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將錢鐸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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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將錢鐸拿下!

  「你——」薛國觀氣得臉色發青。

  他強壓怒火,不再理會錢鐸,直接展開聖旨,高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都察院左都御史、奉旨查辦勤王軍譁變案欽差錢鐸,性情乖戾,行事狂悖,不思報國,反在地方擅作威福,更悍然襲殺司禮監秉筆杜勛,實屬大逆不道,罪無可赦!」

  「即日起,革去錢鐸一切職銜,奪回欽差關防、金牌!鎖拿進京,押入詔獄,候三法司嚴加審訊!」

  「欽此!」

  聖旨念完,堂內一片死寂。

  耿如杞渾身一顫,看向錢鐸,生怕錢鐸再一刀將薛國觀也砍了。

  而燕北的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錢鐸卻依舊坐在椅子上,甚至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這才慢悠悠開口:「念完了?」

  薛國觀收起聖旨,冷聲道:「錢鐸,你還有何話說?」

  「沒什麼好說的。」錢鐸放下茶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既然是皇上的旨意,我跟你們走便是。」

  他這般痛快,反倒讓薛國觀有些意外。

  薛國觀本以為錢鐸會狡辯,會反抗,甚至可能煽動手下鬧事。

  他連應對的說辭都想好了,就等著錢鐸一開口,便以「抗旨不遵」的罪名,讓京營兵馬當場將其鎮壓。

  可錢鐸居然這麼順從?

  薛國觀心中疑竇叢生,但事已至此,他也不能猶豫。

  「既如此,」薛國觀朝身後一揮手,「來人!將逆臣錢鐸拿下!上枷鎖!」

  薛國觀這一聲「上枷鎖」,喊得中氣十足,迴蕩在縣衙後堂的寂靜里。

  他身後的兩名京營兵士按著刀柄,腳步卻像釘在地上,紋絲不動。

  薛國觀等了片刻,不見動靜,臉上那副矜持威嚴的神情有些掛不住了,猛地扭頭,目光如刀地剜向立在堂外的京營士兵:「都聾了嗎?本欽差的話沒聽見?將逆臣錢鐸拿下!

  上枷鎖!」

  聲音已然帶上了怒意。

  可那幾名士兵依然垂著眼皮,手按刀柄,站得如同廟裡的泥塑金剛,對薛國觀的命令置若罔聞。

  堂內的氣氛陡然變得詭異起來。

  錢鐸翹著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端起剛才那杯茶,又抿了一口,看向薛國觀的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薛給諫,」錢鐸慢悠悠地開口,聲音在死寂的堂內格外清晰,「你這欽差的威風,好像不太好使啊?」

  薛國觀的臉「唰」地一下漲得通紅,隨即又轉為鐵青。

  他猛地轉向身側的孫應元,聲音因極力壓抑怒火而微微發顫:「孫參將!還不讓你的兵動手!」

  孫應元這才緩緩抬起眼皮。

  他面色依舊平靜,甚至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只是抱了抱拳,聲音洪亮卻平淡:「薛大人,末將接到的皇上旨意,是鎖拿錢鐸進京」。旨意上只說鎖拿」,並未言明需上枷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堂內,最後落在薛國觀那張青紅交錯的臉上:「依末將看,錢大人既已願意跟隨我等進京,又何必多此一舉,上那羞辱人的枷鎖?徒增事端罷了。」

  「你——!」薛國觀頓時氣急,他沒想到孫應元竟然如此不給他面子。

  他再也維持不住那副文官的體面,厲聲喝道,「本官乃皇上親命欽差,持皇上手諭,節制此行一切事宜!如何拿人,是本官說了算!你膽敢抗命?!」

  他指著孫應元的鼻子,指尖都在發抖:「你莫要忘了,你是朝廷的將領!違抗欽差之命,形同抗旨!本官現在就可以辦了你!」

  這番話說得聲色俱厲,若在平時,足以讓一個武將冷汗涔涔,跪地請罪。

  可孫應元只是微微皺了皺眉,依舊站得筆直,連腰都沒彎一下。

  「薛給諫,」孫應元的聲音依舊平穩,卻透著一股邊軍將領特有的硬氣,「末將自然是朝廷的將領,聽的是皇上的旨意。皇上命末將協助您拿人,末將來了。皇上命末將確保將錢大人安然押解回京,末將也自當盡力。但若薛給諫要行那有辱大臣體面、可能激化事端之舉,請恕末將難以從命。」

  他頓了頓,補充道:「況且,錢大人雖被革職,畢竟是曾為朝廷立下功勞的四品僉都御史,未經三法司定罪,便公然加枷,於禮不合,恐傷朝廷體面,更寒了天下為官者之心。此事若傳回京城,皇上問起,末將亦需有個交代。」


  這一番話,有理有據,不卑不亢,卻字字如針,扎得薛國觀胸口發悶,眼前發黑。

  他忽然明白了。

  什麼「於禮不合」,什麼「恐傷體面」,全是託詞!

  這孫應元,根本就是站在錢鐸那邊的!

  難怪李邦華點名讓孫應元領兵!

  難怪錢鐸剛才那麼順從!

  他們早就串通好了!

  自己這個欽差,帶著五百京營精銳,氣勢洶洶而來,結果卻像個跳樑小丑,連個枷鎖都上不去!

  這臉,丟大了!

  薛國觀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腦門,恨不得當場拔劍將孫應元砍了。

  可他終究只是個文官,手無縛雞之力,身邊除了兩個刑部主事,再無可用之人。

  京營這五百兵,如今看來,是指望不上了。

  他猛地扭頭,看向錢鐸。

  錢鐸正笑眯眯地看著他,那眼神中的戲謔卻讓他如同針扎。

  「好......好!」薛國觀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連說了兩個「好」,聲音嘶啞,「孫參將體恤同僚,顧全朝廷體面,本官......記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暴怒和羞恥,知道再僵持下去,自己只會更加難堪。

  「既然孫參將如此說,枷鎖便免了。」薛國觀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目光重新落在錢鐸身上,帶著刻骨的恨意,「但鎖拿進京,是皇上嚴旨!錢鐸,請吧!」

  他側身讓開一步,示意錢鐸出去。

  錢鐸這才慢吞吞地放下茶杯,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他走到薛國觀面前,停下腳步,兩人距離不過咫尺。

  「薛給諫,」錢鐸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你真的不該得罪我!

  「」

  薛國觀深吸一口氣,不再理會錢鐸的胡言亂語,轉身對孫應元道:「孫參將,即刻押解錢鐸出城,返回京師!」

  孫應元點頭,示意手下押著錢鐸往外走。

  一行人穿過縣衙前院,走向大門。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喧譁。

  「怎麼回事?」薛國觀皺眉。

  一名京營士兵急匆匆跑進來:「大人!門外來了好多兵!把咱們圍住了!」

  薛國觀心頭一跳,快步走到門口。

  只見縣衙外的空地上,黑壓壓站滿了人。

  全是穿著破舊鴛鴦戰襖的邊軍士兵,怕是有五六百人,一個個手持刀槍,面色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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