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番外·裴無憂的初中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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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無憂十三歲那年,個頭躥到了一米七五。

  瘦削,肩寬腰窄,眉眼像裴韞硯,冷峻而疏離;

  笑起來卻像沈願,嘴角彎起來,眼睛裡有碎光。他剛升入港城最好的中學,不到一個月,就穩穩坐上了「校草」的位子。

  沈願是從江晚婷那裡聽到消息的。那天她正在公司開會,手機震個不停。

  江晚婷發來一堆截圖,全是學校論壇上的帖子——「初一三班裴無憂,求聯繫方式!」

  「今天在走廊遇到校草,他看了我一眼,我死了。」

  「聽說他爸是裴氏集團總裁,媽是沈氏設計女王,這是什麼神仙基因!」沈願翻著那些帖子,嘴角忍不住彎起來。

  她回了一條給江晚婷:

  「你比我還關注。」江晚婷秒回:「那當然,我乾兒子的事就是我的事。」緊接著又補了一條:「顧安說他今天收到三封情書,都是托她轉交給裴無憂的。」沈願愣了一下,「顧安怎麼說的?」江晚婷發來一段語音,沈願點開,聽見顧安清脆的聲音:「阿姨,我跟她們說,裴無憂不喜歡別人給他遞情書,她們不信,非要塞給我。我都塞進垃圾桶了。」沈願笑了,回了個「乖」。

  晚上回家,沈願把這事說給裴韞硯聽。裴韞硯正在看文件,頭都沒抬。「哦。」沈願看著他,

  「你就這個反應?」

  裴韞硯抬起頭,「什麼反應?」沈願撇嘴說:

  「你兒子被那麼多女生追,你不擔心?」裴韞硯想了想。

  「他像誰?」

  沈願愣了一下,「像你。」

  裴韞硯又低下頭看文件。「那不用擔心。」

  沈願被噎住了。

  她忽然想起裴韞硯年輕的時候,也是校草,也是被無數女生追。他從來不搭理,連看都不看一眼。他等的人,從來只有一個。

  沈願看著他那張依然好看的臉,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暖流。

  裴無憂本人對「校草」這個稱號毫無興趣。他每天的生活很規律——上學、打球、回家、寫作業、練琴。周末去爺爺奶奶家吃飯,偶爾跟顧安、夏安約著打遊戲。顧安跟他同校不同班,每次在走廊遇見,都要停下來聊幾句。顧安扎著馬尾,校服穿得整整齊齊,笑起來有兩個酒窩。她跟裴無憂從小一起長大,說話從來不客氣。

  「裴無憂,今天又有人讓我給你遞情書。」

  顧安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手裡拿著一個粉色的信封。裴無憂看了一眼,

  「扔了。」顧安笑了,

  「你真不看?」裴無憂面無表情,「不看。」

  顧安把信封塞進口袋,「那我幫你扔。」裴無憂「嗯」了一聲,轉身走了。顧安看著他的背影,把信封拿出來,又看了一眼,嘆了口氣,塞回去。

  夏安在隔壁班,跟裴無憂一樣不愛說話。他們三個從小一起長大,但夏安比裴無憂還悶。

  他繼承了夏慕遠的長相,白白淨淨的,眉眼清淡,像一幅水墨畫。他不當校草,因為存在感太低。

  他坐在教室里,一整天不說話,都沒人發現。但他畫畫極好,畫什麼都像真的。他畫過一幅裴無憂的肖像,顧安看見了,說「像照片」。夏安沒說話,但耳朵紅了。

  家長會那天,沈願、江晚婷、尚子圓又聚在了一起。

  三家的孩子都上初一了,雖然不同班,但家長會總是同一天。沈願穿著一件淺色的風衣,頭髮披著,化了淡妝。江晚婷還是一如既往地隆重,穿了一件墨綠色的連衣裙,踩著高跟鞋。

  尚子圓生了二胎後身材恢復得很好,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襯衫配牛仔褲,反倒顯得年輕。

  三個媽媽坐在教室後排,像三道風景線。班主任是個年輕的女老師,講完正事後,忽然笑著說:

  「我們年級有位同學特別受歡迎,我就不點名了。希望同學們把心思放在學習上。」江晚婷小聲對沈願說:

  「說的就是你兒子。」沈願忍著笑,「不一定。」江晚婷瞪她,「肯定。」

  家長會結束後,三個媽媽被一群家長圍住了。有人問:「你就是裴無憂的媽媽嗎?你兒子真優秀。」

  沈願笑著點頭。有人問:「你家孩子怎麼教育的?能不能分享下經驗?」沈願想了想,「放養。」

  對方愣了一下。江晚婷在旁邊補了一句,「


  她沒說謊,真的是放養。」尚子圓也點頭。幾個家長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信。

  走出教室的時候,陽光很好。三個媽媽站在走廊里,看著操場上上體育課的孩子們。裴無憂在打籃球,動作利落,投了一個三分球,空心入網。旁邊的女生們尖叫起來。顧安站在場邊,手裡拿著兩瓶水。裴無憂走過來,她遞給他一瓶,他接過去,喝了一口,說了句什麼,顧安笑了。

  沈願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動了一下。江晚婷也看見了,碰了碰沈願的胳膊。

  「你看他們。」沈願「嗯」了一聲。江晚婷說:

  「像不像我們年輕的時候?」沈願想了想。「不像。我們年輕的時候,可沒這麼早熟。」江晚婷笑了,「也是。」

  尚子圓站在旁邊,看著操場另一邊的夏安。他一個人坐在樹蔭下,拿著一個速寫本,在畫畫。

  陽光從樹葉縫隙里漏下來,落在他身上,像一幅畫。尚子圓嘆了口氣。「他還是不說話。」

  沈願安慰她,「他在用畫筆說話。」尚子圓想了想,覺得也對。

  晚上,沈願回到家,裴無憂已經寫完了作業,正在練琴。

  他彈的是蕭邦,指法很熟練,但表情還是那樣,淡淡的。沈願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走進去,在他旁邊坐下。

  「今天有人給你遞情書了?」

  裴無憂的手指沒停。「嗯。」沈願問:「你看了嗎?」裴無憂搖頭。沈願笑了,「為什麼?」裴無憂彈完最後一個音,合上琴蓋。「沒意思。」

  沈願看著他那張跟裴韞硯如出一轍的臉,忽然問:

  「那你覺得什麼有意思?」裴無憂想了想。「打球。」

  沈願又問:「還有呢?」裴無憂又想了想。「沒了。」

  沈願笑了,摸了摸他的頭。「跟你爸一樣。」

  裴韞硯從書房出來,聽見了,面無表情。「什麼一樣?」沈願說:「說話一樣。」裴韞硯看了裴無憂一眼,裴無憂也看著他。父子倆對視了一秒,同時移開目光。沈願在旁邊看著,笑出了聲。

  周末,裴無憂去奶奶家吃飯。裴老太太做了一大桌子菜,有糖醋排骨、紅燒魚、清炒時蔬,還有裴無憂愛吃的可樂雞翅。裴老爺子坐在對面,看著孫子,忽然問:

  「聽說你在學校很受歡迎?」裴無憂夾了一塊雞翅,

  「嗯。」

  裴老爺子又問:「有沒有喜歡的女生?」裴無憂搖頭。

  裴老太太在旁邊瞪了裴老爺子一眼,「你問這個幹嘛?孩子還小。」

  裴老爺子沒說話,搖搖頭,嘴角彎了一下。

  裴韞硯坐在旁邊,一直沒說話。裴無憂忽然看著他,

  「爸,你年輕的時候,有人給你遞情書嗎?」裴韞硯的手指頓了一下。「有。」裴無憂問:「你看了嗎?」

  裴韞硯搖頭。

  裴無憂追問:「為什麼?」裴韞硯看著他。「沒意思。」

  裴無憂揚唇笑了。沈願在旁邊看著,心裡忽然覺得很奇妙。

  這兩個人,連說話的語氣都一樣。

  吃完飯,沈願幫裴老太太收拾碗筷。裴老太太忽然小聲問:「無憂在學校有沒有走得近的女生?」

  沈願想了想,「顧安。」

  裴老太太眼睛亮了,「顧安?江晚婷家那個?」沈願點頭。裴老太太笑了,「那孩子好,從小看著長大的。」

  沈願也笑了,「媽,他們還小。」裴老太太擺手,

  「小什么小,我跟你爸像他們這麼大的時候,已經認識了。」沈願愣了一下,「真的?」裴老太太點頭,

  「他追的我。」沈願看了一眼客廳里的裴老爺子,他正跟裴韞井下棋,臉上沒什麼表情。沈願哈哈笑了,

  「看不出來。」裴老太太哼了一聲,「他年輕的時候,話更少。」

  晚上,沈願靠在沙發上翻手機。裴韞硯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她把手機遞給他,

  「你看,無憂又上校草榜了。」裴韞硯看了一眼,「無聊。」沈願笑著說,「你年輕的時候也上過,你不覺得無聊?」

  裴韞硯仔細想了想。

  「那時候也覺得。」


  沈願靠在他肩上,「那你怎麼處理的?」

  裴韞硯低頭看著她。「等你。」

  沈願的眼淚差點掉下來。她想起那些年,他一個人,在港城打拼,等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出現的人。她握住他的手。「裴韞硯。」

  她輕聲喊他。「嗯。」「你等到了。」裴韞硯的嘴角彎了一下。

  「嗯。」

  窗外月亮很亮,星星很少。沈願閉上眼睛,嘴角彎著。

  她想,這就是最好的傳承。愛一個人,等一個人,一輩子。別的什麼都不重要了。

  第二天,裴無憂去上學。

  走到校門口,又有一個女生跑過來,遞給他一個粉色的信封。他沒接,繞過去了。

  顧安站在旁邊,看著那個女生失落的表情,嘆了口氣。她追上裴無憂,

  「你真不看?」裴無憂說:「不看。」顧安又問:

  「那你以後會看嗎?」裴無憂想了想。「也許。」

  顧安愣了一下。「什麼情況下?」裴無憂看著她。「等她變成某個人。」顧安的臉紅了,低下頭,沒再問。

  裴無憂走進教室,坐在座位上,翻開課本。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想起昨晚爸爸說的話——「等你。」他不太懂,但覺得,那個人一定很重要。

  窗外梧桐葉飄落,秋天又來了。

  港城的風吹過校園,帶著桂花的香。裴無憂看著那片葉子,忽然想起小時候,媽媽說過,爸爸等了她很多年。

  他想,也許他也會等一個人。只是不知道,那個人現在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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