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這隻蝦餃,你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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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恆拉了一把椅子。

  在巨響的回音還沒有完全消失的時候,他就大模大樣地坐在了黃正業對面。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濕毛巾,慢慢地擦拭著自己的手指。

  動作優雅猶如在家裡餐廳里準備用餐一般,並沒有注意到包廂里那幾個面色鐵青的保鏢。

  「黃老闆,這道開胃菜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江恆指了指地上的死狗一般的大光頭,還有篩糠的祁爺。

  黃正業在廣東打拼多年,所以在短暫的驚訝之後,一雙細長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透出蛇一般的眼睛。

  他揮揮手制止了身後想衝上來保護他的保鏢。

  「後生仔,有膽量。」

  黃正業又拿起掉在桌子上的蝦餃,也不嫌髒,直接放進了嘴裡,用力地嚼了起來,仿佛在嚼著江恆的肉。

  「但是在京的話,光有膽量是不行的。」

  「你動了我的人,堵了我的財路,現在還敢一個人來到我的局裡搗亂。」

  「你知道嗎?」

  「只要一個電話,你那十輛車晚上就成廢鐵了?」

  黃正業的聲音不大,但是南方海邊特有的陰冷潮濕。

  他在賭博。

  賭江恆就是仗著SNK的名頭狐假虎威的愣頭青。

  江恆笑了一笑。

  他把手上的毛巾隨手放在了桌子中間的轉盤上。

  毛巾打翻了醋碟,黑色的醋汁慢慢地向黃正業那邊流去。

  「黃老闆,在北京,不在東莞。」

  江恆的身體微微前傾,一雙漆黑的眼眸緊緊盯著黃正業。

  「你們的這套嚇唬人的把戲,在皇城根底下不起作用。」

  「你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

  「但是在打之前,我建議你先聽一下這個。」

  江恆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得非常整齊的A4紙,順著旋轉的玻璃轉盤滑到了黃正業的面前。

  黃正業皺著眉頭把東西打開了。

  只掃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立刻縮成了針尖那么小。

  那不是恐嚇信。

  是一份列表。

  遠洋貿易公司在過去半年裡從香港走私進來的電子元件清單非常詳細,甚至到了貨櫃編號以及到港時間的地步。

  這是2000年。

  國家正在嚴打走私,紅線不能碰,否則後果嚴重。

  黃正業的手開始顫抖起來,那張薄薄的紙在他手裡感覺沉甸甸的。

  「你……你怎麼會有這個?」

  他是靠做灰色生意起家的。

  這次來到北京搶奪物流市場,就是為了給見不得人的貨物鋪平道路。

  這件事做得很隱秘,他甚至在廣東的心腹都不完全清楚,一個年輕的小記者又怎麼會知道呢?

  江恆當然清楚。

  上一世黃正業就是這批貨物被海關查扣了,最後在監獄裡過完了下半生。

  轟動全國那起案件的時候,江恆還是小記者,案卷背得滾瓜爛熟。

  「我是做媒體工作的。」

  江恆抽了一根煙,煙霧噴在黃正業那張沒有血色的臉龐上。

  「我的消息渠道比你想像的寬很多。」

  「目前只有我知道這份東西。」

  「但是如果我心情不好的話,明天早上就會被送到海關緝私局局長的辦公桌上。」

  「還有《法制日報》頭版頭條。」

  安靜。

  死寂般的安靜。

  包廂里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黃正業的額頭滲出了冷汗,順著鬢角流到金項鍊上。

  他失敗了。

  和還沒到手的北京物流生意相比,他本人在廣東的老本營才算是身家性命。

  「你有什麼想法呢?」

  黃正業的聲音變得沙啞,剛才囂張的氣勢也沒有了。


  江恆伸出三個手指。

  「第一,帶著你的團隊,三天之內離開北京。」

  「以後長江以北的地方,我不想看到你的車。」

  「第二,今天誤工費、車輛磨損費、兄弟們的精神損失費,一共五十萬,現金。」

  黃正業咬著後槽牙說:「行。」

  破財免災的道理他知道。

  「第三。」

  江恆給還在地上趴著的祁爺指了指。

  「把剛才和你聊的所有有關SNK的商業機密都錄個口供,簽上字畫個押。」

  裝死的祁爺聽了這話之後,猛地抬起頭來,渾濁的老眼裡面充滿了絕望。

  「江總、江爺,對不起,我錯了,我是被一時糊塗給帶壞了。」

  祁爺滾爬著想抱住江恆的大腿,但被孫強一腳踹了回去。

  黃正業根本沒去看祁爺。

  「沒問題。」

  只要不涉及到自己的走私生意,賣個合作夥伴又算得了什麼?

  十分鐘之後。

  江恆手裡拿著一個裝著五十萬現金的黑色旅行包,拿著一份加蓋了紅手印的供詞,從御膳房的大門走了出去。

  孫強跟了上來,手裡拽著祁爺,就跟拖死狗似的。

  「哥,這個東西該怎麼處置呢?」

  孫強把祁爺塞進車後備箱,眼神兇狠。

  「要不要找個地方埋了?」

  「現在的社會已經是法治社會了,不要老是喊打喊殺的。」

  江恆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點著那份供詞後把它扔出窗外。

  火光映著風中的景色,很快地就變成了一片灰燼。

  孫強愣住了。

  「哥哥,那是證據啊,燒了怎麼弄死他?」

  「保留這張紙,只能把他送進監獄關上幾年,太便宜他了。」

  江恆望著窗外繁華的夜景,眼神冰涼。

  「方雅致是個念舊情的人。」

  「如果拿證據逼宮的話,她雖然會處理祁爺,但是心裡對我會有芥蒂,覺得我做事太絕了。」

  「那該怎麼辦?」

  「祁爺在公司幹了幾十年,養老金應該不少吧?」

  江恆嘴角勾勒出一絲殘忍的弧線。

  「把他釋放了吧。」

  「釋放?」

  「好的,讓他明天正常上班。」

  「但是要放出風聲來,說是祁爺為了保全自己,把黃正業給賣了,並且捲走了黃正業五十萬的封口費。」

  孫強眼睛一亮,使勁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絕了。」

  「黃正業的人雖然回南方去了,但是在北方在北京他肯定還有眼線。」

  「要是知道祁爺把錢給他了還賣了他……」

  「借他人之手除掉對方。」

  江恆閉上眼睛。

  「而且留下他在公司,正好給那些有不軌想法的人看背叛的下場。」

  精神上的折磨比監獄要可怕一萬倍。

  祁爺以後在SNK,就是一個活靶子,每天都得活在被人報復的恐懼里。

  這才是真正的懲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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