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大帥,糧草燒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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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三石!老子來了!!」

  這嗓子不是給趙三石喊的。

  是給城裡所有還活著的明軍喊的。

  聲音順著巷子來回彈,傳出去老遠。

  ……

  糧倉後面的死胡同里。

  趙三石靠在牆上,刀都快握不住了。

  他左臂上的傷口已經不流血了,不是止住了,是血流幹了。

  鐵匠學徒蹲在他旁邊,拿燒焦的木棍當拐杖撐著。

  七個人只剩五個了。

  一個剛才掩護他們翻牆的時候被追上來的胡人射穿了脖子。

  一個老兵傷太重,走不動了,留在了上一條巷子裡,懷裡抱著最後一把菜刀。

  趙三石沒回頭去看。

  沒法回頭。

  然後他聽到了那一聲。

  「趙三石!老子來了!!」

  趙三石的手抖了一下。

  他認識這個嗓門。

  全大明就一個人中氣這麼足,能把戰場上的擂鼓聲都壓下去。

  鐵匠學徒抬起頭:「那是……」

  「常遇春。」趙三石把刀換到右手,拿牙齒咬住刀柄上的布條勒緊。

  他沒笑,也沒哭。

  他把頭靠在牆上,吐了口帶血的唾沫。

  「我就說了,太陽落山之前,他會到。」

  他站起來。

  「走。往北門方向打。接應常將軍。」

  五個人。

  往北門方向。

  ……

  城外。

  阿術看著常遇春的三千人灌進城裡,臉上的肌肉在跳。

  帥旗沒了。

  糧草燒了。

  戰馬散了。

  三四萬人從城裡撤出來,建制全亂。

  現在常遇春又進了城。

  旁邊的萬夫長策馬過來:「大帥,追不追?」

  阿術沉默了三秒。

  他想追。

  但他知道,這個時候追進城裡去就是送死。

  巷戰,騎兵的優勢歸零,常遇春的那三千人進了城就跟泥鰍入水一樣,再想抓就抓不住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天快黑透了。

  夜戰攻城,胡騎的噩夢。

  「不追。」阿術把刀插回鞘里。

  「全軍後撤五里。重新紮營。把散掉的馬收回來。」

  他停了一下。

  「明天再打。」

  萬夫長猶豫了一下:「大帥,糧草燒了大半……」

  「我知道。」

  阿術的聲音很平。

  但他握韁繩的手在發白。

  ……

  永樂殿。

  朱棣的拳頭鬆開了。

  他盯著天幕看了整場,後背的衣服全濕透了。

  「進去了。」他說。

  蘇塵站在他身後,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進去了。」蘇塵點頭,「但進去只是第一步。」

  「什麼意思?」

  「常遇春三千人,趙三石不到兩千殘兵。加一起五千不到。阿術手裡還有四萬多人,雖然亂了,但天亮之後重新整隊,繼續攻城。」

  蘇塵把茶杯放下。

  「糧草燒了阿術的,但大明城裡的糧也沒多少了。城牆塌了三面。護城河早幹了。拿什麼守?」

  朱棣愣了一下。

  「父皇那邊呢?咸陽什麼情況?」

  蘇塵指了指天幕角落的小窗畫面。

  咸陽城。

  東門方向已經能看到漢軍在推火炮了。


  「韓信午時攻城。」蘇塵說,「章邯和李斯已經徹底翻臉。東門守將趙賁被章邯拋棄。」

  他頓了頓。

  「朱元璋手裡只剩十一萬人圍著咸陽。常遇春帶走了一萬,實到只剩十一萬出頭。但這十一萬人的糧草,只夠吃七天。」

  「七天?」

  「大秦給的牛羊已經吃了大半,漢軍給的三千石糧食只夠塞牙縫。如果七天之內拿不下咸陽,朱元璋的十一萬人會餓死在城外。」

  朱棣的眉頭擰成了一團。

  「所以父皇才說三天之內要進咸陽。」

  「對。」蘇塵說,「但他不知道的是——」

  他指了指天幕小窗里一個極不起眼的角落。

  那是大漢境內的地圖。

  一面「唐」字大旗正在緩緩移動。

  「李世民的三萬玄甲軍已經出營了。」

  【常遇春太猛了!三千人砍旗燒糧散馬一氣呵成!一刻鐘!】

  【但接下來才是地獄模式。五千人守一座破城,對面四萬多人,糧食沒了靠什麼撐?】

  【各位別光盯著大明城,咸陽那邊更炸裂。韓信的炮馬上就要響了】

  【李世民這個老陰逼。鷸蚌相爭坐那喝茶等著呢】

  【我賭一毛,趙匡胤這時候在汴京數錢看戲】

  【趙匡胤:不關我事不關我事】

  【張良還在草原呢!他要教唆匈奴去打咸陽!嬴政的老窩要被端兩次!】

  朱棣看著彈幕,突然問了一句:「先生,如果是你,現在站在我父皇的位置上,你怎麼選?」

  蘇塵沒回答。

  他看著天幕上那幅已經亂成一鍋粥的大陸地圖,沉默了很久。

  「朱元璋選的是對的。」

  「哪個?」

  「三天之內進咸陽。」蘇塵說,

  「因為他沒有別的選擇了。

  大明城他管不了,常遇春已經是他能做的極限。

  北境,賭命,咸陽,賭命。

  兩頭都是賭。但咸陽那頭只要能破開一個口子,嬴政九年攢的家底就全是大明的。

  糧、鐵、馬、工匠,全有了。」

  「那萬一破不開呢?」

  蘇塵沒說話。

  天幕畫面切到咸陽。

  城牆上的煙還沒散。

  東門已經垮了半邊,磚石碎了一地,露出裡頭的夯土。

  韓信的十八門火炮留下的彈坑,一個挨著一個,跟被狗啃過似的。

  北門洞開。

  漢軍的旗幟已經插上了城頭。

  但這面旗插得不太穩,底下的旗杆是從秦軍手裡搶來的,旗面還帶著血,風一吹,拍打在城磚上,啪啪地響。

  城內。

  韓信的輪椅停在咸陽主街正中央。

  兩排漢軍士兵持槍列陣,把主街封得死死的。

  從北門一直延伸到內城城門口,整條街上只聽得見靴子踩在石板路上的腳步聲。

  部將站在輪椅旁邊,手搭在刀柄上,眼珠子往四處轉。

  「大將軍,內城城門關著呢。章邯把那兩萬人全縮進去了。糧倉、武庫、皇宮,全在內城。」

  「知道了。」

  「那咱們。」

  「急什麼?」

  韓信抬頭看了一眼內城那扇緊閉的鐵門。

  門縫裡能看見裡面的拒馬樁和弩箭手。

  章邯不傻,把內城四個門全封了,弩箭上弦,刀槍出鞘,擺明了要跟他耗。

  韓信沒打算強攻。

  他從輪椅扶手底下摸出一張寫滿字的絹帛,遞給部將。

  「去,給章邯送個信。」

  「寫什麼了?」

  「請他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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