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明燈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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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正事辦完後,便倉促將許望和朱晉送出了衙門。

  顯然林賀沒有深入交流的意向。

  「林縣尉在衙門裡是出了名的懶,許多政務幾乎都交給手下人處理,手下人處理不了,索性就交給葉知縣了。」朱晉自顧自地解釋著。

  許望嘴角一抽,還有這樣的奇人。

  有本事卻放權,難得一見。

  送完了人,許望還得再回去離口待著。

  要提防紅岳幫。

  回到離口。

  那唐正雍到底是個拎的清輕重的人物,沒有因為兩個幫派的私人恩怨在這事上亂動手腳。

  是夜。

  忙活了一整天的許望獨自一人回到縣裡。

  柳春知道他會在外邊吃飯,所以今晚就沒留飯,上床睡覺的時辰就早了。

  家裡一片寂靜。

  許望剛走到門口腳步一頓。

  耳邊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甚至還有細語嗓音,他聽得真真切切。

  「趕緊的,我沒力氣了!」

  「別急,我翻過去找到米就走,你相信我,昨日我就看到這裡頭的人買了好多糧食,拿一點怎麼了?」

  緊接著就是一道略微沉重的落地聲音。

  翻過牆了。

  許望面無表情。

  這一片的宅子幾乎沒有連體的,彼此間都會有一條十分狹窄的通道,往往只能容納一人前進。

  一個披著雜草在身上的青年站在右邊的通道上。

  骨瘦如柴的他東張西望了一下,見到沒人鬆了口氣。

  他剛剛才讓同夥踩在自己的肩膀上翻過牆去。

  他滿心忐忑地往手掌呼氣保暖,不經意間餘光瞥了瞥旁邊,一道身影鬼使神差般出現在他旁邊,與他相隔不到兩尺!

  他瞳孔劇烈顫抖,大叫一聲,嗓音卻戛然而止。

  進入屋內的同夥聽到聲音也嚇了一跳,連忙回頭低聲呵斥道:「大半夜的叫什麼叫,吵醒了人你我吃不了兜著走!」

  他不知道的是,在外頭的夥伴已經暈死過去。

  他罵完回頭,正好看到一個身著白衣的少年坐在不遠處的台階上,笑著看向他。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外頭的傢伙會叫了。

  娘的,真是見鬼了!

  ……

  翌日,許望將兩個暈死過去的流民交給了手下弟兄:「交到衙門去。」

  送走自己人,許望轉身回屋。

  柳春憂心忡忡地說道:「怎麼最近毛賊越來越多了,連咱家都差點進了賊!」

  許望安慰道:「要實在不放心,便買一條狗拴在院子裡,人來了就會叫,就沒人敢來了。」

  許文江一聽覺得可行:「回頭我就去買一頭。」

  「得買成年的。」許望提醒一句。

  隨後,他就要出門去。

  既然上了綠水幫的船,拿了綠水幫的薪水,這活還是得干。

  今天許望要去西邊的礦場,按照兩大幫派輪流看守的規矩,他算了算,大體上算得上是上一休一或上一休二。

  活很簡單,無需處理任何正事,僅僅是有大規模騷亂的時候出面

  這對他而言只是換一個練功地點。

  清晨依舊昏暗。

  街上空無一人。

  驀然間,一盞燈照亮了街道,讓人看到滿是霧水的空氣。

  一盞燈之後就是兩盞燈、三盞燈。

  逐漸加到十幾盞燈。

  這些人里有幾個許望見過,是本地人。

  這批人無一例外都披著一件白布在背後,跟隨著最前面一個身穿白衣的女子行走。

  為首的女人更過分,披著白色的斗篷,壓根看不清臉,唯有胸前的峰巒才讓得許望分辨性別。

  女人手上提的那盞燈外形稍不一樣。

  身後的民眾在她的帶領下去了一處大宅子門前敲門,很快就開了門,人人魚貫而入。


  許望眉頭緊皺,大步離開。

  還未走遠,身後就傳來一陣山歌民謠風格的歌聲,人人齊聲吟唱,卻死氣沉沉。

  同時又有在晨霧中搖晃的油燈,平添幾分詭異。

  許望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種反應不是他怕,而是源自於基因里感覺到瘮人和詭異的本能。

  一縷晨陽破開迷霧,帶來幾分暖意,讓許望心底的寒意散去。

  到了。

  西邊的礦場位於倉河縣西邊群山腳下的一處隱秘山谷內,屬於近些年來發現的礦場中偏大型的了。

  在這批流民來之前就已經有人開工,只不過人數太少,效率不高。

  倉河縣相對其他地方是富裕的,哪怕是泥水灣也能背靠倉河吃飯,幾乎沒有人把命拴在腰帶上主動過來挖礦。

  「可是許大人?」

  許望剛到門口,就有個滿臉胡茬的精壯男人迎了上來,多半是早早守在這裡等待了。

  許望點頭。

  「許大人,俺叫種渡,是這裡的礦長。」

  種渡帶著許望進入礦場,放眼過去,除了維持秩序的十幾名衙役外,剩下的數百號人都是負責開礦的礦丁。

  一片貧瘠,煙塵漫天。

  「許大人,這邊環境差,俺們移步。」種渡滿臉堆笑,一路上很是熱情,生怕許望不高興。

  要知道,能在一片中大型礦場中擔任礦長,必然是在衙門內有編制的,可以算得上吏。

  饒是這樣的人物,也得對許望客客氣氣。

  終於,許望來到了一處規避沙塵的僻靜木屋裡。

  桌上已經擺好了一盆烤雞以及一壺酒,剛出爐還冒著熱氣呢。

  「許大人一路上走累了吧?菜不多,先湊合對付對付,晚上俺讓人去縣裡多買些。」

  種渡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行了,你先下去吧。」許望有點受不了他的阿諛奉承。

  「行,那您要是有事儘管喊俺!」種渡笑著出了屋子,貼心的輕輕關上了門。

  種渡呼了口氣,暗道總算接好這小爺了。

  開陽武館最出色的親傳、綠水幫客卿,以及前陣子傳聞突破氣血二關的說法。

  這位爺真要逮著點問題發難,他遭不住。

  另一邊的屋裡,許望一邊吃著飯一邊想著早上來時的經歷,眉頭緊皺著。

  思來想去,許望起身出了門,把種渡叫了回來。

  聽完許望的描述,種渡正色道:「聽許大人所言,應當是近些日子新興的明燈教。」

  明燈教?

  許望回想起那幫人提著的燈,倒是符合這個名字。

  「生逢亂世,人無力回天,就會寄希望於鬼神,這些教派就順勢而起了。」

  種渡緩緩說道:「這明燈教就是其中之一,他們打著燈神的幌子招搖撞騙,專門尋那些有錢人家遊說,納為信徒,以此斂財。」

  說到這裡,種渡又道:「但許大人莫要輕視了這些人,他們雖大多都是騙子,可既然成了規模,背後的人定然是有真本事,不容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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