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咬人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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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出手指,輕輕觸碰到了江恆額頭上的一層紗布。

  動作很輕,帶有不易察覺的抖動。

  「疼不疼?」

  聲音溫柔,放下所有的防備。

  此時她還不是董事長,而只是一個被嚇到的女人。

  「這就是我想要的鋒利的刀嗎?」

  「刀卷刃了,磨一磨還可以用。」

  江恆笑了笑,往後退了半步,拉開那個曖昧的距離。

  「方董,收視率您覺得怎麼樣?」

  方雅致的手指懸在半空中,隨即又自然地放了下來,眼神也重新變得清明。

  「非常滿意。」

  「我已經和財務那邊溝通過了,這次的獎金翻倍。」

  「另外三十萬的運營資金不用歸還了,算作台里給欄目組的特別撥款。」

  江恆點頭。

  「感謝方董。」

  「但是我還想預支一些錢。」

  「多少?」

  「六萬元。」

  江恆沒有遮遮掩掩。

  「我媽的錢被捲走了,那是她的命。」

  「得把窟窿堵上了,不然她活不踏實。」

  方雅致愣了愣。

  望著面前為了寫新聞不惜一切代價的男人,此時為了六萬塊錢,低下頭來。

  反差使她的內心產生了些許悸動。

  「到財務處領取十萬。」

  方雅致走到落地窗旁邊,想遮掩住自己當時的樣子。

  「給阿姨營養費吧。」

  「不用那麼多,六萬是預支,從我以後的工資中扣除。」

  江恆拒絕得很直接。

  「我不想欠人情,更不願欠女人的。」

  方雅致猛地回頭,但是江恆已經轉身離開了。

  看著倔強的背影,方雅致咬了咬嘴唇,嘴角勾起了一抹從未有過卻又如此真實的笑容。

  「這把刀還挺鋒利的。」

  江恆在深夜的時候把一袋子現金帶回家。

  六捆一百元的人民幣,很重。

  李蘭芬沒睡,在沙發上發呆,眼睛紅紅的。

  看到江恆把錢放在茶几上後,老太太一下就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這是什麼?」

  「媽媽,是警察送到這裡的。」

  江恆撒起謊來面不改色。

  「那個宋專家被捕後招供了,錢放在床底下,正好六萬。」

  「是不是那筆款項?」

  李蘭芬顫抖著手拿起一捆錢來回翻看。

  這錢很新,是連號的。

  但是她已經被重獲的喜悅沖昏了頭腦,哪裡還會再去考慮那些細節呢。

  「菩薩保佑,菩薩保佑。」

  老太太拿著錢,一邊哭一邊笑。

  「恆子以後媽媽再也不買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媽媽把錢都存起來了,給你娶媳婦用。」

  看著母親把錢小心地藏在枕頭套里,江恆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地了。

  這六萬塊錢花得值。

  第二天一早。

  江恆剛到單位的時候,就感覺到氣氛不對頭。

  一般這個時候大家都會在吃早飯、看報紙。

  今天非常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經意地飄到了他的工位上。

  辦公桌前有一個男人。

  西裝革履,頭髮梳理得很光滑,手裡拿著一個公文包,鼻樑上戴著一副金絲眼鏡。

  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但是那雙眼睛裡透出一股精明和傲慢。

  「你是江恆嗎?」

  男人沒有站起來,只抬了抬眼皮。

  「我是金壽生物科技公司的法律顧問,我叫張律師。」


  張律師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扔給江恆放在桌子上。

  「律師函。」

  「昨晚的節目對我公司造成了很大的聲譽損失以及經濟上的損失。」

  「要求SNK電視台立即停播、公開道歉、賠償名譽損失費一百萬元。」

  周圍的同事倒抽了一口冷氣。

  一百萬元。

  這簡直獅子大開口。

  江恆連看都沒看那份文件,直接走到飲水機前接了一杯水,緩緩地喝了一口。

  「金壽生物。」

  江恆笑了笑,頭上的傷口被牽動了一下,有點疼。

  「就是那個生產糖水的小作坊嗎?」

  「注意自己的用詞。」

  張律師站起身來,臉色很難看。

  「我們有專利的產品,也有正規的生產許可證。」

  「至於銷售人員的行為,屬於經銷商個人行為,並非總公司負責。」

  「我們也是被侵害者。」

  「切割得真好。」

  這是大公司慣用的方法。

  出了事就把責任推到臨時工身上、推給經銷商,自己卻乾乾淨淨。

  「張律師這套詞背得很熟。」

  江恆把水杯放下來,走到張律師的面前。

  比張律師高半截,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給人帶來的壓迫感使張律師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你想做什麼?這是法治社會。」

  他也知道自己生活在法治社會裡。

  江恆從口袋中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根,沒有點燃,在手裡擺弄著。

  「生產車間是否位於城南廢棄的化工廠附近?」

  「使用的水為地下水,沒有經過處理。」

  「名貴中草藥其實就是爛樹葉加上色素。」

  張律師的臉色有所變化。

  「你……你這是誹謗,你有證據嗎?」

  「證據?」

  江恆手指向門外。

  陳翔正拿著攝像機進來了,手裡還提著一個黑色塑膠袋。

  嘩啦。

  袋子裡的東西被倒到了辦公桌上。

  是發霉的樹根,還有標有「工業色素」的空瓶子。

  陳翔連夜去了那個「工廠」,把東西拿回來了。

  「張律師,這些東西要不要我去化驗一下?」

  「或者我現在就把剛才的那段對話播放出來?」

  張律師出了很多汗。

  他沒想到這個記者很有韌性,不怕威脅,手裡還有真實的證據。

  「江先生,有話好好說。」

  張律師面帶笑容,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悄悄地把它壓在律師函的下面。

  「我們老闆很欣賞江先生的才華。」

  「這是給江先生的藥費,意義不大。」

  「只要您不再進行追蹤報導,我們以後就可以成為朋友。」

  江恆看了一下那個信封。

  厚度上來看,應該有兩萬左右。

  2000年的時候,這筆錢很大,普通人可以憑此努力奮鬥好多年。

  「朋友。」

  江恆拿起信封稱了下分量。

  張律師的笑容越發燦爛了。

  沒有人不愛錢,記者也不例外。

  「啪!」

  緊接著,信封就打在了張律師的臉上。

  鈔票到處亂竄。

  張律師被打得發懵,金絲眼鏡歪到鼻樑上。

  「拿著錢走人。」

  江恆指了指大門,聲音不大,但是整個辦公室都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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