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目標是福威鏢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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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非煙這話倒勾起了陳書曠的興趣。

  「你的意思是,這鎮遠鏢局是要對福威鏢局的下手?」

  曲非煙認真道:「對啊,這也是我們來偷藥時候聽到的,這些時日,鎮遠鏢局四處搶劫、私吞鏢貨、裁撤分局,便是孤注一擲,積累家底招兵買馬,要一舉滅了福威鏢局!」

  陳書曠不禁有些詫異,這鎮遠鏢局雖不如福威鏢局這般敢稱「天下第一」,卻也是頗具規模,名揚天下的大鏢局,就算和福威鏢局互為對手,也不至要放棄家族基業,自砸招牌,不顧一切地和福威鏢局真刀真槍地決一死戰。

  殺父之仇恐怕也不過如此了。

  如此行徑,實在太不理智,甚至可以稱得上是詭異了。

  曲非煙像是看穿了陳書曠心中所想,恰到好處地補充道:「據說,正是因為福威鏢局發展擴張太過迅速,鎮遠鏢局在各地的生意都被蠶食,如今已被擠壓至無路可走的境地,若是這樣下去,恐怕不出半年時間就要徹底關門大吉。」

  「若不除去福威鏢局,鎮遠鏢局就只有死路一條。所以,他們才如此孤注一擲,直接做出這種以命換命的瘋狂舉動來。」

  陳書曠默默地聽著,心中已是瞭然。

  雖然林震南武功低微,但這福威鏢局的家業傳到他的手中,倒的確是強爺勝祖、做大做強,說是翻了番也不為過。

  恐怕不止鎮遠一家,而是全天下的鏢局都面臨著被福威鏢局逼死的絕境。

  而鎮遠作為其中勢力最大的一個,卻在原著中從未有過半點提及,恐怕便是因為在福威鏢局被青城派滅門前,他們就已經倒在了洪流之中,成為了福威鏢局的一塊墊腳石。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所以,他們不顧一切地收集資本,對福威鏢局發起這種自爆式的進攻,也算合情合理。

  如此說來,鎮遠鏢局要先拿林平之開刀,恐怕也是確有其事。

  畢竟就像陳書曠之前所想——

  想要消滅福威鏢局,這位林少鏢頭絕對是完美的突破口。

  選他准沒錯!

  既然如此,陳書曠已找不出不和曲非煙做這筆交易的理由。

  反正他原本就要和鎮遠鏢局為難,取回原屬於蘇家布行的貨品,此時知道了真相,更要對林平之伸出援手。

  至於曲非煙,哪怕只是出於劉正風對自己有恩這一個理由,陳書曠也願意順手幫她這個小忙。

  於是,陳書曠再不猶豫,答應了曲非煙的條件。

  二人就如此上路,曲非煙年歲尚小,不會騎馬,陳書曠便帶她同騎一馬。

  按照曲非煙所說,這次是林震南為了磨鍊林平之,頭一次讓他親自押鏢。

  而鎮遠鏢局便是看準了這個天賜良機,決定在其必經之路上將其截殺,再一路南下,直殺入福州,一舉滅掉福威鏢局。

  而他們埋伏的地點便在距此不遠的陳留。

  陳留古邑,中原通衢。

  自東京汴梁南來,官道至此漸闊。

  雖無峻岭雄關,卻憑蔡河煙波連江淮,驛道楊柳達八省,遂成豫東一等繁華去處。

  二人入了這陳留城,先是四下里繞了一陣。

  雖也見著些江湖人士,但都是三三兩兩,零散而行。

  並無鎮遠鏢局一眾人等的蹤影。

  眼看天色今晚,陳書曠與曲非煙也只好先尋了家臨河的客棧住下。

  此處視野頗佳,推開窗,便能將這滿城煙火盡收眼底。

  「這鎮遠鏢局的人,當真會藏在這般熱鬧的地方?」陳書曠倚在窗邊,看著樓下熙攘的人潮,眉頭微蹙,「他們既要埋伏林兄弟,便該直接尋一處僻靜所在,化整為零,藏於這鬧市之中,豈不是多此一舉?」

  說罷,他便抬眼偷看曲非煙,等待著她的反應。

  他自然知道,福威鏢局勢力龐大,想要埋伏林平之而不被提前察覺,最好的辦法反而是隱入繁華街市。

  但不知怎的,他就是想這麼說,試探下曲非煙的想法,也沒什麼特殊的目的。

  就像是許多人看到聰明可愛的小孩會忍不住逗弄幾句一樣,沒有所圖,只是為了好玩。

  只見曲非煙正趴在桌上,百無聊賴地用手指蘸著茶水畫圈,聞言頭也不抬,只撇了撇嘴:「陳留城是南來北往的必經之路,每日裡人來人往,不知有多少人在此落腳,他們幾十號人混在其中,便如水滴匯入大江,誰又能察覺得到?」


  她頓了頓,又抬起頭,那雙靈動的眸子裡閃著狡黠的光:「再說了,他們要劫的是福威鏢局的鏢,林家家大業大,在各處官府、碼頭都有眼線。鎮遠鏢局的人若是在城外山野扎堆,目標太大,恐怕還不等那個林平之到,消息就先傳回福州了。」

  陳書曠點了點頭,心說這小鬼頭果然不簡單。

  如此年紀,竟這般早慧,當真是人小鬼大,若是假以時日……

  此子斷不可留!

  陳書曠惡趣味地偷笑一下,又很快恢復了平靜的神色,重新看向窗外。

  他們都清楚,這鎮遠鏢局的人就藏在這陳留城中。

  可此城雖然不大,卻勝在地處關鍵,城中往來客商,何止千百?

  要從中找出幾十個喬裝打扮的鏢師,無異於大海撈針。

  「你有什麼法子?」陳書曠又看向曲非煙。

  「哼哼,關鍵時刻,還是得靠我非非不是?」曲非煙得意地揚起下巴,自袖中摸出一錠銀子,在指尖滴溜溜地打著轉,「這城裡誰的眼睛最亮,誰的耳朵最靈?不是官府的捕快,也不是鏢局的趟子手,而是那些個成日裡蹲在街頭巷尾的叫花子。」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衝著樓下幾個正圍著食客討要剩飯的乞丐努努嘴:「這些人,就像是這城裡的老鼠,哪裡多了幾粒米,哪裡少了塊乾糧,他們比誰都清楚。」

  「鎮遠鏢局幾十號人進了城,最不易被發現、也是最容易的,便是裝成一群乞丐,畢竟憑空多了幾十號什麼人都會立刻被人察覺,唯獨多了些乞丐,最不會被人在意。所以,問他們准沒錯,只要咱們給的餌夠香,不愁這些老鼠不來送信。」

  陳書曠心中一動,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二人當即便下了樓。

  曲非煙帶著陳書曠在街巷中四處穿行尋找,半晌才鎖定了目標,最終來到一處人聲鼎沸的食肆前。

  只見那食肆門口支著一口大鍋,鍋中熱油翻滾,香氣四溢。

  一個赤著上身、滿頭大汗的老師傅正將一條條醃製好的大鯉魚裹上面糊,投入油鍋之中,炸至金黃酥脆,再撈出淋上秘制的糖醋芡汁。

  旁邊的小工則將雪白的麵條堆在盤中,澆上熱騰騰的魚肉和芡汁,便是一盤色香味俱全的鯉魚焙面。

  此乃陳留一絕,引得無數食客在此排起長龍,隊伍直甩出十幾丈遠。

  曲非煙也不排隊,直接擠到最前頭,將那錠銀子「啪」地一聲拍在案上,衝著那忙得不可開交的老師傅朗聲道:「老伯伯,你這攤子,我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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