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七章 大水沖了龍王廟(第七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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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大水沖了龍王廟(第七更!)

  祖千秋這番話說得聲震屋瓦,擲地有聲,比起尋常的賠禮道歉,倒更像個宣誓效忠的死士,直把在場眾人看得是瞠目結舌。

  李彥遠遠地看著,心中更是翻江倒海,掀起了驚濤駭浪,直把方才受的傷都忘在了腦後。

  這位陳少俠,不僅是青城派余觀主的弟子,如今竟連魔教中這等凶神惡煞般的人物,也要對他敬畏三分————

  他究竟是何方神聖?

  自己之前那般怠慢,會不會————

  一想到此,李彥只覺後背冷汗涔涔。

  卻是全然忘了,若不是陳書曠出言挑撥,他也不必在這鬼門關走上這麼一遭。

  而陳書曠看著那柄遞到眼前的鐵扇,心中兀自警鈴大作。

  方才交手,他已親眼見識過這扇中暗藏的重重機關,端的是陰狠毒辣。

  此刻祖千秋突然轉變態度,將此物奉上,難保不是什麼詭計。

  他可不想像那倒霉的李莫愁一樣,被一枚淬毒的冰魄銀針送了性命。

  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伸手去接時,一旁的曲非煙卻蹦蹦跳跳地湊了上來。

  「陳大哥,這位伯伯都這麼有誠意了,你還怕什麼呀?」她仰著小臉,笑嘻嘻地說道,聲音清脆如銀鈴,「我看這扇子怪好玩的,你若是不敢要,不如就送給我吧?我拿回去拆著玩!」

  說著,她竟真的伸出小手,便要去拿那柄鐵扇。

  祖千秋見狀,臉色微變,卻也不敢阻止,只是那捧著扇子的手,不自覺地又向前送了幾分,仿佛生怕這小姑奶奶真把他的寶貝給拆了。

  只見曲非煙輕輕在那扇骨之上一敲一拉,整個扇子便像是卸下彈夾的手槍一般,裡面的暗器叮叮噹噹地落了一地。

  陳書曠驚奇地看了曲非煙一眼,沒想到這小丫頭還會這麼一手。

  祖千秋更是大受震驚,他行走江湖幾十年,還是頭一次被人看穿了這扇中的機關,輕而易舉地拆解了去。

  更重要的是,此人竟然還是個天真爛漫的小女孩!

  雖然他對陳書曠本就無半分加害之意,但還是心神巨震,一時無言。

  解除了最後一點可能的危險,陳書曠這才伸出手,將那摺扇接了過來,只覺入手微沉,觸感冰涼。

  「多謝前輩厚贈。」

  「不敢,不敢!是我要多謝少俠大人不記小人過!」祖千秋見他收下,像是了卻了一樁天大的心事,當即收回目光,長長地鬆了口氣。

  他直起身子,卻依舊低著頭,視線始終落在地上,不敢與陳書曠對視。

  「今日叨擾,我等這便告退!」他恭恭敬敬地說完,又轉身,在那還在發愣的老頭子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腳。

  老頭子一個激靈,雖滿心不情願,卻也只得走上前來,瓮聲瓮氣地嘟囔了幾句「多有得罪」、「還望海涵」之類的場面話,便跟著祖千秋施展輕功,幾個起落間,便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只留下堂中一眾人等,兀自面面相覷,如在夢中。

  鎮遠鏢局的一眾鏢師,方才還沉浸在生死一線的驚悸之中,此刻卻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個個呆立在原地,自光呆滯地匯聚在那個白衣少年的背影上。

  那背影,在跳動的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挺拔,甚至有些不真實的高大。

  方才發生了什麼?

  這少年竟以一敵二,非但未落下風,反而逼得那二人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又是賠禮,又是道歉,最後連吃飯的傢伙都當成禮物送了出去,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樣,哪裡還有半分魔教妖人的兇悍?

  分明就是兩個見了貓的老鼠!

  一時間,所有人的腦海中都開始瘋狂地自行腦補。

  「這————這位陳少俠,究竟是何方神聖?」一個年輕鏢師壓低了聲音,對著身旁的同伴喃喃低語,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的顫抖。

  「何方神聖?你沒聽見麼,他可是青城派余觀主座下的弟子!是來監察咱們的!」另一個稍年長的鏢師眼中閃著狂熱的光,「我早就覺得他氣度不凡,定然是名門大派出來歷練的真傳弟子,卻不想來頭竟這麼大!」

  「怪不得————怪不得連黃河老祖都怕成那副模樣!看來這位陳少俠在青城派的地位,怕是高得嚇人!」


  「何止是高!你沒見他年紀輕輕,武功便已到了這般深不可測的地步?依我看,他恐怕是余觀主藏起來的秘密武器,是青城派未來的掌門人!」

  「還好,還好有他在!否則咱們今天,怕是真的要交代在這裡了————」

  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眾人望向陳書曠的眼神,已從最初的警惕、不屑,徹底轉為了敬畏、崇拜,乃至狂熱。

  就在此時,總鏢頭李彥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先是揮了揮手,聲音沙啞地吩咐道:「快,快把受傷的弟兄們扶下去,好生救治!」

  待幾個鏢師七手八腳地將傷員抬走,李彥這才整了整衣冠,快步走到陳書曠面前,臉上堆滿了諂媚而又惶恐的笑容,深深一揖。

  「陳————陳少俠,今日若非您仗義出手,我鎮遠鏢局上下幾十口,怕是都要————」

  「李總鏢頭客氣了。」陳書曠轉過身,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笑意,仿佛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死斗,於他而言不過是飯後消遣。

  李彥見他神色如常,心中更是敬畏,趕忙順著杆子往上爬,刻意壓低了聲音,湊近了幾分:「少俠,方才情急之下,晚輩才知您竟也是奉了余觀主之命而來,咱們都是為余觀主辦事,實乃自家人!不知余觀主可是特意派了少俠前來相助我等?」

  陳書曠聞言,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這倒真是巧了。我師父只派我與舍妹二人單獨行事,本是路過此地,卻不想我們自家商行的鏢貨,竟被總鏢頭給誤劫」了。我正想著該如何與總鏢頭理論一番,卻不想,竟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得一家人了。」

  這番話,聽在李彥耳中,不啻於九天驚雷!

  他看著陳書曠那如春風般和煦的笑臉,卻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對方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鋼針,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單獨行事」

  「自家商行」

  「誤劫」

  這字字句句,無一不在透露著一個可怕的信息——眼前這位,根本不是來「協助」他們的。

  而是來找麻煩的!

  自己這幫人搶了誰的貨不好,偏偏搶到了這位爺的頭上!

  這要是讓余觀主知道了,他還有命在嗎?!

  一念及此,李彥只嚇得是兩股戰戰,雙腿一軟,竟是「撲通」一聲便要跪倒在地。

  「少俠饒命!是在下有眼不識泰山!是在下瞎了狗眼!」他一邊聲嘶力竭地嚎著,一邊抬起手,「啪啪」地便往自己臉上狼狠扇去,「我等也是為了完成余觀主的大計,這才想著籌措些錢糧,為日後做準備,卻不想————不想竟搶到了少俠您的頭上!我該死!我該死啊!」

  他一邊說,一邊扇,不過片刻,一張臉便已是紅腫不堪,嘴角都滲出了血絲。

  陳書曠看著他這副醜態,也不阻止,只待他跪下的瞬間,才隨意地一拂袍袖。

  一股溫和卻又無可抗拒的力量自下而上湧來,李彥只覺身子一輕,竟是被這股力量硬生生托起,整個人跟蹌著向後退了兩步,險些一屁股摔在地上。

  他心中更是駭然,強穩住心神,再抬頭時,只見陳書曠臉上的笑意依舊溫和,眼中的那抹寒意卻已悄然褪去。

  「李總鏢頭,不知者不罪。」陳書曠淡淡開口,「你只要將我的東西還回來,此事,便就此作罷。」

  「是!是!小的明白!」李彥如蒙大赦,點頭如搗蒜,哪裡還敢有半分遲疑,趕忙在前面引路,恭恭敬敬地將陳書曠與曲非煙請進了後院的庫房。

  庫房內,陳書曠很快便找到了蘇老爺子那批被劫的布料,又翻出了曲非煙所說的那些名貴藥材口他先是讓李彥分出五名得力的鏢師,將那批布料即刻押送回武當山下。

  又派人將藥材按照曲非煙給出的地址送了去,這才算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李彥見他無意再追究,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他小心翼翼地湊上前來,試探著問道:「陳少俠,您看————如今黃河老祖也已退去,咱們這下一步————不知少俠可有什麼指示?也好讓我等,助您一臂之力,早日完成余觀主交代的大計。」

  陳書曠聽他終於問到了正題,心中暗笑。

  若此刻自己順勢而為,反而容易讓他起疑。

  不若刁難他一番,也好讓他相信自己。

  一念及此,他索性尋了張還算乾淨的太師椅坐下,慢條斯理地翹起了二郎腿,臉上露出一副恰到好處的傲慢與不耐,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什麼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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