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無頭舊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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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決完出馬仙的威脅,李祥總算鬆了口氣。

  武功山人既是前輩高人,性子更是磊落坦蕩,頗有俠義風範。只要言語間多些敬重,這位高人倒也不會見死不救。

  此刻,小道士正陪著笑奉承著武功山人,趁機請教兩派道統儀軌相關的問題。

  小道士的門派屬於奇門,向來代代單傳,且算不得玄門正教,按說本難被正統接納認可。

  但武功山人並無半分歧視,反倒如尋常前輩般,耐心細緻地為他答疑解惑。

  兩人聊罷道法,對道家之事並不算精通的李祥,將老盜墓賊提及的盜墓一事,拿出來與二人商議。

  一聽是挖墳掘墓這種缺德勾當,王破頓時興致缺缺。李祥瞧著二人的神色,便知他們不願摻和。可他自己對清掘宗的事上心了,此行已是打定了主意要去。

  沒辦法,李祥只好解釋道:「我並非貪圖墓中財寶。那位老盜墓賊,其實早有金盆洗手的打算,只要探查完這最後一座墓,便能回家抱孩子,安穩過日子了。」

  武功山人見慣了大風大浪,看透了世間冷暖,一眼便看穿了李祥的心思,開口打趣道:「你這小子,說到底還是惦記著墓里的寶貝吧?」

  「前輩這麼說也不算錯。」李祥坦然道,「那些寶貝埋在地下,終究是白白埋沒。若是能到我手裡,我便能拿它們救助不少流浪乞丐和孤兒,也算是做些積德的好事。而且如今的亂世局面,讓更多同胞吃飽穿暖活下去是最重要的.....」

  武功山人心中仍有疑慮:偷墳掘墓之輩,能有幾個是真心想做好事的?多半還是為了自己瀟灑快活。

  「前輩,我對錢財其實並無太多執念。錢這東西,自然是多多益善,但終究是身外之物。若能用這些身外之物實現我的理想抱負,區區錢財又算得了什麼?」李祥誠懇說道。

  「看來你是鐵了心要去了。」武功山人與王破對視一眼,臉上都帶著幾分不解。

  李祥斬釘截鐵地答道:「對,我已然打定主意。挖墳這種事,孫大帥做得,我李祥為何做不得?」

  他笑了笑,又問道,「前輩您的占卜之術出神入化,我想請教一下,此去可有什麼危險?還有,這座墳墓的底細您是否知曉?」

  武功山人緩緩開口:「我在這前朝都城待的時日並不算長。年少時遭人追殺,在外漂泊了十來年,直到清廷滅亡才得以返回。不過,你說的這事,我倒恰巧知道一些。」

  武功山人招呼二人坐下,緩緩講起了往事:「這事,還要從當年所謂的『同治中興』說起,全是那個好色皇帝惹出來的禍端。」

  當年,那條「毒蟒」血腥鎮壓了太平天國起義,手上沾滿了鮮血,卻也徹底斷送了自己化龍的機緣,再也無力圖謀東南半壁江山。

  老妖婆見這條「蟒蛇」已是強弩之末,成了條凋零的禿皮蛇,清廷也不再懼怕他,就連原本許諾的封王之賞,都改成了幾個一等爵位,隨便將他打發了事。

  隨後,清廷又趁機削平了幾個擁兵自重的軍頭,勉強維持住局面,便有了所謂的「中興」之景。

  可這「中興」,不過是一場自欺欺人的笑話,最終以君王死於花柳病,畫上了恥辱的句號。

  那位皇帝的好色,在京城可是滿城皆知。八旗里的秀女,幾乎被他選了個遍,後來更是將魔爪伸向了漢家女子。

  要知道,當年滿清八旗與漢族嚴禁通婚,八旗子弟是高高在上的統治者,漢人則受盡壓迫。京城裡原本有一戶姓王的大戶人家,靠著做海外生意發了大財。

  可就因為是漢人,朝中無人撐腰,整日被官府盤剝勒索。不知是哪個缺德鬼給王家出了個主意,使銀錢,換上個旗籍,讓他們把家中貌美如花的小女兒送進宮裡。

  後來王家女兒當了一名低階妃嬪,好像是答應,又或是其他什麼名分。

  王家小女兒心思單純,哪裡經得住深宮裡的勾心鬥角,沒多長時間便像《紅樓夢》里的元春一般,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宮中。

  王家悲痛之餘,為了改運,特意求了一位高人,將女兒葬在了一處風水寶地里。

  「後來呢?」王破下意識追問,「風水之事,可一不可二,最多也就管幾十年。他們家如今早就不在京城裡了,到底是怎麼敗落的?」

  「後來啊,王家得了風水運勢,日子越發富足,卻也變得揮霍無度,不知收斂。等大運走完,家中境況便一日不如一日了。」

  武功山人續道,「原本,王家雖是富貴人家,雖受當官的剝削,但畢竟接觸的層面不高,倒也能安生度日。可改運之後,他們家可謂烈火烹油、鮮花著錦,接觸的儘是些達官顯貴。知道了太多上層圈子的隱私秘聞,等敗落的時候,自然沒什麼好果子吃。」


  「有一天夜裡,天降雷雨,王家四十多口人被人死了個乾淨。直到如今,這仍是一樁無頭冤案。」

  武功山人講完,看向李祥道:「所以,這吉凶你也不必多問了,此行定然凶多吉少。」他頓了頓,又道,「雖然你的想法是好的,我也願意相信,胸有大志之人不會為了些許錢財敗壞良心。可這件事實在太過兇險,即便是傳承已久的盜墓老手,恐怕也難以應付。」

  「四十多口人全沒了,這下手也太狠了!」李祥咋舌不已。他是個現代人,印象里的滅門慘案,頂天了就是一家三口、四口,最多不過十來個人。一下子殺四十多人,在他那個時代,怕是連市長的烏紗帽都保不住。

  「這也忒凶了!」王破也忍不住附和吐槽。

  「唉,王破,那咱們多畫些符籙準備一下吧。到時候,你就別下去了。」李祥嘆了口氣說道。

  一聽這話,小道士像是炸了毛的貓,瞬間跳了起來,急道:「嘿!我可沒答應你幹這種破事,要去你自己去!」

  王破一邊說著,一邊掏出幾枚銅錢,簡單卜算了一下。卦象還沒徹底顯現,他便急忙擺手:「絕對是大凶之兆!不去不去!」

  「晚了,我已經答應老盜墓賊了。這是咱們店鋪接的第二單生意,你是頭號員工,總不能讓老闆親自去衝鋒陷陣,你卻連搭把手都不肯吧?」李祥勸道。

  一聽這話,王破捏了捏拳頭,可一想到自己暴漲的收入有氣無力地說:「算你狠!你這傢伙怎麼淨坑人呢?這種兇險的破事,你也敢摻和,就不怕……」

  「怕什麼?」李祥得意地擺了擺架勢,亮出自己的八極拳功底,拍著胸脯說道,「瞧瞧我的氣血,二階的菜花蛇我都能弄死,還不信一個妃子墳能翻了天?」

  「下次你接活的時候,必須提前通知我!」王破氣鼓鼓地說道。

  兩人將這些信息記在心裡,向武功山人拜謝告辭。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這位樓觀道的繼承人喝了口茶,又掏出龜殼,簡單卜算了一卦。卦象顯示——中。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他喃喃自語,「這種缺德事兒,竟也是個中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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