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將軍!大明城方向有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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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左臂還纏著繃帶,那是之前被李靖短銃打傷的。

  傷口沒好利索,跑起來一顛一顛的,血又滲出來了。

  他不在乎。

  「快!他媽的快!」

  「老子跑死在路上都行,你們不許停!」

  斥候從前方折返回來。

  「將軍!大明城方向有煙!」

  常遇春勒馬。

  他站在馬背上,朝東面看。

  地平線上,一股黑煙升起來。

  不是烽火。

  是城在燒。

  常遇春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坐回馬背。

  「還有多遠?」

  「三百里出頭。」

  「幾天能到?」

  斥候猶豫了一下。

  「按正常速度,兩天。」

  「一天。」

  「將軍,馬受不了。」

  「馬死了人跑。」

  常遇春抽出馬鞭。

  「一天之內趕不到大明城,老子殺了你們再自殺。」

  他一鞭子抽下去,戰馬嘶鳴,四蹄翻飛,帶著八千條人命往東面的黑煙里沖。

  ……

  天幕外。

  朱棣站起來了。

  他沒說話,就那麼站著,盯著畫面里趙三石渾身是血的背影。

  蘇塵也站了起來。

  「他撐不到明天。」蘇塵的聲音很輕。

  朱棣沒接話,他的手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憋屈。

  那是他大明的兵,那是他大明的城。

  三千八百人扛五萬胡騎。

  連把像樣的刀都沒有。

  拿鐵鍋熔的箭頭在打仗。

  畫面上,大明城北牆又一段女牆被撞塌了。

  趙三石拖著斷矛,一瘸一拐地走向塌口。

  他身後跟著十七個人。

  有老兵。有鐵匠學徒。有伙夫。

  還有一個看著不到十四歲的孩子,手裡舉著一根燒火棍。

  趙三石走到塌口前。

  他回頭看了一眼。

  這十七個人,大概是北牆最後的守軍了。

  趙三石沒有再說「常將軍今天到」。

  他說了另一句話。

  「老子叫趙三石。歪脖子村的。種了半輩子地,當了十一年兵。」

  「今天要是死了,你們幫老子記著。」

  「老子他媽,是站著死的。」

  他轉身,面對塌口外黑壓壓湧上來的草原騎兵。

  斷矛橫舉。

  大吼。

  沖了上去。

  【趙三石!!!!!】

  【我哭了我他媽真哭了】

  【常遇春你他媽快點啊啊啊啊啊啊!!!】

  【三百里!他說一天!一天三百里!馬跑死了人跑!】

  【趙三石歪脖子村的種地的十一年老兵站著死的,我記住了,我他媽記住了】

  【這是推演!這只是推演!但是為什麼我眼睛進沙子了!】

  【朱棣的手在抖,我的手也在抖】

  咸陽東門,午時。

  太陽正掛在頭頂。

  韓信坐在輪椅上,被推到了前沿陣地的最高處,一座臨時搭建的木台上面。

  他能看到咸陽城的東牆。

  城牆上,趙賁的三千人已經全部就位。

  弓弩手蹲在女牆後面,長槍手在城門洞兩側列陣,滾木和石塊堆在城頭上。

  看起來準備得挺充分。


  韓信掃了一眼。

  「東門城牆高四丈二,底厚三丈,夯土包磚。城門鐵皮包裹,門栓銅鑄。」

  參軍在旁邊記。

  「正面強攻的話,我要死多少人?」

  參軍算了算。「至少……五千。」

  「五千人換一座城門。」韓信搖頭,「不划算。」

  「那將軍打算——」

  韓信沒回答。

  他朝城牆上喊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在正午的安靜里傳得很遠。

  「趙賁將軍!」

  城牆上微微一動。

  趙賁探出半個腦袋。

  「韓信在此!」

  趙賁縮了回去。

  韓信笑了。

  「趙將軍,我不跟你廢話。李斯被章邯抓了,你知道。章邯控制了南門和丞相府,你也知道。」

  城牆上沒有回應。

  「你現在是孤軍,章邯不會救你,的三千人,面對我的三萬人。我有火炮,你沒有。」

  韓信伸出一根手指。

  「我給你一炷香的時間。開城門,卸甲,出來。我保你和你手下三千人的命。一炷香之後,我開炮。」

  城牆上安靜了很久。

  然後趙賁的聲音從城頭上傳下來。

  嘶啞,但硬。

  「陛下把東門交給末將。末將在一日,東門在一日。」

  韓信點頭。

  「行。」

  他抬手。

  「開炮。」

  十八門火炮同時轟響。

  實心鐵彈砸在東門城牆上。

  三丈厚的夯土牆被砸得塵土飛揚,磚石碎裂。

  城頭上的守軍被震得東倒西歪,兩個弓弩手直接從城牆上滾了下去。

  第一輪。

  趙賁趴在女牆後面,腦袋嗡嗡響。

  他從來沒經歷過炮擊。

  大秦有強弩,有連弩,有投石車。

  但沒有這個。

  這種東西打在城牆上,整個城樓都在晃。

  「守住!」趙賁吼道,「他的炮彈不多!打完了他就得拿人命來填!」

  他猜錯了。

  韓信的炮彈很多。

  白馬坡大敗之後,漢軍繳獲的火炮雖然被明軍搶走了大半,但韓信在撤退途中,從明軍丟棄的輜重里扒拉出了一百多發鐵彈和三十桶火藥。

  加上大漢自己仿製的儲備。

  夠轟兩個時辰。

  第二輪炮擊。

  東門的城門已經變形了。鐵皮被砸得坑坑窪窪,兩根門栓斷了一根。

  第三輪。

  城牆右側塌了一個角。兩丈寬的缺口露出裡面的夯土層。

  趙賁的三千人開始慌了。

  有人往城內跑。趙賁拔劍,一劍砍在跑的那個人肩膀上。

  「誰敢跑,先過我這關!」

  沒人再跑了。

  但趙賁知道,如果炮擊再持續下去,他壓不住了。

  三千人。

  一個時辰的炮擊之後,城牆就是篩子。

  他唯一的指望是,章邯。

  趙賁朝城內方向看了一眼。

  南門方向沒有任何動靜。

  章邯的人沒有來。

  一個都沒有。

  趙賁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李斯說的話「如果章邯生異心,你是咸陽最後的屏障。」

  屏障,三千人的屏障。

  趙賁慘笑了一下。

  「來人!」

  「在!」


  「去南門,找章邯,就說東門擋不住了。我需要至少五千援軍。」

  「是!」

  傳令兵跑了。

  趙賁知道傳令兵大概率是白跑。

  但他得試。

  ……

  南門。

  章邯正在丞相府里清點糧倉。

  他聽到了東門方向的炮聲。

  一聲,兩聲,三聲……

  連綿不斷。

  「將軍,東門在挨炮。」親兵說。

  章邯沒動。

  他繼續翻帳本。

  「將軍?」

  「聽到了。」

  「趙賁撐不了多久。」

  「趙賁是李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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