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九章 又見林平之(第九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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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 又見林平之(第九更!!!)

  陳書曠說完,身形一晃,便如一隻靈巧的夜梟,悄無聲息地翻出窗外,幾個起落間,便已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再無蹤跡。

  他此行目的明確一在林平之進入圈套前先見他一面,不管情況如何,都好早做準備。

  李彥和余滄海的情報,來源大概率不會有錯,林平之親自帶鏢途經此地,應是事實。

  然而,此事本身卻處處透著詭異。

  林震南愛子如命,以前從未捨得讓林平之獨自帶鏢,經受這江湖的風霜。

  為何偏偏在經歷過少年英雄會,知曉了青城派、嵩山派等諸多勢力已對福威鏢局虎視眈眈之後,反而做出這等反常之舉?

  陳書曠清楚地記得,自己當初曾鄭重叮囑過林平之,務必將林家已成眾矢之的的消息,一字不差地轉告其父林震南。

  更何況,鎮遠鏢局與福威鏢局積怨已久,如今這般大張旗鼓地收縮勢力、聚攏人手,形跡可疑,福威鏢局遍布天下的眼線,多少也該察覺到一些風聲。

  就在這內憂外患、風聲鶴唳的當口,林震南卻一反常態,讓毫無江湖經驗的兒子孤身犯險。

  這實在是匪夷所思,不合情理。

  在陳書曠看來,能讓林震南做出這般決定的,無外乎兩種可能。

  其一,是林平之年少輕狂,壓根沒把自己的警告放在心上,或是轉述之時有所遺漏,導致林震南對林家所面臨的險惡處境一無所知,仍抱著讓兒子「見見世面」的天真想法。

  其二,便是林震南在得知一切後,非但沒有驚慌,反而將計就計,另有盤算,讓林平之親自押鏢,本身就是他整個計劃中的一環。

  陳書曠更傾向於後者。

  畢竟,林震南能白手起家,將福威鏢局的威名遠播大江南北,靠的絕不是武功,而是人頭熟、

  手面寬。

  能夠強爺勝祖,將福威鏢局做到如今這般規模,其心智與手段,定然非同小可。

  這樣一個人物,斷然不會因一時頭腦發熱,便將親生骨肉置於險地。

  因此,在李彥那群人動手之前,自己必須先找到林平之,將這背後的原委探個一清二楚。

  否則,自己若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貿然介入,非但幫不上忙,反而可能打亂林震南的布置,弄巧成拙。

  念及此,陳書曠不再猶豫,辨明了李彥所說的方向,單人單騎,連夜疾馳。

  官道之上,馬蹄如雨,一夜無話。

  直到第二日午後,在一條略顯偏僻的官道上,陳書曠終於望見了一支行進中的隊伍。

  那支隊伍的規模不大,陳書曠勒馬立於坡上,略一清點,算上趟子手、雜役、鏢師,滿打滿算也不過十六七人。

  隊伍並未亮出福威鏢局那面名動江湖的大旗,所有人都穿著不起眼的灰色短打,沉默地推著幾輛蒙著油布的鏢車,儘可能地不引人注目。

  顯然,這是一趟秘不示人的暗鏢。

  就連為首的那個少年,也並未騎著他那匹神駿的白馬,而是跨著一匹尋常的棕色馱馬,混在隊伍之中,若不細看,很難將他與福威鏢局的少總鏢頭聯繫起來。

  陳書曠並未刻意隱藏行跡,就這般催馬緩緩靠了過去。

  他的出現,立刻引起了鏢隊的警覺。

  只聽「唰唰」幾聲,隊伍最前方的兩名鏢師瞬間停步,反手便已握住了腰間的刀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地盯了過來。

  隊伍兩側的趟子手也立刻散開,不著痕跡地將鏢車護在中央,擺出了一個攻守兼備的陣型。

  整個隊伍的動作迅捷而默契,雖人數不多,卻透著一股森嚴與肅殺。

  單論業務能力,的確比鎮遠鏢局的那群人要好的多。

  林平之察覺到異動,抬頭望來,待看清來人是陳書曠時,臉上的警惕瞬間化為狂喜。

  「都退下!是自己人!」

  他朗聲喝退了如臨大敵的眾人,翻身下馬,快步迎了上來,臉上洋溢著重逢的喜悅。

  「陳兄!竟然是你,我還以為是我眼花了!」

  「林兄,別來無恙。」陳書曠也下了馬,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林平之不由分說,拉著陳書曠的手臂,熱情地向眾人介紹了一番,又吩咐隊伍尋一處避風地,就地歇息片刻,生火燒水。


  距離少年英雄會一別,已有數月,但林平之對陳書曠的態度依舊親昵如初,那份發自內心的熱情與熟稔,不似作偽。

  他拉著陳書曠在火堆旁坐下,興奮地問東問西,從武當山上的風景,問到陳書曠近來的江湖見聞,說個不停。

  陳書曠心中有正事要問,實在無心與他過多閒聊。

  在應付了幾句之後,他便打斷了林平之的話,直入主題:「林兄,我且問你,上次在英雄會上,我與你說的那些話,你回去之後,可曾一字不落地告知令尊?」

  他指的是嵩山派與青城派覬覦林家劍譜之事。

  林平之聞言,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鄭重地點了點頭:「自然說了!陳兄的金玉良言,平之怎敢或忘?我一回到家,便將此事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家父。」

  「那令尊是何反應?」陳書曠追問道。

  「家父聽後,沉吟了許久。」林平之回憶道,「他只讓我不要擔心,說這些江湖上的風風雨雨,他自有應對之法。還說,陳兄你高義薄雲,對我林家有恩,等日後尋著機會,定要親自登門,好好謝你。」

  聽到這裡,陳書曠心中基本坐實了自己的第二種猜測。

  林震南既已知曉真相,定然另有打算。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看四周,見那些鏢師都在遠處休息,並未注意這邊,便將林平之拉到一旁,壓低了聲音問道:「林兄,令尊此次讓你獨自出來歷練,可還有什麼其他的叮囑?或是————安排了什麼後手?」

  林平之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了猶豫之色。

  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眼神中帶著幾分掙扎。

  陳書曠見狀,也不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片刻之後,林平之仿佛下定了決心,他湊到陳書曠耳邊,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小心翼翼地說道:「陳兄,此事————家父本不讓我告知任何人。但你我兄弟一場,我若是再瞞著你,豈非成了不仁不義的小人!」

  陳書曠心中微動,倒有幾分感動。

  這林平之,當真算得上是光明磊落,義氣深重。

  林震南的額外安排,定是事關重大的機密,想必也曾再三叮囑他不可泄露分毫,可他竟願意對自己和盤托出。

  當下,陳書曠也正色道:「林兄信我,陳某感激不盡。」

  說罷,便附耳過去。

  只聽林平之用極低的聲音說道:「家父說,此行名為走鏢,實則是故意放出消息,迷惑那些別有用心之徒,我們真正的目的,是以走鏢為偽裝,故意繞路,做出要去開封府的假象。實際上,等快到開封地界時,便會中途改道,一路疾行,直奔洛陽,投奔我外公。」

  去洛陽投奔金刀門?

  陳書曠聽完,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他一時間,沒能想通林震南這步棋的用意何在。

  他總不會是覺得,這位「金刀無敵」王元霸,以及他手下那個金刀門,就能擋得住嵩山派和青城派的魔爪吧?

  林平之見他沉默,又猶豫了片刻,咬了咬牙,繼續說道:「家父說,他要留在福州,專心應對外敵。讓我先去外公家暫避風頭,同時,請金刀門派人手,星夜馳援福州總局。」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字一句地說道:「而且,我們林家祖傳的劍譜,家父也讓我一併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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