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始字符上金雷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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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江怎能不知眼前少年有多麼可怕。

  但同時也知道,這少年心性,素來敬重長輩。

  他跟桑陽村老村長有些交情,故此抬出輩分,才敢揮刀。

  沒想到,此子竟殺伐至斯!

  果決凌厲的讓他心膽顫慄。

  失算了,手臂也就沒了。

  「拜神拜神,現在我讓你們看看,你們的拜的是什麼!」

  季修然一步步向幼桐走去。

  這株桐樹,似乎感到來自對方的凌然殺意,枝葉在顫抖。

  「你是神的子嗣,也會害怕?」

  季修然冷語。

  此株幼桐,紮根安興村,日夜吸食香火,興許百年後,它會化人形,成氣候,世間又會誕生一個陰神。

  但現在···

  季修然豎掌為刀,拂掌虛空一划。

  掌中劍光乍現,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青色匹練劍氣,直朝幼桐嗤然斬出。

  劍氣過處,樹幹無聲無息出現一道道光滑痕跡,隨即轟隆巨響,青芒劍氣瘋狂肆虐,盡摧此樹。

  木屑如雪崩般紛揚。

  隱約中,一聲悽厲毒怨,而如嬰孩一般的叫哭聲,穿透人耳膜,震響在心頭。

  根莖被劈開,竟流出猩紅血液。

  眾人探頭看去,只一眼,臉色駭然。

  根莖底下,被挖出一個血池,裡面沉浮著一具具皚皚白骨。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日夜祭拜的桐樹,居然紮根在人血中!

  這一刻,他們遍體生寒。

  一股黑煙從血池中騰出,翻翻滾滾,凝成一隻黑鼠,透著詭譎的氣息,口中吱叫,欲破窗而逃。

  一聲不屑冷哼猛然炸響在黑鼠耳畔。

  下一息,但見金芒呼嘯,五道純陽熾光,交織如網,當頭將黑鼠罩在裡面。

  噼里啪啦···

  純陽克邪。

  一落黑鼠頭上,如雷劈一樣連綿炸響,純陽擊鼠,它吱吱亂叫,不一會兒,奄奄一息,被季修然拎著尾巴捏起:「我說過,我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黑鼠叫道:「你不要亂來,本座是有來歷的。」

  季修然問道:「你有何來歷?」

  黑鼠不語。

  季修然點了點頭:「我認識一條蛇,它傳承千年前始神法度,煉盡一身陰氣,正大中和,我決定把你送給它。它很無聊,最喜歡你這種小老鼠,看你有些冷,它會把你盤在軀體暖和,也會把你吞在口中潤潤,且讓它陪你幾天。」

  「你···你··」黑鼠聽了,綠豆大的眼裡冒出驚恐,汗毛根根倒豎。

  季修然冷笑一聲,五指一收,純陽化絲將此鼠捆了個結實,拂袖而去。

  留下神廟中一干人,與無頭屍為伴。

  季修然趕回車隊。

  見他回來,一眾老叔,紛紛鬆一口氣。

  他們擊敗匪寇,車隊繼續前行。

  人多眼雜,季修然沒有聲張,盤坐在糧車上,神思幽幽。

  一株幼桐,幾乎吸食干一個村落。

  他劈了此幼桐,但也僅乎與此了。

  那株母桐,天台極九而登天化龍成神,強大至極。

  大黑山始終遭受著來自它的威脅,生存艱難。

  而天下似這般的陰神何其之多!

  盤踞人間,子嗣泛濫,神使遍地,剝食百姓。

  這一刻,他深深感到自己的力量···太微弱,太渺小,太不足。

  一種變強,變得與天登極而強無敵的念頭,化成一顆種子,在心中悄然生根發芽。

  「強大如始神,曾鎮壓了一個時代,最終也出了問題。」

  季修然心中低語:

  「這說明舊路之上,強敵環伺,存著大恐怖大可怕,連始神也不能撼動。我不能走這條老路,我要走屬於我自己的路!」

  他眸子一縷凌然神采咄然閃爍。


  井中泉涌,波光流轉間,萬象生明,氣蘊磅礴,若寰宇初開。

  而這,就是他的路!

  可是這條路怎麼走?

  思來想去,覺得還是要參考世間萬法,汲其精華,與前人智慧。

  井中浮著萬象,但是虛的。

  可是當他修煉玄劍經,化為萬象中的一,那一象立馬充實,有了根基。

  他認為這種變化,似乎是一種方向。

  天上浮著幾朵白雲。

  季修然收回視線,閉目盤坐,開始推演玄劍經。

  先天劍路,走了一半,壘起劍台。

  剩下一半,得走了。

  他同時催動新舊兩法,劍台與大井,微顫有鳴,皆與天地通,扶搖接引來天地之靈氣,一顆劍符,自井中升騰,天地靈氣來,淬鍊。

  打鐵聲音,在氣海響徹。

  季修然眉宇微皺,大角氏那位前輩,淬鍊了二十年,才成一口先天劍胎。

  即使有大井相助,加快了進程,以他的推測,至少也需數年功夫。

  太久了···

  突然,感應到什麼,季修然睜開雙眸,他的視線穿透虛無之空,看到數縷光線,扶搖而來。

  是始神法的本源。

  又有人修成了始神法。

  他眼神微明,瞬間洞悉。

  這幾縷本源絲線,明亮程度,遠超之前任何一次。

  尤其其中一縷,璀璨明華,粗壯如手指,波動著獨屬始神法的本源奧義,氣息強烈的甚至引起虛無之空陣陣紊亂。

  轟!

  入了軀體。

  沉入大井。

  為始字所融。

  嗡的一聲,始字符亮之又亮,進行了第二次升華,力量極大凝實,更有一種玄奧感悟,從中傳出,浸入季修然心田。

  他感悟,明晰。

  這是剛才那縷本源絲線帶來的,是修成始神法的那個人,對法的深層次領悟。

  始字符中,力量凝聚,在蛻變,一種全新的奧義,漸漸浮現,呼之欲出。

  轟···又有十數縷本源絲線破空而來,雖不如那一縷,卻也大放光明,帶來強大而十足的本源力量。

  季修然感覺,這種力量,至少是壘四五層天台,與天近之又近,方才能感悟的到。

  始字符驟然疾鳴,攪徹井水旋成一口噴泉,本源之力空前凝結,金光透大井,揮灑氣海,照徹劍台一片琉璃。

  轟隆隆···它出來了,誕生。

  季修然緩緩伸出手,指尖之上,一道雷光電弧,刺啦噴薄而出,它竟是金色的,蘊含一種恐怖的生滅之力。

  內窺而視,始字符已有珍珠大小,始字每一筆畫上,金色雷電纏繞,遠遠望去,如龍盤踞。

  季修然心神一震,傳言始神的力量,攻伐無雙,號稱人間第一。

  莫不是跟此金雷有關?

  他神思微凝,望著遠空,到底是什麼人,練成了始神的法?以至於有如此之強之深的本源感悟。

  大桐城。

  深宮宅中。

  地下宮殿。

  「這就是始神的力量嗎?」

  一道蒼老的聲音傳出。

  一個年邁的身影,緩緩從閉關的密室中走出。

  當這道人影出現,王羽以及王氏滴血子孫,紛紛起身。

  哪怕王羽已是大桐城之城主。

  「父親。」

  他口中輕呼。

  這很驚人。

  因為幾年前,老城主死去,還舉辦了葬禮。

  居然活著!

  詐死嗎?

  燈光明滅中,那道略顯傴僂的身影為眾人所見。

  那是一個老人,穿著黑色長袍,老態龍鍾,可是其面目···

  臉上枯瘦無肉,皺紋緊密,五官詭異的宛如一隻鼠!


  更駭人的是,嘴角兩邊,各自長出三根鬍鬚。

  乍一看,真成了一頭大耗子。

  那些血脈子嗣,知道祖上修了某種法,變了相貌,可是每一次見,依舊忍不住心頭悚懼。

  那老者坐在殿中金椅上,氣息陰沉如淵。

  「這始神的法,果然不一般。」

  「我感受到遠超桐神的法源之力。」

  「真不愧是曾經力壓了一個時代的絕世人物。」

  「可惜啊,被禁錮在天台一層不得突破,否則,我真想讓你們改換正法。」

  他低語,聲音嘶啞而僵硬。

  「是啊,父親,始神的法,玄秘深奧,我也是領悟很久,方才成了。」

  王羽笑道,口吻間十分恭敬。

  老者道:「太平村能獻出此法,嗯···可見他們是誠心來投,這事要處理好,拉攏過來。」

  「是。」王羽凝聲道:「父親,說到大黑山,那裡發生了一樁事,我剛收到消息,桐神的一位子嗣,在安興村被北嶺桑陽村一個豎子劈了,七名神使全被斬殺。」

  「你覺得該怎麼做?」

  老者眯起眼睛。

  王羽冷冷道:「這件事影響十分惡劣,為平息桐神之怒,我決定親自引兵,以雷霆之勢,剷平北嶺。這一次與以往不同,有南嶺相助,必能一擊得成。」

  「是嗎?」

  老者問道:

  「黑龍溝那條老泥鰍,你打算怎麼對付?可有預案?或者你請動了桐神?」

  「這···孩兒暫時沒有預案,也未曾請得桐神。」

  王羽低下頭。

  「唉。」

  老者嘆了口氣:

  「你這孩子太急躁了,老泥鰍是從始神那個年代活下來的,桐神都未必願意硬碰硬,你去了,惹怒了它,送死嗎?」

  王羽道:「它未必會出世···」

  「只是未必,而非一定。」

  老者擺了擺手:

  「讓青眼他們去一趟,我養了他這麼久,幫他壘了第三層天台,是時候出力了。」

  「匪寇劫掠村莊,太正常不過,誰也懷疑不到我王氏頭上,讓太平村出人從中相助,記住,這一遭的任務是「焚屋毀田」。」

  「焚屋毀田?」

  王羽默念一遍。

  「困死他們,餓殺他們,一點點慢慢的將他們生存空間擠壓殆盡,讓他們自行崩滅。」

  老者嘶笑:

  「如此即不會引起那老泥鰍強烈反彈,給桐神那邊也算有個交待。我教過你們多少次,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桐神不是無所不能的。」

  「是,孩兒記住了。」

  王羽頷首。

  「蟬兒的傷怎樣了?」

  老者起身。

  「好多了。」

  王羽趕緊回答。

  「既然好了,讓蟬兒準備準備,去積雷山,那裡有他的機緣。」

  老者吩咐道。

  「是。」

  王羽道。

  「什麼事都得靠我這把老骨頭。唉,我死了,你們可怎麼辦?所以···」

  他顫巍巍向密室走去:

  「我還是活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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