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魔鬼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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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港城東郊有一片廢棄的造船廠。

  深夜十一點,徐如嫿獨自一人站在3號船塢的入口處。

  腳步聲響起,很輕,但在死寂的夜晚格外清晰。

  徐如嫿轉過身,看到陳七從陰影里走出來。

  他頭上戴了頂鴨舌帽,遮住了大半張臉。

  但那種陰沉的氣質,即使隔得很遠也能感受到。

  「徐女士很守時。」陳七的聲音在夜風中有些模糊。

  「不敢遲到。」

  徐如嫿說,聲音努力保持平穩。

  陳七走到她面前三米處停下,姿態放鬆,但徐如嫿能感覺到那種隨時可以爆發的危險感。

  「想好了?」他問。

  「想好了。」

  「我要你救我兒子出來。陸燼珩,現在在港城監獄,判了二十年。」

  沉默。

  只有風聲,還有遠處海浪拍打岸堤的聲音。

  陳七突然笑了,那笑聲帶著一種嘲諷的意味:

  「徐女士,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欠你一個要求,不代表什麼要求我都會答應。從監獄裡撈人——還是裴家盯著的重刑犯——這個要求,太大了。」

  徐如嫿的心沉了下去,但她沒有退縮:

  「陳七爺在港城經營這麼多年,這點事對你來說,不算太難。」

  「不難?」陳七挑眉,

  「你知道陸燼珩的案子是誰在盯著嗎?裴韞硯。你知道他老婆沈願差點死在陸燼珩手裡嗎?你知道裴家對這件事有多重視嗎?」

  他每問一句,就向前走一步。

  「我知道。」她強迫自己與他對視,

  「正因為知道,才來找你。」

  陳七看著她,看了很久。

  「說說看,」他開始抽菸,吐出一口煙霧,

  「為什麼覺得我會為了你,去招惹裴家?」

  徐如嫿的心臟狂跳起來。

  她知道,這是關鍵時刻。她必須給出一個讓陳七無法拒絕的理由。

  「因為裴家也是你的敵人。」

  她緩緩說,聲音在夜風中有些顫抖,

  「五六年前,裴家為了西區那塊地,差點把你逼到絕路。你損失了多少?地盤,生意,人手...雖然最後你逃過了牢獄之災,但那些損失,應該還記得吧?」

  陳七抽菸的動作頓了頓。

  「裴韞硯做事有多絕,你應該比我清楚。」

  徐如嫿繼續說,聲音漸漸穩了下來,

  「他不僅拿走你的地,還切斷你所有的合法資金渠道,聯合其他集團打壓你的勢力。那幾年,你在港城的日子不好過吧?」

  煙霧在兩人之間繚繞。

  陳七沒有說話,只是靜靜抽菸。

  「現在裴家在港城如日中天,裴韞硯更是成了商界的傳奇。」

  她的聲音里多了一絲煽動,

  「而你,陳七爺,卻要躲在這種地方,連面都不敢露。你真的甘心嗎?」

  煙抽完了。

  陳七把菸蒂扔在地上,用鞋尖碾滅。

  「激將法對我沒用。」

  他的聲音很平靜,「我在江湖上混了二十多年,什麼手段沒見過。」

  徐如嫿的心涼了半截。

  但下一秒,陳七的話又讓她重新燃起希望。

  「不過,」陳七說,

  「你提到裴家,確實讓我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港城市區的方向。

  「裴韞硯...」

  陳七念著這個名字,語氣里有一種複雜。

  「他父親裴振華已經夠難對付了,沒想到兒子更狠。當年那場較量,我確實輸了,輸得很徹底。」

  他轉過頭,重新看向徐如嫿:

  「所以你現在來找我,是覺得我會為了報復裴家,幫你救兒子?」


  「不全是。」

  徐如嫿說,

  「我只是覺得敵人的敵人,可以是朋友。你有能力,我有你需要的東西。」

  「我需要的東西?」

  陳七挑眉,

  「你現在還有什麼是我需要的?錢?陸家已經倒了。權?你現在自身難保。」

  她的臉色越來越白。

  「我有信息。」她說,

  「關於裴家的信息。陸家和裴家鬥了這麼多年,我知道很多別人不知道的事。裴韞硯的習慣,裴家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這些,值不值我兒子的命?」

  陳七的眼睛微微眯起。

  「聽起來不錯。」

  他緩緩說,「但你怎麼證明,你手裡的信息真有價值?」

  「我可以先給你一點。」

  徐如嫿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

  「這裡面,是裴氏三年前一個海外項目的內幕。那個項目表面上是正常的商業投資,實際上...涉及了一些灰色操作。如果曝光,夠裴氏喝一壺的。」

  她把U盤放在旁邊一個廢棄的油桶上:

  「這是定金。事成之後,我還有更多。」

  陳七沒有立刻去拿U盤。他只是看著它,像在看一條毒蛇。

  「你很會做生意。」

  他評價道,

  「但還不夠。從監獄裡撈一個裴家盯著的重刑犯,風險太大了。即使有這些信息,也不值得我冒這個險。」

  徐如嫿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她以為籌碼夠了,沒想到...

  雖然給的信息是假的。

  就在她幾乎絕望的時候,陳七突然說:

  「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你能給我一個,非做不可的理由。」

  「一個讓我覺得,即使冒再大的風險,也值得的理由。」

  徐如嫿愣住了。她還有什麼理由?

  她已經給出了所有的籌碼...

  突然,她想到了什麼。

  「你怕了。」她說,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夜晚格外清晰。

  陳七的表情凝固了。

  「你怕裴韞硯。」

  徐如嫿繼續說,語氣裡帶著決絕,

  「五六年前那場較量,把你打怕了。所以現在即使有機會報復,你也不敢動手。因為你怕再次輸給他,怕這次輸得更慘。」

  她向前走了一步,直視著陳七的眼睛:

  「我說錯了嗎,陳七爺?港城地下世界說一不二的七爺,其實早就被裴家打斷了脊梁骨。現在只敢躲在這種地方,連面都不敢露——」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徐如嫿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她在賭,賭一個江湖大佬不會容忍這樣的侮辱。

  陳七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他的眼神變了——

  「徐如嫿,」他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

  徐如嫿的聲音在顫抖,但她沒有退縮,

  「我在說一個事實。一個你不敢承認的事實。」

  陳七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冰棱,鋒利而危險。

  「好。」

  他說,聲音里的那種平靜比憤怒更可怕。

  「很好。你已經很久沒有人敢這麼跟我說話了。」

  他走向油桶,拿起那個U盤,在手裡把玩著:

  「你兒子的事,我接了。」

  徐如嫿的心臟幾乎跳出胸腔。她成功了?

  「但是,」

  陳七話鋒一轉,「我有條件。」


  「什麼條件?」

  「第一,救你兒子出來,不是讓他逍遙法外,是讓他換一種方式『服刑』。」陳七說,「出來後,他要為我做事。什麼時候我覺得他還清了債,什麼時候他才能自由。」

  徐如嫿的臉色變了:

  「這...」

  「第二,」陳七打斷她,「你手裡的所有信息,現在就要全部交給我。不是一點點給,是全部。」

  「第三,」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如果這件事出了任何紕漏,如果你敢騙我,或者如果你兒子不聽話——我會讓你們母子倆,死得比在監獄裡慘一百倍。」

  每一個條件都像重錘,砸在徐如嫿心上。

  但她知道,她沒有選擇。

  「...我答應。」她艱難地說。

  「聰明。」陳七收起U盤,

  「三天後,還是這個時間,這個地方。把你手裡所有的東西都帶來。到時候,我會告訴你計劃。」

  他轉身要走,但又停住,

  「對了,」他說,聲音里有一種冰冷的愉悅,

  「你剛才說我怕裴韞硯——說得對。我確實『怕』他。所以這次,我會更小心,更謹慎,更不留餘地。」

  「告訴裴韞硯,陳七回來了。這次,遊戲規則由我定。」

  說完,他轉身消失在陰影中。

  徐如嫿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夜風吹過,她打了個寒顫。

  她成功了。陳七答應了。

  但為什麼,她心裡沒有喜悅,只有一種沉重的,不祥的預感?

  而她的兒子,她的阿珩,即將被捲入這場風暴的中心。

  她抬起頭,看向監獄的方向,喃喃自語:

  「阿珩,再等等...媽很快就來接你了。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而夜色深處,陳七把玩著手中的U盤,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裴韞硯...」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我們又要見面了。這次,看看誰玩得過誰。」

  車子發動,駛入深沉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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