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故人相見
他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子，溫潤一笑：
「我怎麼會難受呢？」
「那時候住在這裡，雖然安穩，但我只是個不知明天在哪裡的醫者，心裡是空的。」
「而現在……」
林深將她摟得更緊了一些：
「我有你了。哪怕這裡變成了廢墟，只要你在身邊，我現在的日子，明明比那時候好一萬倍呀。」
夜憐雪臉一紅，心裡美的很。
兩人在舊居里溫存了一會兒，便轉身走了出來。
然而，就在他們剛剛跨出院門，準備離開這條巷子時。
「林……林神醫？！」
一道帶著顫抖、震驚，甚至有些不敢確定的聲音，突然從巷子陰暗的角落裡傳來。
「真的是您啊！！」
林深和夜憐雪都愣了一下，腳步一頓，連忙回頭。
只見一名身上鎧甲破爛、臉上滿是血污和灰塵的大晉軍人，正從一堆廢墟後面探出頭來。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深，那表情就像是見到了鬼，又像是見到了救星。
林深的記性很好，他就認出了這個人。
當初他初到大晉，在這條街上開醫館時，曾救治過一名校尉。
後來這人為了報恩，沒少在巡邏時照顧林深的生意，幫他擋去了不少地痞流氓的騷擾，和官府的苛捐雜碎與巡查。
一來二去，兩人私交非常很不錯。
「鍾校尉？」
林深有些意外地喊出了那個名字。
聽到林神醫還記得自己，那位鍾校尉渾身一震。
他鬆了一口氣，也不顧身上的傷痛，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來到林深面前：
「林神醫！真的……真的是您啊！」
「您怎麼變得這麼厲害了！剛剛我在前線遠遠地看到您站在那種大冰龍下面……我都不敢認！」
「才多久沒見，您居然……居然成了天朝的攝政王！」
鍾校尉激動得語無倫次，甚至想要伸手去抓林深的袖子敘舊。
然而。
「哼。」
一聲冷哼。
夜憐雪蹙了蹙眉，那雙紅瞳冷冷地盯著這個突然冒出來、還想跟她深哥哥套近乎的髒男人。
一股淡淡的殺意瀰漫開來。
哪來的不知死活的東西，也配碰朕的男人？
感受到這股恐怖的氣息，鍾校尉那發熱的頭腦瞬間冷靜了下來。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到了林深身邊那個紅衣似火、絕美卻恐怖的女子。
那是……那個召喚鬼王法相的天朝女帝！是那個傳說中的殺人魔頭！
鍾校尉嚇得臉色慘白，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連頭都不敢抬：
「天……天朝女帝……」
眼看夜憐雪就要動手清理這個冒犯者，林深連忙伸手拉住了她。
「小雪，別動怒。」
「這是鍾校尉，以前我在大晉的時候，他是我的病人，也算是朋友。
「那時候多虧了他照顧，沒人敢來醫館搗亂。」
聽到朋友二字，又聽說他對深哥哥有過照拂，夜憐雪眼中的殺意這才勉強收斂了一些。
但依舊沒什麼好臉色，只是冷冷地把頭扭到一邊。
林深隨即轉過頭，伸手想去扶鍾校尉，卻發現對方根本不敢起來。
林深只能溫聲問道：
「鍾校尉，大軍已破，你為什麼不逃跑呢？怎麼還留在城中？」
直到這時，鍾校尉才顫巍巍地抬起頭。
剛才重逢的激動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對他的深深恐懼。
他看著林深，小心翼翼、帶著一絲試探地問道：
「林神醫……不，攝政王大人……」
「您……您會殺了我們嗎？」
「您會殺了當初您治過的那些人嗎？您……還是當初那個懸壺濟世的林神醫嗎？」
這個問題很尖銳，也很現實。
林深聽懂了。
他們不是不想跑，是被嚇住了。
他們害怕天朝軍隊會像傳說中那樣，屠城泄憤，雞犬不留。
林深看著他那雙眼睛，收起了臉上的敘舊神情，變得鄭重。
他站直了身體，聲音刻意放大，清晰地迴蕩在空曠的巷子裡：
「鍾校尉，你聽好了。」
「我向你承諾，也代表天朝向所有大晉軍民承諾。」
「軍人只要放下武器投降，平民只要不反抗。我和陛下都能保證，絕不濫殺無辜，更不會屠城！」
「我們是來結束戰爭的，統一世界的，不是來製造殺戮的。天朝軍隊，絕不會驚擾百姓分毫。」
這番話，說得非常正確。
可是旁邊的夜憐雪，眼角卻猛地一跳。
不是因為她想屠城，而是……
陛下？！
他又叫我陛下？！
剛才在外面不是才答應過，不准在人前隱瞞關係，不准叫那個疏遠的稱呼嗎？！
這還沒過多久呢，他又犯了？！
夜憐雪氣得磨了磨牙，轉過頭，惡狠狠地瞪了林深一眼。
林深只覺得後背一涼，但他卻微笑著裝沒看見，繼續著看向鍾校尉：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了嗎？為什麼不逃跑？是因為趙清禾不讓嗎？」
鍾校尉並沒有察覺到這兩位大佬之間的暗流涌動。
在聽到林深那句絕不屠城的承諾後，眼淚奪眶而出。
他選擇了相信。
因為那是林神醫，是曾經救過他命。
為平民，為吃不起飯的百姓義診、被全城百姓稱頌的大善人！
「我相信您！我相信林神醫是好人！」
鍾校尉抹了一把眼淚，聲音哽咽：
「其實……其實不止我一人留了下來。這條巷子裡，還有很多大晉的弟兄都和我一樣。」
「我們沒法跑啊……趙清禾那個瘋子鎖死了城門，而我們的爹娘、妻兒老小都活在京都里。」
「我要是跑了，我的家人怎麼辦？我要是戰死了，誰來保護他們免受亂軍欺凌？」
林深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保證道：
「放心吧，都結束了。」
「你的家人會沒事的，你們也會沒事的。」
隨著林深的話音落下。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從周圍那些陰暗的廢墟、破屋後方傳了出來。
一個，兩個，十個……
足足幾十名衣衫襤褸、滿身血污的大晉士兵，手裡緊緊攥著殘缺的兵器，從藏身之處走了出來。
他們看著林深，眼神複雜。
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希望。
「林神醫……」
「真的是林神醫……」
不知是誰先鬆開了手。
一把斷刀掉在了青石板上。
緊接著。
「噹啷！噹啷！嘩啦……」
數百名士兵，紛紛扔掉了手中的武器。
他們跟隨著鍾校尉一起，齊刷刷地跪在了林深面前。
而這個時候。
周圍那些門窗緊閉的民居里，躲在黑暗中的百姓們，也察覺到了外面的動靜。
既然沒有喊殺聲，也沒有慘叫聲……
一個個膽大的百姓，悄悄拉開了一點窗戶縫隙，或是推開了一絲門縫。
「我怎麼會難受呢？」
「那時候住在這裡，雖然安穩，但我只是個不知明天在哪裡的醫者，心裡是空的。」
「而現在……」
林深將她摟得更緊了一些：
「我有你了。哪怕這裡變成了廢墟，只要你在身邊，我現在的日子，明明比那時候好一萬倍呀。」
夜憐雪臉一紅，心裡美的很。
兩人在舊居里溫存了一會兒，便轉身走了出來。
然而，就在他們剛剛跨出院門，準備離開這條巷子時。
「林……林神醫？！」
一道帶著顫抖、震驚，甚至有些不敢確定的聲音，突然從巷子陰暗的角落裡傳來。
「真的是您啊！！」
林深和夜憐雪都愣了一下，腳步一頓，連忙回頭。
只見一名身上鎧甲破爛、臉上滿是血污和灰塵的大晉軍人，正從一堆廢墟後面探出頭來。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深，那表情就像是見到了鬼，又像是見到了救星。
林深的記性很好，他就認出了這個人。
當初他初到大晉，在這條街上開醫館時，曾救治過一名校尉。
後來這人為了報恩，沒少在巡邏時照顧林深的生意，幫他擋去了不少地痞流氓的騷擾，和官府的苛捐雜碎與巡查。
一來二去，兩人私交非常很不錯。
「鍾校尉？」
林深有些意外地喊出了那個名字。
聽到林神醫還記得自己，那位鍾校尉渾身一震。
他鬆了一口氣，也不顧身上的傷痛，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來到林深面前：
「林神醫！真的……真的是您啊！」
「您怎麼變得這麼厲害了！剛剛我在前線遠遠地看到您站在那種大冰龍下面……我都不敢認！」
「才多久沒見，您居然……居然成了天朝的攝政王！」
鍾校尉激動得語無倫次，甚至想要伸手去抓林深的袖子敘舊。
然而。
「哼。」
一聲冷哼。
夜憐雪蹙了蹙眉，那雙紅瞳冷冷地盯著這個突然冒出來、還想跟她深哥哥套近乎的髒男人。
一股淡淡的殺意瀰漫開來。
哪來的不知死活的東西，也配碰朕的男人？
感受到這股恐怖的氣息，鍾校尉那發熱的頭腦瞬間冷靜了下來。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到了林深身邊那個紅衣似火、絕美卻恐怖的女子。
那是……那個召喚鬼王法相的天朝女帝！是那個傳說中的殺人魔頭！
鍾校尉嚇得臉色慘白，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連頭都不敢抬：
「天……天朝女帝……」
眼看夜憐雪就要動手清理這個冒犯者，林深連忙伸手拉住了她。
「小雪，別動怒。」
「這是鍾校尉，以前我在大晉的時候，他是我的病人，也算是朋友。
「那時候多虧了他照顧，沒人敢來醫館搗亂。」
聽到朋友二字，又聽說他對深哥哥有過照拂，夜憐雪眼中的殺意這才勉強收斂了一些。
但依舊沒什麼好臉色，只是冷冷地把頭扭到一邊。
林深隨即轉過頭，伸手想去扶鍾校尉，卻發現對方根本不敢起來。
林深只能溫聲問道：
「鍾校尉，大軍已破，你為什麼不逃跑呢？怎麼還留在城中？」
直到這時，鍾校尉才顫巍巍地抬起頭。
剛才重逢的激動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對他的深深恐懼。
他看著林深，小心翼翼、帶著一絲試探地問道：
「林神醫……不，攝政王大人……」
「您……您會殺了我們嗎？」
「您會殺了當初您治過的那些人嗎？您……還是當初那個懸壺濟世的林神醫嗎？」
這個問題很尖銳，也很現實。
林深聽懂了。
他們不是不想跑，是被嚇住了。
他們害怕天朝軍隊會像傳說中那樣，屠城泄憤，雞犬不留。
林深看著他那雙眼睛，收起了臉上的敘舊神情，變得鄭重。
他站直了身體，聲音刻意放大，清晰地迴蕩在空曠的巷子裡：
「鍾校尉，你聽好了。」
「我向你承諾，也代表天朝向所有大晉軍民承諾。」
「軍人只要放下武器投降，平民只要不反抗。我和陛下都能保證，絕不濫殺無辜，更不會屠城！」
「我們是來結束戰爭的，統一世界的，不是來製造殺戮的。天朝軍隊，絕不會驚擾百姓分毫。」
這番話，說得非常正確。
可是旁邊的夜憐雪，眼角卻猛地一跳。
不是因為她想屠城，而是……
陛下？！
他又叫我陛下？！
剛才在外面不是才答應過，不准在人前隱瞞關係，不准叫那個疏遠的稱呼嗎？！
這還沒過多久呢，他又犯了？！
夜憐雪氣得磨了磨牙，轉過頭，惡狠狠地瞪了林深一眼。
林深只覺得後背一涼，但他卻微笑著裝沒看見，繼續著看向鍾校尉：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了嗎？為什麼不逃跑？是因為趙清禾不讓嗎？」
鍾校尉並沒有察覺到這兩位大佬之間的暗流涌動。
在聽到林深那句絕不屠城的承諾後，眼淚奪眶而出。
他選擇了相信。
因為那是林神醫，是曾經救過他命。
為平民，為吃不起飯的百姓義診、被全城百姓稱頌的大善人！
「我相信您！我相信林神醫是好人！」
鍾校尉抹了一把眼淚，聲音哽咽：
「其實……其實不止我一人留了下來。這條巷子裡，還有很多大晉的弟兄都和我一樣。」
「我們沒法跑啊……趙清禾那個瘋子鎖死了城門，而我們的爹娘、妻兒老小都活在京都里。」
「我要是跑了，我的家人怎麼辦？我要是戰死了，誰來保護他們免受亂軍欺凌？」
林深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保證道：
「放心吧，都結束了。」
「你的家人會沒事的，你們也會沒事的。」
隨著林深的話音落下。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從周圍那些陰暗的廢墟、破屋後方傳了出來。
一個，兩個，十個……
足足幾十名衣衫襤褸、滿身血污的大晉士兵，手裡緊緊攥著殘缺的兵器，從藏身之處走了出來。
他們看著林深，眼神複雜。
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希望。
「林神醫……」
「真的是林神醫……」
不知是誰先鬆開了手。
一把斷刀掉在了青石板上。
緊接著。
「噹啷！噹啷！嘩啦……」
數百名士兵，紛紛扔掉了手中的武器。
他們跟隨著鍾校尉一起，齊刷刷地跪在了林深面前。
而這個時候。
周圍那些門窗緊閉的民居里，躲在黑暗中的百姓們，也察覺到了外面的動靜。
既然沒有喊殺聲，也沒有慘叫聲……
一個個膽大的百姓，悄悄拉開了一點窗戶縫隙，或是推開了一絲門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