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這是一石萬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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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之上,畫面流動!

  【傳統的鹽政,無非兩種。】

  【一,官府專營。】

  畫面上,出現了官辦鹽場的景象。

  官員們大腹便便,監工們揮舞著皮鞭,而鹽的質量卻粗劣不堪,裡面混雜著沙石。運到市面上,價格卻高得離譜。

  【後果:官員貪腐,效率低下,百姓吃高價鹽,國庫所得……十不存一!】

  【二,商人專賣。】

  畫面再轉。

  幾個富得流油的鹽商,在酒樓里推杯換盞,密謀著抬高鹽價。

  他們的倉庫里堆滿了食鹽,卻故意不賣,製造恐慌。

  【後果:商人勾結,囤積居奇,壟斷市場。百姓依舊吃高價鹽,國庫所得……僅僅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商稅!】

  【無論是官營,還是商營,最終受苦的,都是百姓。最終吃虧的,都是國庫。】

  【真正獲利的,只有那些盤根錯節的官僚,和富可敵國的豪商。】

  「艹!」

  劉邦,第一個忍不住罵了出來。

  他娘的,這說的不就是老子現在的情況嗎!

  那幫商人,比誰都有錢!

  嬴政,面沉如水。

  他剛剛還在為自己的日不落帝國計劃而興奮,可天幕瞬間就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打仗,要錢!造船,要錢!

  錢從哪兒來?

  不還是得從這些地方摳嗎?!

  這簡直就是一個死結!

  天幕,畫面驟然一亮!

  那份來自洪武二年的,年輕的蘇塵寫下的奏疏,被放大到了極致!

  上面的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見!

  【鹽法革新之核心,在於……切割!】

  【朝廷,只做兩件事。】

  【一:掌控生產!】

  【二:制定規則!】

  【將複雜的鹽政,徹底簡化!】

  看到這裡,朱元璋眉頭一皺。

  這不是屁話嗎?!

  說了跟沒說一樣!

  但下一秒,他的眼睛,就再也挪不開了!

  天幕之上,開始對這份奏疏,進行圖文並茂的詳細解讀!

  【第一步:生產國有化!】

  【由國家設立三大鹽場,統一標準,統一生產!嚴把質量關!所有產出的鹽,皆為國庫所有!】

  【此為,斷其根!】

  【第二步:經銷權……拍賣!】

  這三個字一出來,所有帝王都愣住了!

  拍賣?

  這是什麼鬼東西?!

  天幕立刻給出了解釋。

  【朝廷將全國劃分為若干鹽區,每一鹽區的經銷權,稱之為鹽引。】

  【不再以運糧換取,而是……公開競價!】

  【價高者得!】

  【所有拍賣所得,不經戶部,直接納入皇帝內帑!】

  朱棣的腦子,嗡的一聲!

  錢!

  這是白花花的銀子!是直接送到他手裡的錢!

  繞開戶部那幫哭窮的文官!繞開層層盤剝的官吏!

  他仿佛已經看到,一座座金山銀山,正在向他招手!

  「妙……」

  「妙啊!」

  朱棣激動得渾身發抖!

  而洪武殿內的朱元璋,那雙眼睛,已經紅了!

  他一把從龍椅上站了起來,死死地扒著欄杆,指著天幕,聲音都在顫抖。

  「這……這……他娘的!」

  他已經算不過來,如果洪武二年就這麼幹,這十一年來,他能多收多少錢!

  那足以把他北伐的軍費,再翻上兩番!


  然而,震撼,才剛剛開始!

  天幕繼續!

  【第三步:設最高限價,引自由競爭!】

  【獲得鹽引的商人,必須在官府備案,並遵守朝廷制定的最高零售價!】

  【一旦發現私自抬價,立刻沒收鹽引,查抄家產,永不錄用!】

  【同時,為防止商人壟斷,每一鹽區,允許多張鹽引並存!】

  【想賺錢?可以!】

  【那就只能在保證質量的前提下,比你的對手……賣得更便宜!】

  所有帝王,所有文臣武將,都呆呆地看著天幕上那幾行字。

  他們的腦子,徹底宕機了!

  還可以……這麼玩?!

  這……這是什麼神仙計策?!

  國家不僅能從拍賣鹽引中,一次性獲得巨額的財富!

  還不用再管那些亂七八糟的運輸、銷售環節,杜絕了無數貪腐的可能!

  更絕的是!

  它用最高限價保證了民生,讓百姓不會被盤剝!

  又用允許多家並存的手段,逼著那群唯利是圖的商人,自己卷自己!

  他們為了打敗競爭對手,只能降價!

  降價!

  再降價!

  最終,百姓吃上了平價鹽!

  國庫賺得盆滿缽滿!

  而那群商人,在互相的內卷廝殺中,利潤被壓到了最低!再也不可能形成足以威脅朝廷的商業寡頭!

  一石三鳥!

  不!

  這是一石萬鳥!

  「妖孽……」

  大唐,太極殿。

  李世民喃喃自語。

  他看著天幕,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真正的陽謀。

  這不是陰謀詭計。

  這是堂堂正正的,用規則,碾壓一切!

  ……

  永樂元年。

  朱棣看向蘇塵的眼神,已經不能用敬畏來形容了。

  那是……看神仙的眼神!

  他現在終於明白,老師之前說的開海禁、設市舶司,還僅僅是開胃小菜!

  這【鹽法革新】,才是真正挖金礦的屠龍之術啊!

  他激動得聲音都變了。

  「老師……此法……」

  蘇塵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淡淡地說了一句。

  「陛下,鹽,只是開始。」

  「鐵、茶、絲、瓷……但凡暴利之物,皆可如此。」

  朱棣的腦子,又嗡的一聲!

  他感覺自己快要幸福得暈過去了!

  ……

  然而,有人狂喜,就有人暴怒!

  洪武殿內。

  朱元璋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

  他不是激動!

  他是心痛!

  是憤怒!

  是悔恨!

  這麼好的法子!

  這麼一個能讓咱國庫里的銀子堆成山的法子!

  洪武二年,就有人送到咱面前了?!

  而咱……咱竟然……錯過了整整十一年!!!

  「戶部!」

  「給咱把戶部尚書叫來!」

  「不!把洪武二年時候,所有戶部的狗官!都給咱找出來!」

  「咱要問問他們!」

  「這麼好的法子,是誰,給咱壓下去的?!」

  「是誰,動了咱的錢袋子?!」

  就在朱元璋暴怒欲狂之時。

  天幕,仿佛聽到了他的心聲。

  畫面一轉。


  洪武二年的那個庫房裡。

  年輕的蘇塵,滿懷期待地將自己的心血之作,呈給了他的頂頭上司。

  一個穿著六品官袍,留著山羊鬍的中年官員。

  【時任,戶部清吏司,員外郎,張善。】

  畫面上,那個叫張善的官員,只是草草地翻了翻奏疏。

  他的臉上,先是驚愕,隨即變成了陰沉。

  他看著蘇塵,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蘇書吏,年輕人有想法是好的。」

  「但,此事……干係重大啊。」

  「鹽法,乃祖宗之法,豈可輕易變動?」

  「你這個法子,讓那些鹽商怎麼活?會動搖國本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隨手,就將那份足以改變大明國運的奏疏,壓在了最底下的一堆廢舊公文里。

  然後,還重重地拍了拍。

  「此事,休要再提!」

  畫面,定格在他那張偽善的臉上。

  【經查:戶部員外郎張善之妻,乃兩淮最大鹽商,王氏之獨女。】

  ……

  洪武十三年,奉天殿。

  朱元璋死死盯著天幕上那張臉。

  張善?

  他好像有點印象。

  此人……如今,好像已經是……戶部左侍郎了?

  「好……」

  朱元璋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殿內所有官員,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好一個張善!」

  「好一個為國分憂的戶部侍郎!」

  「來人!」

  「給咱把他……請進宮來!」

  「咱,要親自問問他!」

  「這些年,從咱的錢袋子裡,到底扒了多少錢!」

  就在此時!

  天幕,金光再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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