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沈願發現他白月光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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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後,沈願先是給自己倒了杯水,坐了一會,突然想回房間休息了。

  端著水杯往回走的時候,路過書房門口,門虛掩著,裡面傳來裴韞硯低沉的聲音,像是在跟誰交代什麼。

  她沒打擾,輕手輕腳地走開。

  可走了兩步,她又停下來了。

  書房。

  她忽然想起,她好像從來沒怎麼進過裴韞硯的書房。

  那扇門平時總是關著,他在裡面的時候她不打擾,他不在的時候她也從沒想過要進去看看。

  但今天,不知道為什麼,她忽然有點好奇。

  不是好奇他有什麼秘密——他們之間早就沒有秘密了。只是好奇,那個男人平日裡待得最多的地方,是什麼樣子。

  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等裡面的聲音停了,又等了一會兒,確定他出來了,才假裝不經意地走過去。

  「處理完了?」她問。

  裴韞硯點點頭,走過來攬住她的腰:

  「嗯。餓不餓?想吃什麼?」

  「還不餓。」沈願靠在他懷裡,

  「你呢?還要忙嗎?」

  「今晚不忙了。」他低頭看她,

  「陪你。」

  沈願笑了笑,心裡暖暖的。

  兩個人窩在沙發上看了會兒電視,聊了會兒天。

  後來裴韞硯去洗澡,沈願一個人坐著,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飄向那扇書房的門。

  門開著。

  他出來的時候沒關。

  沈願猶豫了一下,起身走過去。

  書房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面牆的書櫃,窗邊放著一盆綠植。

  桌上放著電腦和幾份文件,筆筒里插著幾支筆,旁邊是一個簡單的相框——是他們的合照。

  沈願拿起那個相框看了看,嘴角彎了彎。

  她把相框放回去,目光落在書柜上。

  書櫃裡擺滿了書,法律、經濟、管理,還有一些她看不懂的厚厚典籍。

  她隨便掃了一眼,正準備轉身離開,餘光忽然瞥見角落裡有個不一樣的東西。

  那是一個本子,夾在兩本大部頭之間,露出一點邊角。

  和其他書的整齊劃一不同,那個本子的書脊有些磨損,像是被翻閱過很多次。

  沈願愣了愣。

  她本來沒想翻什麼,但那個本子實在太突兀了。

  她猶豫了幾秒,伸手把它抽出來。

  是一個日記本。

  深藍色的封皮,有些舊了,邊角都磨得發白。她翻開第一頁,看見一行字——

  「裴韞硯初三」

  那是少年的筆跡,青澀而認真,一筆一划都寫得端端正正。

  沈願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是裴韞硯初中時的日記?

  她知道自己不該看,但手已經翻開了下一頁。

  第一頁寫的是學習的事,月考成績,還有對某道物理題的抱怨。

  第二頁寫的是和同學打球的事,贏了,很高興。第三頁寫的是家裡的瑣事,父親又出差了,母親做了他愛吃的菜。

  都是些平常的、少年人的日常。

  沈願一頁一頁翻過去,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原來那個愛冷著臉的裴大總裁,高中時也會為考試發愁,也會因為贏了球賽高興得寫進日記里。

  翻到中間的時候,內容忽然變了。

  「今天發生了一件事。」

  那行字寫得比平時重,像是寫的人心情很不平靜。

  「去爺爺家那邊玩,不小心掉進河裡了。水很深,我不會游泳,當時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後來被人救了上來,是個老人,姓沈。他說他正好在河邊散步,看見我就跳下來了。」

  沈願的手微微一頓。

  姓沈的老人?

  她繼續往下看。

  「沈爺爺人很好,把我帶回家換衣服,還讓家裡人煮了薑湯給我喝。他家在一個小院子裡,房子不大,但很乾淨。他說他一個人住,兒女都在外面工作,偶爾回來看看。」


  「我在他家待了一個下午。他給我講了很多他年輕時候的事,還教了我下棋。我輸了好幾局,他說我太急躁了,要多練。」

  「臨走的時候,我問他叫什麼名字,他說不用記,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但我還是記住了,他姓沈,住在那條巷子裡。」

  沈願盯著這幾行字,心跳越來越快。

  姓沈的老人,住在巷子裡的小院,一個人住,兒女在外工作。

  她想起自己的爺爺。

  沈爺爺也是一個人住在老家的巷子裡,也是喜歡在河邊散步,也是愛下棋,也是不愛留名姓。

  難道……

  她翻到下一頁。

  「今天又去了那條巷子。」

  這一頁的日期,是上一頁之後的第三天。

  「說是路過,其實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想去,就是……想去看看。」

  「沈爺爺不在家,門鎖著。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正準備走的時候,院子裡忽然跑出來一個小女孩。」

  「她大概……比我小几歲的樣子?扎著兩個小辮子,穿著一條白色的裙子,手裡抱著一個布娃娃。她站在門口看著我,眼睛很大,亮亮的。」

  「我問她沈爺爺在不在。她說爺爺去河邊了,一會兒就回來。然後她就那樣看著我,也不說話,也不進去。」

  「我問她叫什麼名字。她搖搖頭,說媽媽說不可以告訴陌生人名字。我說我不是陌生人,我是被爺爺救過的人。她想了一會兒,說那也不行,你還是陌生人。」

  沈願的嘴角忍不住彎起來。

  這語氣,這對話,她怎麼覺得有點眼熟?

  她繼續往下看。

  「後來沈爺爺回來了,看見我在門口,就讓我進去坐。那個小女孩也跟著進去了,坐在旁邊,抱著她的布娃娃,一直偷偷看我。」

  「我問爺爺她是誰。他說是他孫女,放假了過來住幾天。我問她叫什麼,他還是不說,只是笑,說你想知道就自己去問。」

  「我沒問。她也沒說。但我在她家待了一下午,她一直在旁邊,也不說話,就那麼待著。」

  「走的時候,她忽然跑過來,塞給我一塊糖。說,給你吃。然後就跑回屋裡了。」

  「那塊糖我沒捨得吃,放口袋裡了。」

  沈願看著這幾行字,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面。

  老家的院子,爺爺,還有那個抱著布娃娃的小女孩。

  她好像……有點印象了。

  那應該是她八九歲的時候。那年暑假她去爺爺家住,隔壁好像確實有個大哥哥來過。她不記得他長什麼樣了,只記得他很高,話不多,坐在那裡安安靜靜的。

  她好像……確實給過他一塊糖?

  沈願心跳如鼓,繼續往下翻。

  後面的日記里,那個小女孩出現得越來越頻繁。

  「今天又去巷子裡了。她說她叫小願,但只告訴我一個人,不許我說出去。我說好,不說。」

  「小願今天帶我去看她養的小兔子。兔子很白,她給它取名叫小白。她說小白是她最好的朋友,我說那我是第幾好的朋友?

  她想了一會兒,說第二好的。我說為什麼不是第一?她說小白先來的。」

  「教她下棋,她總是輸,輸了就耍賴,非要重來。我說你耍賴,她說我沒有,是棋盤自己動的。沈爺爺在旁邊笑,說隨她去吧,她還小。」

  「今天去的時候,她正在哭。問她怎麼了,說是因為想媽媽了。我不知道怎麼哄她,就陪她坐著。後來她哭累了,靠在我身上睡著了。我不敢動,就那麼坐著,坐了一下午。」

  「她說她喜歡聽我講故事。我就給她講,講學校里的事,講我看過的書,講我知道的一切。她聽得很認真,眼睛亮亮的,一直看著我。」

  「今天是她最後一天在這裡,明天就要回城裡了。她問我以後還會不會來。我說會。她說那你來的時候我不在怎麼辦?我說那我就在門口等著,等你下次來。她笑了,說那你要等很久很久。我說沒關係,我等你。」

  沈願的手開始發抖。

  她記得。

  她全都記得。

  那個暑假,那個大哥哥,那些一起度過的下午。他教她下棋,給她講故事,陪她坐著等她哭完。她給他糖吃,帶他看小白,靠在他身上睡著。


  她一直記得他,只是後來時間久了,記憶模糊了,只剩下一個淡淡的影子。

  原來是他。

  原來那個人,是裴韞硯。

  她翻到最後一頁,是那本日記的結尾。

  「後來我再也沒見過她。」

  「我去過幾次巷子,但每次她都不在。沈爺爺說她只有暑假才來。可等我暑假再去的時候,沈爺爺也搬走了,說兒女把他接到城裡去了。」

  「我沒找到她。」

  「不知道她叫什麼,不知道她住在哪裡,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見到她。」

  「我只記得她扎著兩個小辮子,穿著白色的裙子,眼睛很大,亮亮的。」

  「她給我的那塊糖,我一直留著。早就不能吃了,但捨不得扔。」

  「如果有機會再見到她,我想告訴她,我一直在找她。」

  「我一直在等她。」

  日記到此結束。

  沈願捧著那個本子,眼眶已經濕了。

  她想起那塊糖。

  她想起那個坐在門口等她的少年。

  她想起他說「沒關係,我等你」時認真的眼神。

  原來他說的白月光,真的是她。

  從那麼久以前,就是她。

  身後傳來腳步聲。

  沈願回過頭,看見裴韞硯站在門口,頭髮還濕著,顯然是剛洗完澡。他看著她,看著她手裡的日記本,微微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驚訝,沒有慌亂,只有一種淡淡的溫柔。

  「找到了?」

  沈願點點頭,眼淚終於掉下來。

  裴韞硯走過來,伸手擦掉她臉上的淚。

  「哭什麼?」

  沈願看著他,看著這個她愛著的男人,看著他眼底那抹從未變過的溫柔。

  「你等我那麼久,」她聲音發顫,「怎麼不早告訴我?」

  裴韞硯笑了笑。

  「告訴你什麼?告訴你我小時候就喜歡你?告訴你我找了你很多年?告訴你那塊糖我一直留著?」

  他頓了頓,低頭看著她。

  「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你在我身邊。」

  沈願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裡。

  裴韞硯把她抱緊,下巴抵在她發頂。

  「傻瓜。」他輕聲說,「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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