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陛下打算派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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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漢,長安。

  未央宮後殿。

  蕭何來得很快。

  他穿著一身皺巴巴的官袍,眼袋很深,頭髮用一根木簪隨便扎著。

  這段時間大漢上上下下都在勒緊褲腰帶過日子,蕭何比誰都累。

  糧草調撥、兵員補充、韓信那一萬殘兵退回後的安置,樁樁件件都壓在他一個人身上。

  「陛下找臣?」

  劉邦把張良那封信遞過去。

  蕭何看了。

  看完了,抬頭。

  「張子房十八天前就算到朱元璋會北上遼東?」

  「算到了。」

  劉邦坐在案邊,一隻手撐著下巴。

  「那兔崽子出去之前跟朕說,草原上的事他來安排,讓朕別管。朕當時還想,草原能有什麼好安排的?匈奴這群狗東西不是跟著朱元璋跑了嗎?」

  「結果他把匈奴往咸陽引,又在走之前留了這封信。」

  蕭何的手指在信紙上停了一會兒。

  「邯鄲。」

  「對。」

  「明軍十一萬人北上,糧車是最大的軟肋。邯鄲正好卡在大明城和遼東之間的官道上。糧車過邯鄲要走一段窄道,兩側是丘陵。」

  劉邦咧了咧嘴。

  「張良那個腦子,真他媽的好使。」

  「陛下打算派誰去?」

  「樊噲手上還有多少人?」

  蕭何翻了翻腦子裡的帳本。

  「樊噲手裡三千騎,四千步卒,都是去年補的新兵,沒上過陣。」

  「夠了。」劉邦從椅子上站起來。「朕不要他打贏朱元璋。朕要他把糧車一燒。燒完就跑。朱元璋十一萬人,斷了糧,在荒地里走三天,自己就散了。」

  「可是——」

  「可是什麼?」

  蕭何斟酌了一下用詞。

  「樊噲燒了朱元璋的糧車,等於跟大明徹底撕破臉。李世民在咸陽坐山觀虎鬥也就算了,嬴政三天後到……」

  「嬴政到了更好。」

  劉邦眯著眼。

  「嬴政到了咸陽,第一件事是收拾章邯和李斯的爛攤子。第二件事是翻臉找李世民要匈奴——那兩萬五千騎兵可是吃大秦的糧長大的,現在歸了大唐?嬴政能忍?」

  蕭何不說話了。

  「第三件事,嬴政才會想起來遼東。但那時候朱元璋要麼餓死在路上,要麼灰溜溜退回大明城去啃樹皮。遼東造船坊還是嬴政的。」

  劉邦拍了拍桌子。

  「朕不搶東西。朕只管攪局。讓他們誰也吃不到肉。朕守著長安,守著那一萬人,守著張良蕭何韓信。朕耗得起。」

  「傳令。樊噲即刻領三千騎出發。」

  「目標:邯鄲窄道。」

  「見糧車就燒。燒完撤回。不許戀戰。」

  蕭何領命退出。

  走到殿門口,他停了一步。

  「陛下,韓信怎麼辦?他從咸陽回來,腿斷了,人也廢了半條命。」

  劉邦沒轉頭。

  「讓他歇著。養好了,朕還有用。」

  ……

  永樂殿。

  天幕四分畫面同時閃動。

  右下角那塊屬於大漢的畫面,樊噲已經從長安城門衝出來了。三千騎兵,馬蹄卷著月光下的黃土,往東北方向狂奔。

  朱棣第一個反應——

  「完了。」

  蘇塵沒接話。

  天幕左上角,大明帥帳的畫面。

  朱元璋正在跟徐達對著輿圖盤算路線。十一萬人北上,糧車最少要兩千輛,拉成五里長的隊列。

  走得最慢的就是糧車。

  「老師。」朱棣的聲音有點干。「父皇知不知道劉邦要來截糧道?」

  「不知道。」


  「那——」

  「朱元璋這個人,打了半輩子仗,打仗的嗅覺比誰都靈。但這一次,他太急了。」

  蘇塵走到天幕前。

  「急著去遼東搶船,急著出海翻盤。十年推演,越到後面越急。急了,就會忘記身後有人盯著。」

  彈幕已經瘋了。

  【樊噲三千騎兵對老朱十一萬?瘋了吧?】

  【他不需要打贏啊!燒糧車就行!老朱十一萬人沒糧,三天自己崩盤!】

  【張良十八天前就算到了,這人到底什麼腦子……】

  【兵仙打仗第一,謀聖算計第一,蕭何後勤第一,大漢這配置太變態了吧】

  【老朱:我剛把匈奴倒手賣了個好價錢呢,你他媽就來偷我糧車?】

  【劉邦:你賣的那匈奴是張良送過來的,等於我的人。你用我的人換糧食,拿糧食來走我地盤?收過路費怎麼了?】

  朱棣看著彈幕,一個字沒說。

  他的手在龍椅扶手上慢慢收攏。

  另一邊,東海。

  颱風已經來了。

  畫面一片漆黑,只有閃電撕開的白光里,能看見那條福船。

  狄青站在舵台旁,雙手死死抱著舵杆。

  浪打上來有三丈高,船身歪了四十度,甲板上的水手全趴在繩索上。

  一個水手被浪捲走了。

  沒有人喊。喊也聽不見。

  風的聲音蓋過了一切。

  船艙里,用油布裹了七層的番薯種子被綁在龍骨上。十二道麻繩,每一道都是狄青親手打的結。

  他右耳聾了,聽不見左邊的浪聲。

  但他的手穩得很。

  船頭劈開一道浪,整條福船被推上浪尖,懸在半空。

  然後摔下去。

  「哐!」

  主桅杆中段裂了。

  修過的接口,那塊舊桅杆,撐不住了。

  碎木飛濺,一根一人粗的木柱砸在甲板上,把兩個水手壓在下面。

  帆布撕開了半面,在風裡拍打得像發瘋的巨鳥。

  狄青回頭看了一眼。

  他嘴裡罵了一句什麼。

  聽不清。

  然後他鬆開舵杆,拔出腰間那把龜田送的彎刀,走向斷裂的桅杆。

  浪打過來,他一隻手抓住繩索,另一隻手砍斷了懸掛的半面帆布。碎帆被風捲走,消失在黑暗裡。

  「換備帆!」

  他的嗓子已經啞了。

  但船上的人看見了他的手勢。

  ……

  永樂殿。

  彈幕安靜了。

  沒有人刷字。

  天幕上那條福船在巨浪里翻滾,每一次都像下一秒就要沉掉。

  但每一次,它又從浪谷里爬上來。

  朱棣盯著屏幕。

  他在想一個問題。

  趙匡胤生了個好將。還是這推演,逼出了一個好將?

  蘇塵也在看。

  看了很久。

  「他活得了。」蘇塵說。

  「怎麼看出來的?」

  「他換了備帆。說明這條船造的時候就備了雙份。趙匡胤窮成那樣,還肯多花一份帆布錢,說明他從一開始就賭了這條颱風路。」

  朱棣沒吭聲。

  天幕左下角。

  大明帥帳。

  朱元璋正在交割匈奴騎兵。

  兩萬五千匈奴騎兵,一人雙馬,從明軍大營的西側魚貫而出。

  左賢王騎在最前面,腰上別著三顆人頭的布袋已經扔了,換了一面大唐的小旗。

  他回頭看了一眼朱元璋的帥旗。

  沒有行禮。

  策馬走了。

  朱元璋站在帥帳門口,看著那兩萬五千騎兵走遠。

  「走了就走了。」

  他轉身。

  「徐達。」

  「末將在。」

  「傳令全軍,今夜拔營。」

  「北上。」

  「先去大明城接常遇春,然後直插遼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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