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有種你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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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劍入鞘。

  風中飄來一朵花,瑩白如雪。

  季修然伸手捏來,輕嗅一口,很香。

  撲哧···

  滾燙鮮血,噴濺在這朵花上。

  王渠身軀搖晃,可用盡最後一絲餘力,死死低吼:「為什麼、為什麼找的是我!」

  開始,他譏笑季修然,對自己有著莫大信心,諷刺季修然找到他等於找死。

  可現在,品嘗到那一劍後,悔了。

  季修然手掌一揚,那柄玄墨長刀,被捉在他手中。

  他看了一眼,贊道:「好刀。」

  隨後粗蠻的扯下刀鞘,收刀在內,插在自己腰間,與劍相併。

  「始神平定天下,擊退了不可想像的大可怕與大恐怖,有大功績於人間,可是他的子嗣,已經退縮到這貧寒的大黑山,卻依舊遭到屠戮。」

  「你——不該死嗎?」

  「王氏——不該亡滅嗎?」

  「桐神——不該當誅嗎!」

  「你先去,他們會隨你而來的。」

  季修然手掌輕拂。

  王渠仰天摔倒,閉合住眼皮。

  一聲驚恐尖叫,從不遠處傳來。

  王芙嬌軀顫抖,「你···你殺了七叔!」

  她有一柄軟劍,平常纏在腰肢。

  此刻,拔出,含怒殺來。

  當!

  一聲金戈相交之響。

  王芙只覺眼前一花,一股排山倒海一般的巨力轟砸而落,軟劍脫手而飛,而對方拳勁不絕,直落胸口。

  嘭!

  她橫飛,狠狠的摔在地上,張口噴出鮮血。

  「你···你敢傷我···」

  她不能相信,居然有人能狠心傷害如她這般的金枝玉葉。

  季修然抖了抖袖口,一條玄黑小蛇,探出半個腦袋,懶洋洋瞅了一眼,血盆大口一張,噴吐出兩物,落在地上。

  乃是一顆人頭。

  一隻黑鼠。

  人頭是張山的。

  季修然費了些功夫尋來。

  「我不殺你,因為我需要一個人傳話。」

  季修然拔刀,當著那女子的面,一刀斬下王渠的頭。

  兩顆頭顱並一隻黑鼠,擺放在雪地。

  「告訴大桐城城主王羽,有種你就來。」

  聲擲在地,如鐵石鏘響。

  王芙嬌體一軟,兩眼一黑,活生生嚇暈過去。

  馬蹄聲急。

  季修然轉身,身快如風,躍入山林,疾馳而去。

  「吁!」

  王曦月勒馬,美眸落在雪地上人頭,一抹驚怒之色浮現在臉龐。

  方才她感受到王渠的氣陣陣擴盪,不可謂不凶。

  然,須臾間,又起一股。

  這是一股令她都為之心悸的氣,從這片區域爆發而出。

  當那股氣出時,她毫不猶豫驅馬趕來,可是沒想到,王渠的氣消失的太快了,起時洶湧如濤,滅時如山崩,快的讓人措手不及。

  那時心中已知壞了。

  果然,看到的是被斬下的頭。

  有侍衛檢查王芙,捏了下人中,她幽幽醒來,看到馬上的王曦月『哇』的一聲哭了:「曦月姑姑,七叔被人殺死了···」

  「休哭。告訴我是誰!」

  王曦月低喝。

  這個表哥,從她來後,多有照顧,雖然裡面有著一些刻意討好的成分,但畢竟是親戚,此刻被人殺死,且剁下頭顱——

  這種帶著示威性與羞辱性的行為,讓她心中怒意叢生。

  「我不認識,是一個少年,往那邊走了。」

  王芙伸手指著一個方向。

  她淚流不絕,倒不是全是因為七叔的死而感到傷心,很大程度是嚇的,到現在沒有平復心中那抹恐懼。


  「一個少年···」

  前幾日在紫竹小築所見到的那個少年,其音影相貌,在王曦月心中不禁浮動出來。

  是了···

  剛才的氣,跟那天所感受的,別無二樣,是同一股。

  可他為何要殺王渠?

  王渠壘出三層天台,根基夯實,自詡同階小無敵。

  在她看來,只能算是不弱,小無敵談不上,中州如王渠這般,乃至遠遠超越的人,比比皆是。

  可在這片貧瘠土地,小無敵,卻也符合實情。

  居然在如此之短的時間裡,被人擊殺···

  這是連她也做不到的事。

  那個少年,強大到這般地步了嗎?

  「駕!」

  帶著濃濃疑惑,她抽鞭驅馬,追擊而去。

  這片山林並不密,不影響馬匹奔跑。

  不多久,前方出現一個岔道。

  兩條路的雪地上,各自出現一行淺淺腳印。

  「林叔···」

  她低喝了一聲。

  身旁一個侍衛躍下馬。

  他有四十幾許,蓄著絡腮鬍,氣息不露,沉穩內斂。

  落地無聲,踏雪無痕。

  顯然,其擅長腳上功夫。

  他蹲在岔路口,端詳片刻,呵呵一笑:「左邊腳印,比右側厚上幾毫,乃是沿著原先步子,倒退所至,定朝右去了。」

  「走!」

  王曦月拍馬而去,馬蹄飛揚,濺起白雪紛飛。

  「不對!」

  猛地,姓林的漢子出聲。

  「吁!」

  眾人勒馬,不解的向他看去。

  「糟糕,中計了!」

  他惱怒的一拍大腿,撥馬便往回走。

  眾人沒有詢問,默契跟隨。

  待回到方才岔路口,旁邊積雪裡,赫然露出一處坑穴,顯然方才有人在此伏著。

  馬上眾侍衛,紛紛驚呼一聲。

  無需解說,已是知曉,那左邊破綻,是那人故意留下,而右邊,何嘗不是?

  竟提前猜出追擊人的內心想法。

  而真身,一直伏在他們旁邊積雪下面。

  這已不是膽子大了。

  而是一種膽魄!

  「嘿,終日打雁讓雁啄了眼。」

  姓林的漢子怪叫一聲:

  「這是一個老手,擅長追蹤與反追蹤。」

  「不。」王曦月淡淡道:「他不是老手,他只有十七歲。具體是十七歲零五個月又二十三天。」

  「小姐,你為何知道···」

  眾侍衛聽的一頭霧水。

  「我當然知道。」王曦月冷冷道:「我若不知道,這天底下便沒人知道了。」

  「小姐,我們快去追人,那人腳力很快,遲則晚矣。」

  姓林的漢子道,口吻中有一絲急迫。

  「不用了。」

  王曦月朗聲道:

  「出來吧,難道你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嗎?」

  「什麼?」

  眾侍衛一震。

  隨後,在他們不可置信的眼神下,一個少年,自先前挖出的雪坑之旁,緩緩站起。

  「你···」

  他們愕然,又驚又怒。

  這一次,他們看清,真是個少年人。

  身為瑞陽王府一等侍衛,居然被一個少年娃娃在同一個地方,耍了兩次。

  當你以為左邊是布下的是迷惑印跡,真身往右去了。

  實際上,我在原地。

  當你發現,折返回時,看到原地破開的雪洞,恍然大悟,急切去他處尋找時。

  我依舊在原地。

  「呵···」

  林姓漢子,登時氣笑了。

  一時間,不知是惱怒,還是欽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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