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回來的是屍體(加更2章定時發布,感謝各位讀者老爺的月票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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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當然沒死了!」陳書曠看著眼前一頭霧水的執事長老,同樣感到莫名其妙。

  就算原身在武當派不受待見,但這些長老作為沖虛的同輩,怎麼也不至於自降身份來為難自家弟子吧?

  果不其然,只見那執事長老愣了幾秒,又趕快補充道:「不,我的意思是……現在整個武當上下,都以為你已經……」

  陳書曠聞言,心中頓時瞭然。

  毫無疑問,這一定又是他那兩位好師兄的傑作。

  出了均州府後,那兩人為了能借刀殺人,故意找藉口離開,獨留一招半式都不會的陳書曠面對岳靈珊,想要讓他死在那裡。

  陳書曠退敵後便與高信乘船,走水路而行,銷聲匿跡。

  想來那兩人定是以為陰謀成功,陳書曠已死。

  所以直接回到武當復命,只說任務失敗,陳書曠和高信都已身死。

  門中眾人信以為真,如此才有今日之誤會。

  想明此節,陳書曠心中冷笑,卻不言明。

  路上經歷了這麼多事,高信給的那封復命信早已不知所蹤,其人又被押送華山,可謂無所對證。

  而此中瑣事太過繁雜,執事長老又無決斷大權,與他多言只是平白浪費時間。

  陳書曠現在更關心另一件事——

  「靈虛長老,我師父外出雲遊已久,近日可回來了麼?」

  靈虛點點頭:「掌門他半個多月前就已經回來了,你此行情況複雜,還是速速去向掌門稟明,由他決斷吧。」

  此言正和陳書曠之意,於是便行禮告別,徑直往抱朴堂而去。

  抱朴堂緊鄰三清殿,取「見素抱樸,少私寡慾」之意,乃是武當歷代掌門日常理事的所在。

  一入抱朴堂,便看見一個清癯老道正端坐其中,面容清瘦、鬚髮花白,著一身灰布道袍。

  雖是精神矍鑠,但看著總缺了些高深氣質。

  正是武當派現任掌門——沖虛道長。

  陳書曠按照記憶中原身的模樣向沖虛行禮:「弟子陳書曠,拜見掌門!」

  沖虛微微頷首,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才慢悠悠開口:「曠兒,你回來了。」

  陳書曠見沖虛如此淡然,反而有些錯愕:「師父,他們都以為我死了,你見到我不奇怪麼?」

  沖虛輕輕一笑,利索地站起身來,引陳書曠向堂內走去:「衡山派的劉正風劉師兄曾送信過來,言明了你們在衡山所做之事,對你更是不吝溢美之詞。」

  原來如此。

  陳書曠聞言,心中不禁一暖,劉正風不愧是名滿江湖的豪俠,能在各門各派中都有面子,做事果真周到之至。

  沖虛頓了片刻,又接著說道:「但此前還發生了另一些事,牽扯不明,我若公開劉師兄的信,反而有回護包庇之嫌,怕是會更難說清。」

  「回護包庇?」

  陳書曠忍不住發問。

  沖虛此言,實在讓他摸不到頭腦,自己受了兩個師兄暗害,卻化險為夷、超額完成了任務,甚至還與衡山派與華山派交好,怎麼還落了個要被「回護包庇」的下場?

  沖虛卻搖搖頭,不再延續這個話題,只淡淡問道:「你入門已有十四載,為師卻從未叫你下山,此次不在山中,倒讓你被靈虛派下山去,此番見了外面的江湖,可有什麼感想?」

  陳書曠順著沖虛的指示,與其對面而坐。

  見沖虛突然這般岔開話題,也不著急,像沖虛、方證這般高人,說話往往都是雲裡霧裡、玄之又玄。

  總是不能痛痛快快地把事情說清楚。

  既然如此,他便將計就計、投其所好,趁機把事情問個清楚。

  「弟子行出均州之外,曾見一古園,園中有雙木,並蒂而生、枝葉交錯,看似同氣連枝,榮損與共。

  然而風雨驟至,其中一棵竟自斷牽連,率先傾倒,以致園牆崩毀一隅。

  弟子愚鈍,不知此木,是該責其不義,還是該嘆園主之不察?」

  陳書曠說罷,抬眼看向沖虛,卻見沖虛面不改色,眼帘微垂,緩緩答道:「莊子云:『桂可食,故伐之;漆可用,故割之。』

  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無用之用也。


  牆隅雖毀,卻得窺見牆外天地;樹木傾倒,亦成新土之肥。

  正所謂福禍相依,執著已傾之木,不若期待新生之機,你說呢,曠兒?」

  沖虛這番話,高深莫測,滴水不漏。

  既點出了陳書曠此行所得的機緣,又將他話語中的怨氣,輕飄飄地化解於無形。

  甚至還帶上了幾分長輩對晚輩的提點與期許。

  陳書曠心中暗自佩服,跟這活了幾十年的老狐狸打機鋒,自己這點道行,確實還嫩了些。

  既然如此,那便索性撕去這層窗戶紙,單刀直入。

  「師父教誨,弟子銘記於心。」

  陳書曠斂去神情,目光直視沖虛,聲音平靜無波:「弟子現在只有一個問題——那兩位與我同行的師兄,如今究竟身在何處?」

  沖虛聞言,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頓。

  他抬起眼帘,緩緩將茶杯放回案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他們早就回來了。」

  沖虛的聲音很輕,卻如重錘般砸在陳書曠心上。

  他心中一凜,已然做好了聽一番辯解的準備,卻聽沖虛不緊不慢地補完了後半句。

  「只是……回來的是兩具屍身。」

  死了?

  陳書曠不自主地猛一挑眉,有些詫異地看著沖虛。

  他設想過許多種重逢的場面,想過要如何討回公道,如何讓他們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卻唯獨沒有想過,他們已經死了。

  沖虛似是早就料到他會有此反應,也不催促,只靜靜地看著他,任由他消化這驚人的消息。

  沉默了一陣,陳書曠才皺著眉再次開口:「他們怎麼死的?」

  「半月之前,有山下的樵夫在密林中發現了他們的屍體,便送上了山。」

  沖虛緩緩道來,語氣沉重:「二人身上皆有多處劍傷,乃是由武當派劍法所致。」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陳書曠身上,更添了幾分深意。

  「只是那劍法,使得頗為拙劣,招式雖是武當正宗,運勁發力卻處處透著生澀,瞧著倒像是初學者依樣畫葫蘆,強行使出來的一般。」

  此言一出,陳書曠只覺得後背隱隱升起一陣寒意。

  他終於明白,為何沿途的師兄弟看他的眼神那般詭異。

  也終於明白,為何執事長老靈虛見到他時,會是那副活見鬼的表情。

  更明白了,沖虛方才那句「回護包庇之嫌」,究竟是何用意。

  原本,眾人都以為他和那兩個師兄一起死了,只是沒有找到屍體。

  可現在,他卻一個人活著回來了!

  那麼,全武當上下,誰人不知他陳書曠空有內力,卻不通劍招?

  誰人不知他不得傳一招半式,平日裡只能站在一旁,看師兄弟們演練劍法,自己偷偷揣摩?

  而這「拙劣的武當劍法」,這「初學者依樣畫葫蘆」的評語,簡直就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再加上他與那兩位師兄早有嫌隙,此番下山,又得了奇遇,武功大進……

  現如今,動機、手段、能力,所有的一切,都完美地指向了他。

  在旁人眼中,這便是他陳書曠得了機緣,實力大增之後,為報舊怨,痛下殺手。

  甚至還故意用這不純熟的武當劍法行兇,將屍身棄於山腳,以此來向所有欺辱過他的人示威!

  好毒辣的栽贓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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