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朕是天子!朕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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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朕是天子!朕是皇帝!

  崇禎瞳孔驟縮,死死盯著那顆人頭,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皇上,」錢鐸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杜勛在良鄉,向臣索要抄沒銀糧的三成作為分潤」。

  被臣拒絕後,竟在軍中公然叫囂,說要將不聽他話的將士誅九族」。此等閹宦,敗壞皇上名聲,動搖軍心,臣已依律將其正法。今日將首級獻上,請皇上明鑑......此等蛀蟲,死不足惜!」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連同杜勛索賄的證據、口供,以及良鄉十七家鄉紳勾結匪類、謀害欽差的全部案卷,臣已一併整理妥當,稍後便會移交三法司。是非曲真,皇上可親自審閱。」

  崇禎沒有說話。

  他只是盯著那顆人頭,盯著杜勛那雙死不甘心的眼睛。

  殿內靜得可怕,只能聽到粗重的呼吸聲和某些官員牙齒打顫的細微聲響。

  王承恩站在御座旁,臉色慘白如紙。

  他早知道杜勛此去凶多吉少,卻沒想到錢鐸竟敢......竟敢將人頭直接帶到朝堂上來!

  這已經不是打皇帝的臉了。

  這是將皇帝的臉面扔在地上,還要踩上幾腳!

  良久,崇禎緩緩抬起頭。

  他的臉上已經沒有血色,眼神空洞得可怕,但瞳孔深處,卻燃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火焰。

  「錢鐸......」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你很好......真的很好...

  」

  忽然,他猛地抓起御案上僅存的一方玉鎮紙,狼狠砸向殿下!

  「砰!」

  玉鎮紙在錢鐸腳邊炸開,碎片四濺!

  「朕是天子!朕是皇帝!!!」崇禎的聲音陡然拔高,嘶啞悽厲,如同困獸的嚎叫,「你算什麼東西?!一個四品僉都御史,敢殺朕的內臣,敢在朝堂之上指著朕的鼻子罵!還敢......還敢將人頭帶到朕的面前!!!」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崇禎口中噴出,濺在御案之上,殷紅刺目。

  「皇爺!」王承恩魂飛魄散,撲上前去。

  崇禎卻一把推開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指著錢鐸,手指顫抖得如同風中殘葉,聲音嘶啞得幾乎碎裂:「拖......拖下去......給朕......給朕...

  他胸膛劇烈起伏,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轉、模糊,只有錢鐸那張平靜的臉,和杜勛那顆猙獰的頭顱,交替閃現。

  最後一絲理智,被無邊的怒火與屈辱徹底吞噬。

  崇禎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深處迸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凌遲!給朕將這逆臣—凌遲處死!!!」

  咆哮聲在大殿中迴蕩。

  殿前侍衛如夢初醒,一擁而上,將錢鐸死死按住。

  錢鐸沒有掙扎。

  他甚至低下頭,看了看被反剪的雙手,臉上竟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昏君。」錢鐸被拖出殿門時,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龍椅上那搖搖欲墜的年輕皇帝,輕輕吐出兩個字。

  聲音不大,卻如寒冰利刃,刺穿了崇禎最後的心理防線。

  崇禎渾身一震,眼前徹底黑了下去。

  「退朝—退朝——!」王承恩尖利的聲音帶著哭腔,在混亂中響起。

  百官倉皇跪倒,又倉皇起身,如潮水般退出大殿。

  錢鐸被押著走過薛國觀身邊時,他停下腳步,側頭看了這位刑科給事中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容:「薛給諫,我可記住你了。」

  薛國觀眼底閃過一抹陰冷之色,反諷到:「讓一個死人惦記,我還真是頭一次。」

  錢鐸並未再多言,隨著錦衣衛去了刑場。

  凌遲,對於錢鐸而言實在是一個新奇的體驗。

  看著一塊塊肉割下來,挺滲人的。

  好在,他不疼!

  熟悉的出租屋,錢鐸看著手邊的《溪山行旅圖》,咧嘴一笑。

  這寶貝他可算帶回來了。

  畫軸緩緩展開,范寬那雄渾蒼勁的筆力撲面而來。


  層巒疊嶂的山峰仿佛要破紙而出,山間行旅之人渺小如蟻,卻給這幅氣象萬千的山水畫添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這可是北宋的寶貝啊......」錢鐸的手指在畫紙邊緣輕輕摩挲,感受著那歷經近千年歲月洗禮的紙張質地。

  他在良鄉抄家時,一眼就相中了這幅畫。

  孫有福那老狐狸倒是識貨,將這幅畫與其他金銀珠寶分開收藏,藏在書房暗格的最深處。

  若不是錦衣衛搜得仔細,恐怕真要錯過這件稀世珍寶。

  錢鐸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上午九點。

  剛上早朝不久,可不早麼。

  他直接撥通了王權的電話。

  「王哥,起了嗎?」錢鐸開門見山。

  電話那頭傳來王權略帶迷糊的聲音,邊上還帶著窸窣的穿衣聲:「錢老弟?這才幾點,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剛得了件寶貝。」錢鐸壓低聲音,語氣卻掩不住興奮,「九成九稀罕物!」

  「哦?又淘到什麼寶貝了?」王權的聲音里多了幾分興趣,「先說好,要是跟上次那瓷碗一個檔次,我可要罵你了啊。」

  錢鐸輕笑一聲:「放心,這東西拿出來,定然嚇你一跳!」

  「這麼自信?」王權來了興致,「說吧,什麼玩意兒?」

  錢鐸頓了頓,一字一頓道:「北宋,范寬,《溪山行旅圖》。」

  電話那頭忽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足足過了五六秒鐘,才傳來王權急促的呼吸聲:「你......你說什麼?范寬的《溪山行旅圖》?那不是在博物館嗎?不會是被騙了吧?」

  話音剛落,錢鐸的聲音便傳了過來,「放心,我這絕對是真的。」

  「嘶——」王權長吸了一口氣,「錢老弟還真是神通廣大!」

  打過這麼多次交道,他對於錢鐸的話還是十分相信的。

  只是他沒有想到,錢鐸竟然連博物館的館藏重寶都能弄到手。

  「你等等!」王權的聲音陡然拔高,「你拍張照片給我!現在!立刻!」

  錢鐸不慌不忙:「照片看不出什麼,這畫得親眼瞧。要不......你現在過來一趟?」

  「地址發我!」王權幾乎沒有猶豫,「半小時內到!」

  掛斷電話,錢鐸將出租屋地址發了過去,然後小心翼翼地將畫卷重新卷好。

  他環顧這間不足四平的小屋,又看了看桌上那幅價值連城的古畫,忽然覺得有些荒謬。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逼仄簡陋的出租屋裡,竟藏著一件足以震動整個收藏界的國寶?

  或許,是時候換個住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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