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中秋（三）
第103章 中秋（三）
不管張雨萌之前想問什麼，現在都問不出口了。
她先是有些愣神的低頭看了一眼，然後立刻轉過了身子。
「你沒事吧？」她想要伸手去扶那個摔倒在地上的店員。
顧川看在眼裡，說實話，心底是有些震撼的。
如果說，一個女生因為同伴跟校領導拍桌子，還能用「義氣」喝「正義感」搪塞，那這下就是純粹的善良了。
不要以為這個事情很小，99%的人都做不到。
剛剛的事情電光火石，他也沒有反應過來。
「哎呦...沒事...」那店員撐著身子爬了起來，看著張雨萌的裙子，愣了愣。
「這，我...」他有些艱難的開口。
「這裙子多少錢，我們賠你吧。」一邊的燒烤店老闆也走了過來。
淺色的裙子沾上油污，就算洗乾淨，也會留痕。
「我，這是借別人的...你們等一下...」張雨萌身上除了內衣內褲是自己的，等於把整個宿舍掛在了身上，小B美名其曰「有點參與感」。
但現在就很尷尬了。
她從小c借給她的包包里拿出了手機，直接撥通了電話。
顧川把她的表情看在眼裡，有善心但不聖女，這就更好了。
他突然有一種強烈的好奇心，到底是什麼樣子的村子，可以教出這樣的人？
總特麼不會是木葉村吧。
「餵？」小B接的很快，「雨萌啊，怎麼了？是不是表白了啊？」
張雨萌差點一個手機沒拿穩，瞅了一眼顧川的表情才鬆了口氣，趕緊別過身子，「不是的...我想問問，你借我的這條裙子多少錢呀？」
「哦？是顧川問的嗎？他還挺識貨的嘛，這條裙子是我上大學媽媽送噠，一千多塊呢。」小B在那頭侃侃而談，「我跟你說奧，剛剛他扶著你出去的時候，我們還拍了照，回來給你看哈~小C說特別像一家子。」
張雨萌在聽到一千多的時候腦袋就已經嗡嗡的了，接下來的話完全沒有聽清楚。
「好...嗯，沒有，我...我可能回去晚一點。」她僵著臉說著，掛斷了電話。
「這衣服，一千多...你...」她看了一眼對方的穿著，抿了抿嘴，還是說了出來。
那店員臉上的表情頓時垮了下來。
「我...我...」他咬著唇，死死的握著拳。
「我們賠。」攤主一直在旁邊看著，知道這個小姑娘大概率沒騙人，「做錯了事就要認，我平時怎麼教育你的？」
他摸了摸那店員的腦袋。一臉肉痛，還是說道，「去把我裝錢的盒子拿過來。」
還是父子倆。
原本抱著胸站在一旁隨時準備出手應對撕逼的顧川只覺得胸口悶了一口氣。
這個世界其實沒有那麼多蠅營狗苟，大多數都是像這位老闆一樣努力生活的普通人。
他家的燒烤一直很便宜，因為吃完不會當噴射戰士，口味也不錯，一直很受歡迎。
但是乾淨就意味著成本高。
世界上只有一種病，就是窮病。
而諷刺的是，有的時候，真的是越努力越窮。
他心裡泛起了一陣無力感。
我是怎麼了？心這麼軟了嗎？
顧川閉了閉眼睛。
「算了，你們賠一半吧，500。」他下了決心，出聲道，「算折舊費了。」
張雨萌立刻看向他。
她也看出這對父子的困境，但是自己的衣服是借的，這樣回去，沒辦法跟小B交代。
但她的眼神里沒有責備。
「現在時間還早。五角場的萬達還開著呢。」顧川走到她身邊，先是抽了幾張餐巾紙，給她擦了擦，「等會兒我們去趟，買條新的，你拿回去跟室友好好說說。」
說完不等她回答，顧川直接看向了那對父子。
「都是打工的，掙錢也不容易，大過節的，就這樣吧。」
他又看了看低頭囁嚅著嘴唇的年輕店員，「你有個很棒的爸爸，希望你不要辜負你父親的諄諄教誨。」
「下次端盤子的時候注意點，記住了，因為今天你的疏忽，你家裡損失了500塊。」
那攤主眼睛一亮，趕忙跑去自己的攤位，數了錢雙手遞給顧川，口中忙不迭地說謝謝0
「小哥下次來，我給你免單，真心對不起。」
顧川接過滿是油污的一沓五塊十塊，只覺得心情更複雜了。
「顧川...」張雨萌還想開口。
「別說啦。」顧川也沒數，直接把錢強行塞進了兜里，抬了抬手，「我們趁早走吧？
要是萬達沒有，咱們就去金陵路看看。」
從國定路到萬達，要步行十五分鐘，張雨萌有點不適應新鞋，走的有些慢。
顧川依舊把街道內側讓給了張雨萌，自己走在外側。
「顧川。」張雨萌還是沒有憋住，開口說道，「這個錢...」
顧川笑了笑，「我來出，不用擔心。」
「不是不是...」張雨萌說道，「你是不是用家裡人的錢？」
「哈哈，沒有。」顧川聳了聳肩，「是你們湯總監為了答謝我，給了幾萬塊。」
「幾...幾萬？」張雨萌有點想像不出來，一個點子就值這麼多錢。
「你沒騙我吧？」張雨萌說道，「要不然，算你借給我的？我打工還給你？」
「這事跟你有什麼關係嗎，你純純受害者。」顧川擺擺手，又回過頭，「對了，這衣服什麼牌子的？」
「我...」張雨萌一下愣住了，她在宿舍里其實問過，但沒記住。
「你找找吊牌。」顧川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結果了。
張雨萌臉色有些尷尬，「好像在脖子後面，我...」
「我來吧。」顧川說完，靠了上來。
張雨萌心裡一緊。
這個動作有在她看來有些過於親昵了。
只是沒等她拒絕，對方已經繞到了她的身後。
由於天氣熱，衣服有點粘身。
「你仰一點。」顧川說道。
「好...」張雨萌第一次慶幸自己被曬得黑黑的。
顧川輕輕翻起領邊，歪過頭看了看，「kookai的。」
說話的氣流讓張雨萌微微顫了一下，只覺得後頸有點癢。
顧川這才反應過來。
「不好意思啊。」他縮回手，繞了回來，「男生之間習慣了...」
「沒事，沒事。」張雨萌愈發覺得心跳加速了。
「對了。」顧川問道，「你那個時候想問什麼來著？」
「我...」張雨萌張了張嘴，看著顧川探尋的眼神，心裡一慌，連忙錯開了目光。
「我忘記了..」
她生平第一次撒了謊，甚至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哦，沒事，想起來再問我就是了。」顧川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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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張雨萌之前想問什麼，現在都問不出口了。
她先是有些愣神的低頭看了一眼，然後立刻轉過了身子。
「你沒事吧？」她想要伸手去扶那個摔倒在地上的店員。
顧川看在眼裡，說實話，心底是有些震撼的。
如果說，一個女生因為同伴跟校領導拍桌子，還能用「義氣」喝「正義感」搪塞，那這下就是純粹的善良了。
不要以為這個事情很小，99%的人都做不到。
剛剛的事情電光火石，他也沒有反應過來。
「哎呦...沒事...」那店員撐著身子爬了起來，看著張雨萌的裙子，愣了愣。
「這，我...」他有些艱難的開口。
「這裙子多少錢，我們賠你吧。」一邊的燒烤店老闆也走了過來。
淺色的裙子沾上油污，就算洗乾淨，也會留痕。
「我，這是借別人的...你們等一下...」張雨萌身上除了內衣內褲是自己的，等於把整個宿舍掛在了身上，小B美名其曰「有點參與感」。
但現在就很尷尬了。
她從小c借給她的包包里拿出了手機，直接撥通了電話。
顧川把她的表情看在眼裡，有善心但不聖女，這就更好了。
他突然有一種強烈的好奇心，到底是什麼樣子的村子，可以教出這樣的人？
總特麼不會是木葉村吧。
「餵？」小B接的很快，「雨萌啊，怎麼了？是不是表白了啊？」
張雨萌差點一個手機沒拿穩，瞅了一眼顧川的表情才鬆了口氣，趕緊別過身子，「不是的...我想問問，你借我的這條裙子多少錢呀？」
「哦？是顧川問的嗎？他還挺識貨的嘛，這條裙子是我上大學媽媽送噠，一千多塊呢。」小B在那頭侃侃而談，「我跟你說奧，剛剛他扶著你出去的時候，我們還拍了照，回來給你看哈~小C說特別像一家子。」
張雨萌在聽到一千多的時候腦袋就已經嗡嗡的了，接下來的話完全沒有聽清楚。
「好...嗯，沒有，我...我可能回去晚一點。」她僵著臉說著，掛斷了電話。
「這衣服，一千多...你...」她看了一眼對方的穿著，抿了抿嘴，還是說了出來。
那店員臉上的表情頓時垮了下來。
「我...我...」他咬著唇，死死的握著拳。
「我們賠。」攤主一直在旁邊看著，知道這個小姑娘大概率沒騙人，「做錯了事就要認，我平時怎麼教育你的？」
他摸了摸那店員的腦袋。一臉肉痛，還是說道，「去把我裝錢的盒子拿過來。」
還是父子倆。
原本抱著胸站在一旁隨時準備出手應對撕逼的顧川只覺得胸口悶了一口氣。
這個世界其實沒有那麼多蠅營狗苟，大多數都是像這位老闆一樣努力生活的普通人。
他家的燒烤一直很便宜，因為吃完不會當噴射戰士，口味也不錯，一直很受歡迎。
但是乾淨就意味著成本高。
世界上只有一種病，就是窮病。
而諷刺的是，有的時候，真的是越努力越窮。
他心裡泛起了一陣無力感。
我是怎麼了？心這麼軟了嗎？
顧川閉了閉眼睛。
「算了，你們賠一半吧，500。」他下了決心，出聲道，「算折舊費了。」
張雨萌立刻看向他。
她也看出這對父子的困境，但是自己的衣服是借的，這樣回去，沒辦法跟小B交代。
但她的眼神里沒有責備。
「現在時間還早。五角場的萬達還開著呢。」顧川走到她身邊，先是抽了幾張餐巾紙，給她擦了擦，「等會兒我們去趟，買條新的，你拿回去跟室友好好說說。」
說完不等她回答，顧川直接看向了那對父子。
「都是打工的，掙錢也不容易，大過節的，就這樣吧。」
他又看了看低頭囁嚅著嘴唇的年輕店員，「你有個很棒的爸爸，希望你不要辜負你父親的諄諄教誨。」
「下次端盤子的時候注意點，記住了，因為今天你的疏忽，你家裡損失了500塊。」
那攤主眼睛一亮，趕忙跑去自己的攤位，數了錢雙手遞給顧川，口中忙不迭地說謝謝0
「小哥下次來，我給你免單，真心對不起。」
顧川接過滿是油污的一沓五塊十塊，只覺得心情更複雜了。
「顧川...」張雨萌還想開口。
「別說啦。」顧川也沒數，直接把錢強行塞進了兜里，抬了抬手，「我們趁早走吧？
要是萬達沒有，咱們就去金陵路看看。」
從國定路到萬達，要步行十五分鐘，張雨萌有點不適應新鞋，走的有些慢。
顧川依舊把街道內側讓給了張雨萌，自己走在外側。
「顧川。」張雨萌還是沒有憋住，開口說道，「這個錢...」
顧川笑了笑，「我來出，不用擔心。」
「不是不是...」張雨萌說道，「你是不是用家裡人的錢？」
「哈哈，沒有。」顧川聳了聳肩，「是你們湯總監為了答謝我，給了幾萬塊。」
「幾...幾萬？」張雨萌有點想像不出來，一個點子就值這麼多錢。
「你沒騙我吧？」張雨萌說道，「要不然，算你借給我的？我打工還給你？」
「這事跟你有什麼關係嗎，你純純受害者。」顧川擺擺手，又回過頭，「對了，這衣服什麼牌子的？」
「我...」張雨萌一下愣住了，她在宿舍里其實問過，但沒記住。
「你找找吊牌。」顧川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結果了。
張雨萌臉色有些尷尬，「好像在脖子後面，我...」
「我來吧。」顧川說完，靠了上來。
張雨萌心裡一緊。
這個動作有在她看來有些過於親昵了。
只是沒等她拒絕，對方已經繞到了她的身後。
由於天氣熱，衣服有點粘身。
「你仰一點。」顧川說道。
「好...」張雨萌第一次慶幸自己被曬得黑黑的。
顧川輕輕翻起領邊，歪過頭看了看，「kookai的。」
說話的氣流讓張雨萌微微顫了一下，只覺得後頸有點癢。
顧川這才反應過來。
「不好意思啊。」他縮回手，繞了回來，「男生之間習慣了...」
「沒事，沒事。」張雨萌愈發覺得心跳加速了。
「對了。」顧川問道，「你那個時候想問什麼來著？」
「我...」張雨萌張了張嘴，看著顧川探尋的眼神，心裡一慌，連忙錯開了目光。
「我忘記了..」
她生平第一次撒了謊，甚至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哦，沒事，想起來再問我就是了。」顧川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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