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三條漁船,三十個火藥罐,對面一百二十艘蓋倫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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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棣愣了一下。

  「他手裡有大唐造的短銃火槍。趙匡胤沒有。狄青的水雷能炸船底,但擋不住甲板上的火槍兵。泰西人上了岸,趙匡胤拿什麼打?」

  蘇塵豎起一根手指。

  「李世民會派人去見趙匡胤。告訴他,大唐可以賣五百支短銃。」

  朱棣接了上去。

  「泉州港的股份。」

  蘇塵笑了。

  「一成。」

  「劉邦開的也是一成。」

  「對。但劉邦賣的是『出兵』。李世民賣的是『武器』。你覺得趙匡胤更想要哪個?」

  朱棣的手指又開始敲了。

  「武器。」

  「為什麼?」

  「因為出兵要看別人的臉色。武器是自己的。趙匡胤吃夠了求人的虧了。」

  蘇塵點頭。

  「所以李世民不需要分兵。他只需要把五百支短銃賣給趙匡胤,就能拿到泉州港的一成股份。

  同時繼續帶著兩萬五千人往咸陽走。武器換錢,一個人不用死。」

  朱棣倒吸了一口氣。

  「這……」

  「這叫軍火商。」蘇塵端起涼茶喝了一口,「比打仗賺錢。」

  天幕上,李世民的行軍隊列還在往西走。

  但隊伍中段,有三騎脫離了大隊,往南拐了。

  馬背上馱著三個長條木箱。

  箱子裡裝的是短銃。

  ……

  泉州外海。

  礁石群。

  狄青站在福船船頭。

  桅杆上裹了三道鐵箍,布帆鼓著半個肚子。

  船底的裂縫糊上了生漆和麻布,但水還是滲。

  兩個水手趴在底艙,一人抱一個木桶,不停地往外舀水。

  狄青沒管漏水的事。

  他在看礁石。

  航道三里寬。

  兩側礁石參差不齊,水面以下的暗礁更多。

  退潮的時候,有些礁石尖端露出水面。

  漲潮的時候,全沒了。

  「布雷。從最窄處開始。每兩顆間隔五步。水面以下三尺。」

  十三條漁船散開了。

  每條船上站著兩個兵,抱著水雷,用繩子拴在礁石根部,一顆一顆往水裡放。

  一百四十七顆。

  不夠。

  但能鋪滿最窄處六十步的航道。

  六十步。

  一艘蓋倫帆船的寬度是七步。

  六十步里能塞八到九艘船。

  前面九艘船吃了水雷,後面的要麼減速要麼繞行。

  減速就是活靶子。

  繞行就撞礁石。

  這就是狄青的全部計劃。

  用一百四十七顆水雷,堵住六十步的航道。

  然後,他回頭看了一眼福船上的貨物。

  三十個陶罐。

  每個陶罐里裝滿了火藥。

  封口,沾油。

  這是他讓鐵匠做的。

  「將軍,陶罐怎麼用?」

  狄青沒回答。

  他走到船尾,蹲下來,從懷裡掏出一塊黑布。

  展開。

  黑布上畫著一面旗。

  血紅色十字。

  泰西人的旗。

  「從繳獲的東西里翻出來的。」狄青說。

  「將軍要,漁船掛上泰西旗。」

  水手們面面相覷。

  「等泰西艦隊前鋒過了水雷區,後隊還在航道里。我帶三條漁船,掛泰西旗,從側面靠上去。」


  「然後?」

  「然後把陶罐扔到他們甲板上。」

  水手們不說話了。

  三條漁船。

  靠上蓋倫帆船。

  往甲板上扔火藥罐。

  那得靠到多近?

  十步?五步?

  蓋倫帆船的舷側有炮。

  五步距離,一炮過來。

  「將軍。」一個老水手開口了,聲音很輕。

  「嗯。」

  「老張我跟你一條船。」

  狄青看了他一眼。

  沒說謝。

  「行。」

  三天後。

  泰西艦隊的桅杆出現在了海平面上。

  ……

  【我剛才算了一下。狄青的水雷只夠堵六十步。泰西前鋒十二到十五艘先頭船。】

  【堵得住前面的就行。後面的擠在航道里變活靶子】

  【問題是前面的船炸了之後,後面的會不會直接繞礁石走?】

  【繞礁石?蓋倫帆船吃水深,暗礁碰到就擱淺。他們繞不了】

  【那就是硬闖?】

  【對。要麼硬闖水雷區,要麼退,泰西指揮官如果夠聰明。】

  【上次那個理察被李靖活捉了。這次換的指揮官不知道什麼水平】

  【話說,狄青掛泰西旗靠近扔火藥罐這個操作……太他媽瘋了吧】

  【漁船啊。比泰西蓋倫帆船矮一大截。靠上去了人家俯角炮正好轟你】

  【但泰西人不一定反應得過來。大海上突然冒出來幾條掛自己旗的小船,第一反應是友軍。等發現不對,罐子已經扔上去了】

  【這個計策的核心不是火力,是膽子】

  【狄青這人,從海外回來之後就跟換了個人一樣,以前是趙匡胤手下最聽話的將軍。】

  【現在是趙匡胤手下最不要命的將軍】

  【三條漁船,三十個火藥罐,對面一百二十艘蓋倫帆船。這畫面我光想想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海面上,一百二十面血紅色十字旗,正在向大陸逼近。

  而泉州港外的礁石群里,一條漏水的福船靜靜地停著。

  船頭站著一個黑瘦的男人。

  左手小指斷了半截。

  右耳聾了三天。

  但他眼睛沒瞎。

  他看得見海平面上那些桅杆。

  一根、兩根、十根、二十根——

  越來越多。

  越來越近。

  狄青把手裡的烤餅啃完了最後一口,拍了拍手上的渣,彎腰從甲板上撿起一顆水雷。

  掂了掂。

  十五斤。兩顆綁一起三十斤。中間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豬膀胱。

  他把水雷放回去。

  「傳令。所有人到位。」

  十三條漁船散開了。

  大宋最後的海戰,在一個漏水的船上,由一群漁民打響。

  泉州外海。

  風向東南,浪高三尺。

  一百二十艘蓋倫帆船排成三列縱隊,壓著洋流朝大陸推進。

  血紅色十字旗在桅頂獵獵作響,甲板上的青銅炮管反射著午後的日光,亮得刺眼。

  領頭的旗艦比其他蓋倫帆船高出一截,船首雕著一隻展翅的鷹。

  旗艦甲板上,新任指揮官威廉·德·拉羅什站在舵手身後,單筒望遠鏡舉了又放。

  上一任指揮官理察被唐軍活捉之後,威廉接過了這支遠征軍的指揮權。

  他不是理察。

  理察是騎士,喜歡正面衝鋒。

  威廉是商人的兒子,他只相信數字。

  一百二十艘船,四百門炮,六千名火槍手,兩千名水手。

  對面呢?斥候回報,泉州港外只看到了一條大船和十幾條小漁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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