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毒計、攻城
李祥回到車廠宿舍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若不是怕引起別人的懷疑，李祥恨不得高歌一曲，表達自己的喜悅。
跟往常一樣，張勇不在。這幾天兵荒馬亂的，張勇一心待在家裡，陪著自己的妻兒。
李祥覺得一個人住倒挺適合自己，既有個人隱私，也方便做事。他把提著的一大袋食物放下，又從懷裡掏出剛買的硬質筆記本和一支鋼筆。
紙筆這玩意兒是文化人的專屬，在這年頭價值不菲，讓李祥肉疼得厲害。
可有些事情，李祥不能對人訴說，不寫下來總感覺心裡堵得慌。但他又琢磨著，寫日記的一般不是正經人，一時陷入了兩難。最後，他還是攤開筆記本，簡單記錄了今天的情況。
李祥攤開筆記本坐在桌前，借著對面鏡子照出的反像，把字跡反著寫——這也算是個簡單的保密措施了。
如今二強子已經被他解決了。等過兩天二強子的死訊傳來，再加上兵荒馬亂，小福子一家肯定會陷入迷茫，到時候自己再伸出援手，這事就算辦完了。
小福子的兩個弟弟是半大的小子，拉車還沒力氣，但送個包裹之類的活兒勉強能做。自己再接濟一把，把他倆養大不成問題。等這倆小傢伙長大，李祥就能多兩個天然的鐵桿心腹，到時候說話也能硬氣些。
穿越前，李祥可是知道，大名鼎鼎的劉漢，能在全國立足，也不過靠三十個骨幹。自己有這兩個心腹，多的不敢說，站穩腳跟肯定沒問題。
不過對小福子，李祥其實有些發愁。原主是喜歡她的，但自己對她只有同情，並沒打算有別的牽扯。
想了想，李祥覺得乾脆讓小福子負責打掃家務就好，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可想著想著，李祥的思維漸漸跑偏。單純的小福子，讓他突然冒出個惡毒的想法：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安排小福子才能讓她的價值最大化，甚至荒唐地想，或許能讓小福子去勾引辮子兵，以此獲取更多消息和利益。
江南老賊某本小說里的人物不就是這麼幹的嗎？把天女葵送到青樓，靠著這一手成了頭號心腹……
「不行！」李祥猛然驚醒。他不是這樣的人啊！穿越前，他是為同胞而死；如今殺死二強子，也只是為了讓小福子和她弟弟活下去，讓更多人能活下去。即便如此，他心裡還存著一絲愧疚——殺人只是手段，不是目的，自己怎麼會冒出這種念頭？
反思了半天，李祥終於控制住了心底的貪婪，守住了自己的底線。可即便這樣，他還是覺得自己有些陌生了。
心煩意亂的李祥躺在床上，慢慢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文三帶來了近期的傳言，說有人在護城河附近看見了二強子的屍體。但現在天寒地凍，二強子的屍體跟著水流慢慢移動，不知道飄到哪兒去了，也就沒撈上來，只確認二強子這貨確實死了。
前幾個月，二強子剛把他老婆打死，現在二強子家就只剩小福子和兩個弟弟了。
「真是可憐吶！」文三嘆了口氣，「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二強子沒了，好消息是一時半會兒沒人會賣小福子了，可他們一家三口咋求生呢？小福子一家沒多少獨立生存的能力啊！」
李祥裝作漠不關心的樣子，隨口問了句：「那葬禮怎麼辦？」
如今雖是亂世，可說來也怪，底層老百姓就算活不下去，有時還講究些老規矩——活著的時候捨不得吃一口好的，死了卻要大操大辦。
這年頭葬禮花費可不小，當初二強子為了給他老婆辦葬禮，把賣女兒剩下的錢花了大半。在原本的故事線里，李祥自己也是如此：虎妞難產時，他不知道也捨不得趕緊送醫院請醫生；可等虎妞難產而死，他二話不說就把自己的車賣了，給虎妞辦葬禮。就是這件事，徹底擊潰了李祥想重新站起來的希望，把他變成了行屍走肉。
文三搖搖頭：「這我哪兒知道？而且連屍體都沒有，咋辦葬禮啊？八成不辦了。對小福子他們一家來說，這反倒是件好事。」
李祥點了點頭：「確實如此。二強子也沒什麼親屬，這錢省下來也好。到時候看看能不能讓小福子先把錢借給自己，用來買槍。」
下午，李祥又悄悄見了小福子一趟，再次安慰了眼睛通紅、剛哭過的小福子，也開導了她的兩個弟弟：「人死如燈滅，現在活人得先顧好自己。」接著，他又囑咐姐弟三人，最近可能會有動亂，千萬要小心。
之後，李祥再次來到劉方子家，得到了確切消息：最遲三天之內，討逆軍就會發起攻城。劉方子不知道具體日期，但能肯定時間不會太長。當李祥問他具體計劃時，劉方子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只說「肯定是先從城門開始打」。
「這不是廢話嘛！難不成討逆軍還能空降攻城？」李祥心裡吐槽，卻不知為何，一直感覺心神不寧，便匆匆離開了劉方子家。
李祥已經在車廠備好了食物，本可以躲上幾天。可就在回去的路上，他看見文三這貨又跑去下館子了。
「都這時候了還瞎晃蕩！」李祥想著，趕緊上前提醒文三再這麼晃蕩文三也難免腦殼不保。
倆人剛搭上話。炮聲震耳欲聾，彈丸撕裂空氣，城內的在持續的轟擊下顫抖，撕裂空氣的炮彈聲從城牆邊傳了過來，像轟鳴的雷聲。
巨大的炮聲和爆炸聲讓文三大驚失色：「壞了！又有軍閥打過來了！李祥，咱們趕緊躲躲！趕緊躲躲！」
李祥大罵劉方子不靠譜，說三天，結果這才一天不到。昨天剛傳遞的消息，今天就開打了！
更糟的是，現在李祥和文三在外面，離車廠很遠，連躲都不知道往哪兒躲。
李祥急忙問：「文三，你的黃包車停哪兒了？」
「在東頭！壞了壞了，我這急得跳腳。黃包車！黃包車咋辦啊？這可是我租的，到時候賠都賠不起！」
「先把車拉走！拉到小胡同里，用車擋著——雖說防不了子彈，好歹能遮蔽視線！」
跟往常一樣，張勇不在。這幾天兵荒馬亂的，張勇一心待在家裡，陪著自己的妻兒。
李祥覺得一個人住倒挺適合自己，既有個人隱私，也方便做事。他把提著的一大袋食物放下，又從懷裡掏出剛買的硬質筆記本和一支鋼筆。
紙筆這玩意兒是文化人的專屬，在這年頭價值不菲，讓李祥肉疼得厲害。
可有些事情，李祥不能對人訴說，不寫下來總感覺心裡堵得慌。但他又琢磨著，寫日記的一般不是正經人，一時陷入了兩難。最後，他還是攤開筆記本，簡單記錄了今天的情況。
李祥攤開筆記本坐在桌前，借著對面鏡子照出的反像，把字跡反著寫——這也算是個簡單的保密措施了。
如今二強子已經被他解決了。等過兩天二強子的死訊傳來，再加上兵荒馬亂，小福子一家肯定會陷入迷茫，到時候自己再伸出援手，這事就算辦完了。
小福子的兩個弟弟是半大的小子，拉車還沒力氣，但送個包裹之類的活兒勉強能做。自己再接濟一把，把他倆養大不成問題。等這倆小傢伙長大，李祥就能多兩個天然的鐵桿心腹，到時候說話也能硬氣些。
穿越前，李祥可是知道，大名鼎鼎的劉漢，能在全國立足，也不過靠三十個骨幹。自己有這兩個心腹，多的不敢說，站穩腳跟肯定沒問題。
不過對小福子，李祥其實有些發愁。原主是喜歡她的，但自己對她只有同情，並沒打算有別的牽扯。
想了想，李祥覺得乾脆讓小福子負責打掃家務就好，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可想著想著，李祥的思維漸漸跑偏。單純的小福子，讓他突然冒出個惡毒的想法：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安排小福子才能讓她的價值最大化，甚至荒唐地想，或許能讓小福子去勾引辮子兵，以此獲取更多消息和利益。
江南老賊某本小說里的人物不就是這麼幹的嗎？把天女葵送到青樓，靠著這一手成了頭號心腹……
「不行！」李祥猛然驚醒。他不是這樣的人啊！穿越前，他是為同胞而死；如今殺死二強子，也只是為了讓小福子和她弟弟活下去，讓更多人能活下去。即便如此，他心裡還存著一絲愧疚——殺人只是手段，不是目的，自己怎麼會冒出這種念頭？
反思了半天，李祥終於控制住了心底的貪婪，守住了自己的底線。可即便這樣，他還是覺得自己有些陌生了。
心煩意亂的李祥躺在床上，慢慢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文三帶來了近期的傳言，說有人在護城河附近看見了二強子的屍體。但現在天寒地凍，二強子的屍體跟著水流慢慢移動，不知道飄到哪兒去了，也就沒撈上來，只確認二強子這貨確實死了。
前幾個月，二強子剛把他老婆打死，現在二強子家就只剩小福子和兩個弟弟了。
「真是可憐吶！」文三嘆了口氣，「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二強子沒了，好消息是一時半會兒沒人會賣小福子了，可他們一家三口咋求生呢？小福子一家沒多少獨立生存的能力啊！」
李祥裝作漠不關心的樣子，隨口問了句：「那葬禮怎麼辦？」
如今雖是亂世，可說來也怪，底層老百姓就算活不下去，有時還講究些老規矩——活著的時候捨不得吃一口好的，死了卻要大操大辦。
這年頭葬禮花費可不小，當初二強子為了給他老婆辦葬禮，把賣女兒剩下的錢花了大半。在原本的故事線里，李祥自己也是如此：虎妞難產時，他不知道也捨不得趕緊送醫院請醫生；可等虎妞難產而死，他二話不說就把自己的車賣了，給虎妞辦葬禮。就是這件事，徹底擊潰了李祥想重新站起來的希望，把他變成了行屍走肉。
文三搖搖頭：「這我哪兒知道？而且連屍體都沒有，咋辦葬禮啊？八成不辦了。對小福子他們一家來說，這反倒是件好事。」
李祥點了點頭：「確實如此。二強子也沒什麼親屬，這錢省下來也好。到時候看看能不能讓小福子先把錢借給自己，用來買槍。」
下午，李祥又悄悄見了小福子一趟，再次安慰了眼睛通紅、剛哭過的小福子，也開導了她的兩個弟弟：「人死如燈滅，現在活人得先顧好自己。」接著，他又囑咐姐弟三人，最近可能會有動亂，千萬要小心。
之後，李祥再次來到劉方子家，得到了確切消息：最遲三天之內，討逆軍就會發起攻城。劉方子不知道具體日期，但能肯定時間不會太長。當李祥問他具體計劃時，劉方子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只說「肯定是先從城門開始打」。
「這不是廢話嘛！難不成討逆軍還能空降攻城？」李祥心裡吐槽，卻不知為何，一直感覺心神不寧，便匆匆離開了劉方子家。
李祥已經在車廠備好了食物，本可以躲上幾天。可就在回去的路上，他看見文三這貨又跑去下館子了。
「都這時候了還瞎晃蕩！」李祥想著，趕緊上前提醒文三再這麼晃蕩文三也難免腦殼不保。
倆人剛搭上話。炮聲震耳欲聾，彈丸撕裂空氣，城內的在持續的轟擊下顫抖，撕裂空氣的炮彈聲從城牆邊傳了過來，像轟鳴的雷聲。
巨大的炮聲和爆炸聲讓文三大驚失色：「壞了！又有軍閥打過來了！李祥，咱們趕緊躲躲！趕緊躲躲！」
李祥大罵劉方子不靠譜，說三天，結果這才一天不到。昨天剛傳遞的消息，今天就開打了！
更糟的是，現在李祥和文三在外面，離車廠很遠，連躲都不知道往哪兒躲。
李祥急忙問：「文三，你的黃包車停哪兒了？」
「在東頭！壞了壞了，我這急得跳腳。黃包車！黃包車咋辦啊？這可是我租的，到時候賠都賠不起！」
「先把車拉走！拉到小胡同里，用車擋著——雖說防不了子彈，好歹能遮蔽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