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周百萬與孔過癮的見面!十萬火急的電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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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周百萬與孔過癮的見面!十萬火急的電報!

  與此同時!

  「轟!轟!轟!」

  「噠噠噠噠!!!」

  「滴答滴答嘀嘀嘀嗒!」

  營地外圍,驟然響起激烈的機槍掃射和手榴彈密集的爆炸聲!

  槍聲比爆豆還要密集!

  其間夾雜著山呼海嘯般的衝鋒號角和吼殺聲!

  「獨立團的弟兄們!沖啊!」孔捷那特有的、中氣十足又帶著股子莽勁兒的咆哮,即便隔著硝煙也清晰地撞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一連!給老子把口子扎死!二連向左!三連向右!一個雜碎都別放跑!揍這幫沒良心的王八蛋!」

  外圍的槍炮聲如同滾雷。

  獨立團一營的生力軍如同猛虎下山,以排山倒海之勢衝破了短暫混亂後企圖組織抵抗的營門防線!

  輕重機槍組成密集火網交叉掃射,衝鋒號聲震得人血脈賁張!

  毫無準備的晉綏軍叛兵完全被打懵了,許多人睡夢中驚醒,衣服都沒穿整齊就被炸翻在營房裡。

  少數悍勇之徒試圖抵抗,瞬間就被獨立團老兵精準的點射撂倒!

  崩潰如同雪崩,哭爹喊娘的投降聲響成一片。

  營部小院內的戰鬥在信號彈升起後不到兩分鐘內已經結束。

  周志遠一腳踩在痛得暈死過去的王友仁斷腕上,俯身從他染血的軍裝內口袋掏出了那個小小的油紙包裹。

  看也不看,甩給正拿繃帶捆人的魏大勇:「和尚!把他那封效忠信一起收好!這可是給閻長官的大禮」!」

  他走到門口,清冷的月光混著營地各處搖曳的火光潑在他臉上。

  外面槍聲已經稀疏下來,取而代之的是震天響的「繳槍不殺」和投降士兵的嘈雜哭喊。

  他看到孔捷穿著打了補丁的灰軍裝,扛著一把大砍刀,在一群生龍活虎的戰士簇擁下,大步流星穿過狼藉的營地朝營部走來,一邊走還一邊用大嗓門嚷嚷著:「周營長!周大財主!你這禮送的可真夠及時!老子緊趕慢趕,差點連口熱乎湯都喝不著!」

  孔捷對素未謀面的周志遠印象極好,這當然和他從沈泉那裡搶來的武器大大有關。

  周志遠送給沈泉的武器,大部分被他給到了一營。

  這也是一營現在能有這麼強大火力的原因。

  碰上了周志遠這個遠近聞名的大財主,孔捷未語先笑!

  火光勾勒出孔捷風風火火的輪廓,也照亮了院子裡的繳獲。

  歪把子輕機槍、晉造衝鋒鎗、中正式步槍..

  彈藥箱被撬開,黃澄澄的子彈在火光下反著光。

  警衛排的戰士們正手腳麻利地卸著俘虜身上的武裝帶和子彈袋,像在秋收時節的農田裡彎腰拾掇麥穗一樣利索。

  「孔團長!」周志遠迎出兩步,臉上多了幾分熱情,抬手虛指了一下滿院子的「戰利品」,「湯底歸你,肉渣也讓你撈了不少。按之前約好的,人歸你,武器裝備也歸你,不過由我們先挑一部分好的!至於小鬼子帶來的謝禮,我們獨立營就先笑納了!」

  這也算是周志遠與孔捷的第一次見面。

  熟人」相見,分外熱情!

  他又踢了踢腳邊昏死的王友仁,「給閻長官送過去,讓他好好洗洗這張臉。這些鐵疙瘩,」他目光掃過院子裡堆積的武器,「辛苦貴部老遠跑一趟,算是茶水費了。」

  孔捷哈哈一笑,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拍在周志遠肩上,震得後者眉梢微動:「痛快!俺老孔就喜歡你這分贓痛快的勁兒!」

  「這仗打得真過癮!」

  他彎腰抄起一支嶄新的晉造衝鋒鎗掂量了兩下,又撿起一把王友仁剛才掉落的、擦得鋥亮的美式擼子別在腰間,沖周志遠擠擠眼:「閻老西那邊...嘖,麻煩歸麻煩,總得給他個台階下。」

  「你放心,這鍋讓他自己背,老子給你兜著風!回頭咱哥倆再好好交流交流」對了,聽說你們那裡有那什麼...咳,沒良心」的玩意兒...」

  周志遠一眼就看出孔捷打的什麼主意,不過沒有任何不耐煩,反而開始順竿爬,「哈哈,孔團長,看見你,我就像見到了我們團長!咱們都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啊,一切好說,一切好說!」


  夜色深重,兩支部隊如同熟練的蔑匠,有條不紊地「整理」著戰利品。

  兩個小時後,得到消息的第二戰區憲兵部隊趕到了。

  卡車引擎的轟鳴聲在山谷里低沉迴響,載著王友仁和十多個蔫頭耷腦、五花大綁軍官的車隊,亮著大燈駛向晉綏軍的防區方向。

  而另一條漆黑的山道上,滿載著沉甸甸武器彈藥的騾馬長隊,和獨立營警衛排沉默精悍的身影,悄然沒入了太行山莽莽的夜幕之中。

  月牙兒斜掛西天,山風吹得枯枝嗚嗚作響,裹著硝煙氣刮過岔路口。

  周志遠和孔捷在崎嶇的土路旁站定,身後是涇渭分明的兩路人馬警衛排沉默如山,扶著財氣逼人」的繳獲;

  獨立團一營的戰士則喜氣洋洋,肩上扛、背上馱,全是剛才從211團三營駐地刮地皮般搜羅來的「酬勞」,新新舊舊的槍械碰撞,發出低沉的金屬輕響。

  「嘿,這回是真過癮!」孔捷大手在厚棉軍裝上一拍,震落幾點塵土,臉上被夜風颳得紅通通,眼睛裡閃著還沒熄盡的火星子,「周老弟,你這買賣做得地道!

  「人給捆結實了,鍋讓閻老西自個兒抱回家哭去,鐵疙瘩咱們還能再分一輪!」

  「痛快!真他娘的比過年吃肉還痛快!」

  他嗓門亮得很,震得旁邊枯樹上縮著脖子的夜鳥都撲稜稜飛走兩隻。

  周志遠嘴角微微上揚,月光襯得他臉龐輪廓越發硬朗。

  「孔團長仗義,」他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這趟清帳」能這麼順當,多虧你壓陣來得快、壓得穩。那幫軟蛋兵,嚇唬兩下就癟了茄子,省了咱們多少子彈。」

  孔捷咧嘴大笑,露出一排結實的牙齒,往前湊了一步,帶著股熱烘烘的汗味和菸草氣,蒲扇似的巴掌又想往周志遠肩上招呼:「那可不!咱老孔這杆旗豎在這兒,什麼牛鬼蛇神不得繞著走?」

  「他王友仁算個屁!敢吃裡扒外,老子剁了他爪子餵...」

  話沒說完,卻猛地頓住,目光黏在了警衛排戰士肩後露出的幾根還帶著泥印子的擲彈筒粗管子上,舔了舔有些乾的嘴唇,嘿嘿一笑,轉了口風「周老弟,下回有啥好活兒,可千萬吱一聲!咱獨立團一營的刀尖兒,保准給你把口袋扎得跟鐵桶似的!嘖,交流交流」,嘿嘿...」

  那「交流」兩字,他說得意味深長,眼睛裡的饞勁兒幾乎要溢出來,顯然是記掛著周志遠先前那「沒良心炮」的話頭。

  周志遠哪裡會不懂,眼底閃過一絲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

  「放心,」他微微頷首,下巴朝側後方點了一下,「回長纓谷的路還長,老窩裡攢的零碎,總有讓老哥你過癮的時候。晉綏軍這片地界,」

  他壓低了點聲音,帶著點冷峭的譏誚,「怕是再經不起幾回清帳」,咱們哥倆的飯碗,還得往東邊找!」

  「哈哈哈!好!聽你的!」孔暢快大笑,被風吹得眯起了眼,「老子就喜歡你小子這股勁頭,既會做生意,又敢捅馬蜂窩!成!」

  「等安定下來,我老孔扛著燒酒去找你嘮嗑!非得把那沒良心」的玩意瞧個明白不可!」

  他重重地拍在周志遠肩膀外側,這次收了點力氣,更像是哥們的約定。

  「行,管夠。山高路遠,孔團長留步吧。」周志遠退後半步,抱了抱拳,動作利落乾淨。

  「留啥步!見外!」孔捷大手一揮,轉身走向自己的隊伍,嗓門又大起來,「都他媽給老子精神點!走!押著辛苦賺來的家當回家!千萬別給老子掉鏈子!」

  獨立團的隊伍動了起來,腳步踩得凍土硬地砰砰悶響,人影憧憧地消失在山道拐彎處。

  原地只剩周志遠一行。

  他摘下那頂緊繃繃的軍帽,隨手捏在手裡,深深吸了口寒夜中刺骨的空氣。

  視線掃過身後沉默卻散發著鐵血之氣的隊伍,還有那些沉甸甸的騾馬大車輪廓,眼神重新變得沉靜銳利。

  山風捲起地上一小片枯葉,打著旋兒在他腳邊滾過。

  「走。」只一個字,清晰簡短。

  騾馬蹄鐵敲在凍得梆硬的土路上,也踏碎了月下短暫的寂靜。

  一行人沿著另一條蜿蜒的山道,朝著自家根據地的方向,沉穩地隱入更深沉的夜色里。

  而周志遠的小本本上,幫場團」成員,又多了一名干將!


  新一團的李雲龍、769團的陳團長、772團的程瞎子、獨立團的孔過癮,還有欠了自己好大人情的358團楚雲飛...

  嗯?

  他的腦海里,不知道怎麼的,居然還閃過了第九軍102團副團長段休的那張小白臉!

  把王友仁這樣的人搞得少少的,把段休這樣的人搞得多多的!

  果然,革命的隊伍,就是這麼壯大的!

  一路再無波折,周志遠帶著警衛排的戰士順利返回了長纓谷。

  而一連、二連的戰士在他們前面,已經護送著大批的鐵路特產品」回到了根據地。

  對於長纓谷根據地來說,這又是收穫滿滿的一天。

  長纓谷指揮部的門帘子「呼啦」一聲被掀開,裹進來一股子夜風的凜冽和外面騾馬尚未散盡的汗腥味兒。

  周志遠帶著一身硝煙、塵土與疲憊撞了進來,油燈的光暈在他挺括但沾滿泥點的軍服肩頭跳動。

  屋子不算大,暖烘烘的煤爐邊,教導員沈非愚正俯身在桌上,左手噼里啪啦撥弄著一個碩大的木算盤,右手握著一支快被指頭捏扁的鉛筆,在一張攤開的清單上急速劃拉著。

  旁邊摞著幾本厚厚的帳簿。

  聽見動靜,他猛地抬起頭,臉上架著的那副斷了條腿、用線繩勉強系在耳朵上的老花鏡滑落下來幾分,一雙熬得微紅的眼睛卻亮得像夜貓子。

  「好傢夥!周營長!你可算回來了!」沈非愚一把扶正眼鏡,臉上瞬間堆滿了笑意,可那笑意底下藏不住的心疼馬上又溢了出來,「哎呦...瞧這一身的!剛從煤窯里滾出來的吧?」

  「警衛員!愣著幹啥?火爐邊上有熱水,快給營長倒一搪瓷缸子!」

  他嘴上嚷嚷,腳已經踢開凳子站起來迎上去,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著周志遠。

  周志遠「嗵」地一聲把自己摔進沈非愚騰出來的舊藤椅里,沉重的身體壓得椅子吱呀怪叫。

  他長長吁了口氣,那氣帶著白煙,透著回家後的鬆弛,抬手抹了把臉,搓下些泥垢:「老沈啊,別咋咋呼呼了,渴是真渴,累也是真累,可這心裡頭......痛快!過癮!」

  他從兜里摸出壓癟的煙盒,敲出兩支皺巴巴的香菸,一支順手拋給沈非愚,「先點一根,緩口氣。」

  沈非愚麻利地劃著名火柴,湊過去給周志遠點上煙,也給自己點著了,深深吸了一口,才壓低聲音,帶著掩不住的急切和興奮「旅部電報只說長生口伏擊和鐵路行動大獲成功,孔捷團長那邊也配合著演了場大戲.

  「」

  「電報里實在說不清楚,把我們這些看家的饞得不行!」

  「你這具體怎麼個過癮法?快,跟我好好說說!」

  「你是不知道,兵工廠的孫師傅聽說你們又弄回來一堆好料」,那眼珠子快瞪得跟炮筒口似的了!」

  「還有劉爾雅那邊的區小隊,也惦記著她們什麼時候換裝!」

  周志遠在裊裊升騰的藍色煙霧裡微眯著眼,那眼神銳利又透著點劫後餘生的精光:「痛快在哪?頭一件,772團那兩個連,王敢當領著。嘿!咱這次可真當了一回大財主」!」

  「出發前給他們餵了足足五千發子彈、十箱手雷、三挺歪把子!那幫老大哥當時那個眼神...

  「」

  「嘿,跟餓狼瞧見活羊羔似的!」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運籌帷幄的笑,「等打完仗,你是沒見著,那繳獲的武器堆得像小山!」

  「王敢當搓著手,眼巴巴等著我分贓。咱不能小氣,三八步槍,清點出來能用多少,全給了他們團!」

  「歪把子機槍八挺,咱仗著正面扛得苦火力消耗大,也缺這玩意,厚著臉皮只讓了兩挺給他們。」

  沈非愚咂摸著嘴,眼鏡片後的眼睛飛快計算著:「雖然給了裝備彈藥,但繳獲的步槍都補充他們了?咱們這買賣......聽著還是賠啊?咱們犧牲的戰士和消耗.....

  95

  「賠?」周志遠吐了個煙圈,笑得跟偷著了雞的狐狸,「帳可不能這麼算,老沈!」

  「咱讓出去的是三八大蓋,可撈回來的是他們772團死心塌地的情分,是旅長眼裡的大局觀」!」

  「下次咱們再借道」或者協同」,你看程瞎子還好意思跟咱們摳摳索索講條件不?


  」

  「這玩意兒,叫先予後取」!再說,」

  他壓低了聲音,「咱們自己那份,可硬著呢!兩門擲彈筒連帶幾十發彈,全摟咱懷裡了!子彈咱只要小頭,七三分帳!」

  「為啥?讓他們念著咱的好!王敢當那嘴都快咧到耳根子後頭去了,連說欠咱一個大人情。」

  「你信不信有一天,只要旅長不阻止,我哪怕只是一個營長,能指揮好幾個師的戰士們來一場大會戰!」

  沈非愚拍了下大腿,恍然大悟,眼鏡片上精光一閃:「高!實在高!周大營長,你這是把他們賣了,他們還得樂顛顛幫你數錢啊!

  「嘖,人情攢下了,回頭他們團有了新鮮玩意兒,咱們去探望」一下,那不得敞開倉庫隨咱們挑?」

  他那副文人作派下商人的精明此刻展露無疑,手指已經在空氣中比劃著名,「旅長肯定也高興,兄弟部隊和諧...

  」

  周志遠擺擺手,直接切入更重點的部分:「第二件痛快事,那可就真叫吃大戶」了!

  正太鐵路那段,好傢夥,趙鐵錘那幫工人老大哥簡直是蝗蟲過境!」

  他來了勁兒,直接從衣兜里掏出卷疊得整整齊齊的清單,像展開藏寶圖般「啪」地一下拍在沈非愚正在算的帳本上。

  「瞪大眼看!九成新的鐵軌,整整兩大段,量出來五百二十米!全是好鋼,拿回去回爐鑄炮還是做工具,夠孫老爺子樂一年的!」

  「油浸杉木枕木四百八十根,夠咱們搭指揮所還能富裕出來修防禦工事!還有拇指粗的黑電話線,拆了三公里半!銅絲剝出來就是寶!」

  沈非愚一把抓起那清單,手指抖著滑過上面一行行驚心動魄的數字,嘴裡不住喃喃:「我的老天爺...五百二十米鐵軌......五百二十米...

  」

  他猛地抬頭,臉因為激動憋得有些發紅,手指重重戳在紙上,「這頂上咱小半年的廢鐵搜集了!還有這枕木!還有電話線!小鬼子這得哭暈在指揮部!這成本核算下來...

  咱連本帶利翻了幾十番都不止!」

  「那可不!」周志遠身體前傾,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亢奮,「還有更絕的!路上順便撿了點小菜」。」

  「小鬼子一支想偷雞摸狗混過防線的特工隊,嘿,抬著棺材給晉綏軍的叛徒王友仁送軍餉」去了!被咱連鍋端了!」

  他做了個劈砍的手勢,眼神銳利如刀,「幾口破棺材裡藏的什麼?黃澄澄的大金條,硬邦邦一百零七根!白花花的現大洋,六萬多塊!」

  他頓了一下,看到沈非愚倒抽一口冷氣的表情,才悠然補上,「孔捷孔團長帶兵在外面包了餃子,兄弟合作,賊愉快」!金條大洋咱包圓了,那叛軍王友仁營里的槍械子彈,算老孔大老遠跑來幫忙的辛苦費」!咱們先挑了一遍好的帶走。」

  「嘶......」沈非愚這下真抽了口冷氣,那斷腿眼鏡又往鼻尖滑了滑都顧不上了,聲音都有點變調,「一百零七根......金條?大洋六萬多?」

  「老周,你......你這齣去一趟,不是打鬼子,是去鬼子家裡開銀行了吧?」

  「這東西......這東西往後咱們兵工廠的機器、買西藥、囤糧食,哪樣都用得著啊!

  「」

  他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仿佛那些金條大洋就在隔壁屋藏著,「孔團長真沒意見?」

  「意見?他美著呢!」

  周志遠嗤笑一聲,往椅背上重重一靠,舒展著筋骨,「他只認能扛能打的鐵疙瘩。金條大洋?燙手山芋!咱們收了,他樂的清閒,還落個人情。這趟買賣,咱穩賺不賠,友軍關係還搭上了。」

  他吐掉最後一口煙,把菸蒂狠狠摁熄在桌角早已斑駁的搪瓷缸邊,「這次出去,買路財」有了,人情債」多了,家底」也厚實了。更重要的是,」

  他眼神一凝,掃過門外寂靜的深夜,「讓孫師傅加把勁,咱們弄回來的新式貨色,該給旅長送點樣品」去嘗嘗鮮了....

  」

  沈非愚臉上的激動還在,但聽到最後一句,精明勁兒立刻占了上風,飛快地點著頭。

  眼鏡片後那雙熬紅的眼睛更是精光四射,他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了,如同耳語般透著巨大的期待與一絲慎重:「旅長那邊......是該送份大禮」了!」


  「你帶回的這批金疙瘩加上咱兵工廠剛搞出來的那點玩意兒」......青黴素...

  頭孢......第一批成品剛穩定下來,我正愁拿啥好東西配著一起送上去!」

  「旅長要是知道不光有錢有槍,這能救命的神藥」真在咱長纓谷土窯子裡種」出來了......嘖,那個效果!」

  他咂咂嘴,眼中閃爍著商人估量與革命者熱忱交織的光芒,手下意識地又想去撥拉他的寶貝算盤,似乎已經盤算起這份重磅大禮投下去,能激起多大的波瀾。

  就在這時,指揮部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指揮部的煤油燈芯「啪」地炸出個油花,沈非愚那句「神藥」的尾音還懸在熱烘烘的空氣里,門帘子就被一隻帶著寒氣的手猛然掀開。

  警衛員剛端上的搪瓷缸子還冒著熱氣,水波在缸沿晃蕩。

  「報告營長!教導員!急電!」機要通信參謀陳明一步跨進來,身上的寒氣撞得爐火苗子一偏。

  他臉上跑得通紅,鼻尖凍得發亮,手裡捏著一張薄薄的電報紙。

  周志遠剛往椅背上靠,聞言「唰」地直起腰:「哪來的?旅部?」

  「不...不是!」陳明喘了口氣,聲音帶著點難以置信的亢奮,「是滬市!您大哥,周志平先生,從滬市發來的密電!」

  他把電報紙遞過去,指尖因為激動有點抖。

  「我大哥?」周志遠濃眉一挑,接過電報紙的動作快而穩當。

  屋裡瞬間靜了,只剩爐子裡的炭火啪輕響和紙張被展開的窸窣聲。

  沈非愚也立刻湊了過來,眼鏡片都擠到了周志遠的肩膀上方。

  油燈光線昏黃,周志遠的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密碼字上飛快掃過。

  他只看了幾行,嘴角就猛地抽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心臟。

  那表情複雜極了,混雜著狂喜、難以置信和一絲肉疼。

  他捏著電報的手指骨節隱隱泛白。

  「他娘的...我大哥...真是...膽大包天啊!」周志遠憋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這麼一句,聲音都有點變調。

  沈非愚看得慢些,急切地低聲催促:「營長,周先生說什麼?」

  他從周志遠肩膀上探過頭,手指順著電報上的字往下點,逐行看清了內容,越看眼睛瞪得越大,最後整個人都呆住了,連那副破眼鏡滑到鼻尖也渾然不覺。

  「沈...老沈...」沈非愚嘴唇哆嗦著,伸手去抓周志遠的胳膊,「你...你快掐我一把......不是做夢吧?這....

  「」

  他猛地指著電報紙後面幾行:「賒...賒來的?憑信譽......還有青黴素樣品和一小份...資料?就從那幫認錢不認人的美國佬手裡......賒、賒了整整......」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才念出那個巨大的數字,聲音都在發飄,「一百八...一百八十萬斤糧?!緬、緬甸、泰國、越南......那邊弄來的?」

  陳明猛點頭,接上沈非愚卡殼的地方,語速飛快,恨不得把電報內容刻進每個人的耳朵里:「周先生電報里說得很清楚!他到了滬市,靠以前鋪下的關係網搭上了恆通洋行」的美國大班皮特森。人家原本鼻孔朝天,根本瞧不上咱們的買賣!」

  「周先生二話不說,直接拿您給的那一小瓶試驗用的青黴素成品和部分藥效記錄拍在桌上,直言這是能改變戰場、讓無數士兵活下來的神藥」,點明它背後代表的市場和軍方訂單潛力不可估量!」

  「光靠描述還不夠直觀,周先生甚至動用了私交,請動了一位在租界醫院有影響力的德國醫生現場確認藥效!」

  「那位洋大夫一見成品,眼睛都直了!當場就做了幾個小實驗,確認了這種青黴素」的驚人效果!」

  「那美國佬皮特森精得跟鬼一樣,立刻就嗅到了裡面天大的商機!態度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陳明激動得臉更紅了,仿佛親眼所見:「周先生趁熱打鐵,咬定咱們手裡有穩定產出的能力,現在只是前期合作。

  「他拋出條件,用他的全部信譽作保,加上這份北美獨家代理權的巨大前景作為抵押,從皮特森的洋行賒購大批糧食!」

  「皮特森盤算著,一旦青黴素真的能量產並進入歐美市場,這點糧食錢簡直是九牛一毛!」


  「他甚至能靠著獨家代理權把整個家族產業翻幾番!一咬牙,同意了!」

  周志遠已經把那短短的電報看了三遍,眼神亮得嚇人,像是看到了漫山遍野金燦燦的穀粒。

  他手指點著電報末尾,聲音終於找回了點力氣:「看這兒!大哥說糧食已經從東南亞那邊運抵滬市了,就堆在洋行的碼頭上!」

  沈非愚湊到電報紙最後,喃喃念出周志遠指著的那句話:「...糧食已抵滬,堆於外灘碼頭恆通倉棧,其勢如山」.——.」

  他猛地倒抽一口涼氣,眼睛瞬間被巨大數字帶來的震撼填滿:「一百八十萬斤堆成山......我的老天爺!」

  陳明用力點頭,語氣急促地傳達著電報核心:「周先生緊急電文的意思很清楚!頭期款美國人是看在青黴素的前景和周先生個人信譽上墊付的,但尾款必須儘快結清!」

  「對方只給了二十天時間!他希望營長您務必在二十天內,攜帶足夠的尾款資金,如果可能,最好帶上一些能證明我們量產能力的青黴素成品,親赴滬市!」

  「一手交錢一手交糧契!最關鍵的是,拿到糧食後,如何把這天文數字的糧食運回咱們這太行山深處!這事非您親自去統籌不可!」

  沈非愚的腦子已經被「一百八十萬斤」和「巨量尾款」炸得嗡嗡作響,嘴裡無意識地念叨:「二十...二十天...一百八十萬斤...這得多少大洋啊...得把咱剛入庫的底子都掏空了啊...還有運費...我的算盤呢...」

  他手忙腳亂地轉身想去找他那寶貝算盤。

  「掏空就掏空!」周志遠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來,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一百八十萬斤糧!老沈,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夠咱們整個旅、不,加上周邊的老百姓,勒緊腰帶吃好幾個月!」

  「能救多少條命?能頂多少戰士上前線?!這比什麼金條大洋都金貴!」

  「關鍵是有錢也買不到,這還多虧了青黴素的功勞!」

  「全掏出來也值!值大發了!」

  從後世過來的周志遠可是知道,後面幾年中華大地除了人禍,還有天災。

  兩三年後,河南等地的大饑荒餓死的具體人數在後世都是個謎!

  他豁然轉身,一步邁到那張鋪著大幅晉察冀地圖的桌子前,自光如同鷹隼般死死鎖住太行山深處代表著長纓谷的那個小點。

  手指猛地向東方狠狠劃出一道弧線,直指地圖邊緣代表大海的那一片藍色。

  「大哥這空手套白狼」...不對!是青黴素定乾坤」!幹得漂亮!」周志遠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般的激動和一絲咬牙切齒的痛快,「把咱兵工廠壓箱底的寶貝樣品和資料當敲門磚,生生砸開了一條糧道!至於尾款...」

  他眼神一厲,帶著股戰場上下令衝鋒的狠勁:「金庫里剛搬回來的金條、大洋,還有各部隊支援湊上來的備用款,老子親自帶上!不夠的部分...老沈!」

  周志遠猛地扭頭盯住教導員。

  沈非愚正心疼得快抽搐,一激靈:「啊?營長?」

  周志遠語氣不容置疑:「以兵工廠的名義打欠條!利錢咱們兵工廠出的青黴素來還!

  有這玩意兒在手,不怕他美國佬不認帳!」

  他目光灼灼,如同燒著兩團炭火:「至於成品..」

  他視線掃向兵工廠方向,臉上浮現出破釜沉舟般的狠厲笑容,「告訴沈教授,只要是能見著藥效的,甭管罐罐瓦瓦里的東西是成功」還是半成品」,全都給老子封瓶貼簽!有多少裝多少!老子親自押著這支神藥」衛隊闖滬市灘!」

  周志遠心思飛轉,已經先沈非愚一步算清了這一筆帳。

  現在只是抗戰前期,日本的封鎖還不算過分,再加上二戰還沒有打起來,現在糧食還能進的來。

  等後面大戰一起,就算是有錢也買不到糧食。

  千萬別高估美帝等國家的良心,人家有糧食肯定要先顧自己。

  一百八十萬斤糧食,900多噸。

  按照市價,應該在十五萬銀元左右。

  按照獨立營的家底,其實差的並不多,這裡要多虧了小鬼子的最新贊助。

  一百多根大黃魚加上六萬多大洋,這就十萬多銀元了。

  之前從偽騎兵敵26師那裡搜刮來的大黃魚一百二十根,小黃魚四百多根,還有八萬多大洋。


  當時,上交到旅部一半,最近買各種材料和糧食又花費了一小部分。

  把這部分加上,居然足夠這次糧食的全部貨款了!

  甚至,大大富餘!

  周志遠暗自嘬舌,自己不知不覺間居然搞到了這麼多錢。

  老早就萬元戶了!

  算上兵工廠和製藥廠,輕輕鬆鬆百萬家產!

  當然,手裡的現金,肯定要預留出一部分資金備用。

  如果再加上新鮮出爐的青黴素產品,皮特森那個洋鬼子還得再加碼才行!

  至於怎麼把糧食運回來,周志遠已經有了大致的想法。

  眼下淞滬會戰和忻口戰役都還沒結束,日軍只是封鎖了部分主幹道。

  只要把糧食先從滬市通過水路轉運到武漢,然後再通過陸路經過河南運到陝西。

  這段陸運,獨立營藏起來的130多輛卡車,肯定要派上用場了。

  一輛車滿載8噸,這麼算起來,一百三十輛卡車剛剛好!

  從武漢經過河南轉道陝西,大概八九百公里。

  順利的話,全程四五天的時間就能運回來。

  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至於糧食從陝西再往哪裡運,就不是周志遠能決定的事情了!

  這麼大一批糧食,分配權肯定不會在自己手裡的。

  但是,不管怎麼著,作為出力又出錢的大冤種」,獨立營短時間肯定不會缺糧了!

  指揮部的空氣仿佛凝滯了,連爐火的啪聲都顯得小心翼翼。

  周志遠他猛地吸了口氣,將那混雜著狂喜與巨大壓力的氣息壓入肺腑,眼中的精光如刀般銳利起來。

  「陳明!」他的聲音低沉而緊迫,「立即接通旅部專線!要快!」

  「是!」

  通信參謀一個激靈,轉身沖向通訊室,腳步帶起的風吹得煤油燈火苗亂晃。

  旅部,深夜。

  桌上的油燈同樣搖曳著昏黃的光,旅長正伏案研究作戰地圖。

  急促的電話鈴聲驟然撕破寂靜。

  「報告旅長!長纓谷獨立營周志遠緊急呼叫!」

  值班參謀的聲音透著緊張。

  「接過來!」旅長霍然起身,濃眉緊鎖。

  周志遠這小子深夜急電,必有大事。

  「旅長!是我,周志遠!」線路剛一接通,周志遠的聲音就帶著一種克制的激昂傳了過來,少了平時的戲謔,多了從未有過的鄭重。

  「緊急情況!我大哥周志平在滬市,靠著咱們兵工廠那點青黴素的信譽,賒」到了一百八十萬斤糧食!現在全堆在滬市外灘碼頭了,美國人只給二十天時間付尾款提貨!」

  「多少?」旅長的聲調陡然拔高,連旁邊的參謀都嚇了一跳。

  一百八十萬斤!

  這個天文數字像重錘砸在他心上。

  部隊缺糧,老百姓餓肚子,這簡直是雪中送炭的命根子!

  「千真萬確!旅長,電報原件稍後就到。糧食是美國人從東南亞搞來的,船就在滬市外灘恆通洋行碼頭。」

  「眼下兩個火燒眉毛:第一,二十天內必須帶齊尾款到滬市交割;」

  「第二,怎麼把這山一樣的糧食從鬼子和偽軍的層層封鎖線里,運回咱們太行山!」

  旅長的心臟「咚」地猛跳了一下,巨大的狂喜瞬間被更巨大的難題覆蓋。

  他瞬間理解了周志遠語氣中的沉重,這不是一次簡單的買賣,是一場關乎成千上萬軍民性命的戰略運輸!

  他沒有絲毫猶豫,聲音斬釘截鐵:「好小子!你大哥立了天大的功!這糧食是救命糧!給老子聽好了:錢的事,老子砸鍋賣鐵、掏幹家底也給你湊齊!運輸的事...」

  他猛地頓住,思緒如電,「這盤子太大,老子一個旅撐不動!你待在原地別動,通訊保持暢通!」

  「我現在立刻去向師長和老總匯報,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這粒糧運回來!等我消息!」

  「我馬上去師部,好在旅部這幾天和師部做鄰居,近的很!」


  「啪嗒!」

  旅長几乎是用摔的力度撂下話機,顧不上披大衣,一把抓起那份剛譯出的、字字千金的長電報,旋風般衝出指揮部,朝著師部大步流星奔去。

  腳下的凍土被他踩得咔咔作響。

  師部指揮所,燈火通明。

  師長聽完旅長語速極快、幾乎不帶喘息的匯報,平時沉穩的臉上也瞬間布滿了凝重與激動交織的神情。

  他拿起電報,逐字逐句看完,手指微微有些顫抖。

  「一百八十萬斤...我的老天爺!」師長猛地拍案而起,「這是戰略物資!比黃金還金貴!周志平同志膽識驚人!周志遠這小子....一門三父子,硬是要的!」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精光爆射,「政委!馬上給總部發電,十萬火急!內容:滬市獲取巨量救民糧一百八十萬斤,限於二十日,需搶運入根據地。請求總部統籌,調集所有力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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