在開始操練,兩天能練出什麼?」

  曹參不說話了。

  韓信往前走。

  馬蹄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徐達會加哨,會操練,會布防,這些都沒用。

  他真正需要的是時間,三個月,給他三個月,他能把六萬農夫練回來。但他沒有三個月。」

  韓信拍了拍馬脖子。

  「他只有兩天。」

  ……

  永樂殿。

  天幕上,韓信的隊伍像一條黑色的蛇,在太行山的白色褶皺里蜿蜒前行。

  朱棣的拳頭捏得很緊。

  「老師,徐達來得及嗎?」

  蘇塵看了他一眼。

  「來得及什麼?來得及操練?來得及布防?還是來得及跑?」

  「來得及……打贏。」

  蘇塵把畫面切到遼東。

  倉庫前,幾個士兵正在用鏽刀砍鹿角樁。

  動作生疏得要命,一個人砍了半天,樁子沒砍動,刀口崩了個豁。

  蘇塵沒評價,他把畫面又切到了南邊。

  呂宋方向。

  二十九艘泰西帆船已經能看到船帆了,白色的帆,一片一片的,排成兩列縱隊。

  前鋒帆船的桅杆頂上有人在用望遠鏡往前看。

  「蒙恬的時間也不多了。」

  蘇塵說,「泰西人兩天內到港口。蒙恬要是不跑,一萬二千人對兩百多門炮——」

  朱棣不說話了。

  天幕上同時顯示著兩個倒計時。

  韓信出山:兩天。

  泰西人抵達呂宋:兩天。

  兩場仗。

  同時開打。


  ……

  呂宋北部。

  推演第十二年冬,第一天。

  蒙恬用了一天一夜,把港口變成了廢墟。

  碼頭的木樁被拔掉了一半。

  拔不掉的,用斧頭砍斷,齊根留個尖茬子,泰西人要是赤腳踩上去,能直接扎穿腳板。

  倉庫燒了。

  不是真燒,糧食和金沙已經搬走了。

  燒的是空倉庫的木架子,火光沖天,遠遠看起來,像是一場大敗之後的潰退。

  八艘裝滿石頭的狼船,一字排開,沉在港口入口處。

  水面下的船骸把航道堵了個嚴嚴實實。

  蓋倫帆船吃水深,兩米五到三米。港口入口現在的通行深度不到一米。

  想進港?先把船底磨掉一半再說。

  蒙恬站在山腰上往下看。

  港口在腳下。海面在更遠的地方。

  港口現在的樣子,廢墟、濃煙、沉船,跟一個被洗劫過的漁村差不多。

  這是他故意的。

  泰西人來了一看,噢,港口已經毀了,沒什麼油水。

  那他們有兩個選擇:要麼走,要麼登岸搜索。

  走?不太可能。

  兩百多門炮跑了幾千裏海路,不可能空手回去。

  登岸?那就對了。

  蒙恬看著山腳下的叢林。

  這片林子他鑽了半年了。

  哪棵樹下有毒蛇窩,哪個水窪邊有蠍子,哪條小路通向死胡同,他全清楚。

  八千秦軍散在林子裡,三人一組。

  每組配五十支箭。

  不帶鎧甲,穿土著的獸皮,輕便,不反光。

  蒙恬給他們的命令只有六個字:

  射腿,別射死。

  百夫長們傳達命令的時候,有人問過為什麼不射要害。

  蒙恬的回答傳遍了全軍:

  「射死一個,少一個。射傷一個,得兩個人來抬。三個人的戰鬥力,花一支箭就廢掉了。」

  「然後呢?」

  「然後讓他們在林子裡躺著,三天不處理傷口,腿就腫了,五天膿了,七天,如果蚊子夠勤快的話,不用咱們動手。」

  秦軍士兵聽完,有人笑了,笑得瘮人。

  ……

  推演第十二年冬,第二天,黎明。

  二十九艘泰西帆船出現在呂宋北部的海平面上。

  領航的旗艦掛著一面紅底金鷹旗。

  甲板上站著一個穿黑色長袍的中年人,副指揮官弗朗索瓦。

  弗朗索瓦舉著望遠鏡往前看。

  港口,濃煙。

  斷裂的碼頭,水面上漂浮著木板碎片。

  「怎麼回事?」他放下望遠鏡,轉向身邊的軍官。

  「長官,看起來……港口已經被摧毀了。」

  弗朗索瓦皺眉。「誰幹的?」

  沒人回答。

  他重新舉起望遠鏡,仔細看了一遍。

  碼頭確實毀了。

  倉庫只剩下黑焦的框架。

  沙灘上散落著斷槳和燒焦的繩索。

  看不到任何人的活動。

  兩個情況。

  第一種:秦人撤了,毀掉物資跑了。

  第二種:秦人沒撤,故意做出這個樣子。

  弗朗索瓦選擇了第一種。

  一萬兩千人,沒有火炮,面對二十九艘正規戰艦。

  換他也跑。

  「前鋒編隊,繞過港口入口,從北面淺灘登岸。」

  命令傳達下去。

  三艘蓋倫帆船降半帆,緩緩靠近。

  第一艘的水手長在船頭用測深錘量了一下。

  「深度不夠!入口被堵了!水下有障礙物!」

  弗朗索瓦罵了一句。

  「繞開入口,北面淺灘,放小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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