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神智不清的徐如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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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鯊齒島比陸燼珩想像中更加荒涼。

  快艇在距離岸邊還有幾百米時不得不停下,因為暗礁叢生,無法繼續靠近。

  三天了。從得到線索到組織搜救,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天。

  陸燼珩這三天幾乎沒合眼,每次閉上眼睛,就會夢見母親在某個黑暗的地方呼喊他的名字。

  「就是這裡了。」李明哲指著前方黑壓壓的島嶼輪廓。

  島嶼不大,但地形複雜。陸燼珩的手和臉很快就被劃出了細小的血痕,但他眼睛死死盯著每一個可能藏人的角落。

  「媽——!媽你在哪兒——!」

  兩個小時過去了,對講機里陸續傳來其他小組的匯報:沒有發現。陸燼珩的心一點點往下沉。難道他們找錯了地方?難道母親根本不在這裡?

  「阿珩,你看那邊。」李明哲忽然指向遠處一片較為平坦的空地。

  空地上,隱約能看到一個簡陋的棚屋,棚屋旁邊似乎有個人影在移動。

  三人加快腳步,撥開最後一片灌木叢,眼前的景象讓陸燼珩猛地停住了腳步。

  那確實是一個人。一個衣衫襤褸的女人,正費力地揮著一把生鏽的砍刀,試圖砍倒一棵小樹。她的動作機械而麻木,背對著他們。

  「媽?」他終於擠出一個音節,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女人沒有反應,繼續砍著樹。

  「媽!我是燼珩!」陸燼珩提高聲音,向前走去。

  這一次,女人猛地轉過身。

  那是他的母親徐如嫿,但又完全不是他記憶中的樣子。原本保養得宜的臉此刻布滿污垢和傷痕,雙眼深陷,眼神空洞而恐懼。

  「滾!滾開!你們還想怎麼樣!」徐如嫿揮舞著砍刀,聲音嘶啞而瘋狂,「我什麼都不會說的!滾!」

  「媽,是我啊,我是你兒子!」陸燼珩不敢靠近,只能一遍遍重複,「我是燼珩,陸燼珩!」

  徐如嫿的動作頓了頓,空洞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一絲什麼。

  她眯起眼,仔細打量著陸燼珩,然後慢慢搖頭:「不...你不是...你是他們派來的...你們想騙我...」

  「李隊,她好像...」旁邊的刑警低聲說。

  李明哲點點頭,做了個安撫的手勢,然後緩緩上前:「徐阿姨,我們是警察,來救你的。你看,這是警徽。」他小心地掏出證件。

  徐如嫿盯著警徽看了很久,砍刀終於從手中滑落,「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她踉蹌後退。

  「別碰我!你們都別碰我!」她尖叫著,眼神又開始渙散。

  「媽,真的是我,你看看我。」

  「燼...燼珩?」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

  「是我,媽,是我。」陸燼珩緊緊握住她的手,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徐如嫿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後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媽!」

  李明哲立刻上前檢查:「還有呼吸和心跳,應該是過度虛弱和情緒激動導致的昏厥。快,叫救援隊過來,需要擔架!」

  ---

  港城中心醫院的VIP病房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徐如嫿已經清洗乾淨,換上了乾淨的病號服,躺在潔白的床單上。

  陸燼珩坐在床邊,緊緊握著母親的手。她已經昏睡了一整天,醫生說她嚴重脫水、營養不良,身上還有多處擦傷和淤青,但最嚴重的是心理創傷。

  「她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和虐待,」醫生說,「恢復需要時間,可能很長。」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李明哲走了進來。他看起來也很疲憊,眼睛裡有血絲。

  「怎麼樣?」他壓低聲音問。

  「還沒醒。」陸燼珩說,聲音沙啞,「醫生說她身體上的傷可以恢復,但心理...」

  李明哲點點頭,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我們查了島上的痕跡,確實有人在那裡生活了至少一周。另外,我們在海灘上發現了快艇靠岸的痕跡,和王峰那艘船的尺寸吻合。」

  陸燼珩握緊了拳頭:「王峰和蘇雨晴...」

  「我們已經傳喚了王峰,但他一口咬定船是被偷的,說他那幾天根本不在港城。」李明哲說,


  「至於蘇雨晴,還是那套說辭。沒有直接證據,很難定他們的罪。」

  「我媽就是證據!」陸燼珩激動地說。

  「等她醒來,能作證才行。」李明哲拍拍他的肩,「你先照顧好你媽,其他的交給我們。」

  李明哲離開後,病房裡又恢復了安靜。

  深夜,陸燼珩趴在床邊打盹時,感覺到母親的手動了動。他立刻驚醒,看到徐如嫿的眼睛緩緩睜開。

  「媽?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徐如嫿的眼神起初是茫然的,然後慢慢聚焦。看到陸燼珩,她的嘴唇顫抖起來,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燼珩...真的是你...」

  「是我,媽,你安全了,我們在醫院。」

  徐如嫿點點頭,但眼神中依然充滿恐懼。她緊緊抓住陸燼珩的手,指甲幾乎掐進他的肉里:「他們...他們想殺我...」

  「誰?媽,是誰把你送到島上的?」

  「一男一女...」徐如嫿的聲音顫抖,「那個女的...她說要帶我去看孫子...然後那個男的...把我綁起來...」

  陸燼珩的心沉了下去:「那個女的是不是...蘇雨晴?」

  聽到這個名字,徐如嫿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劇烈顫抖起來:「賤人!那個賤人!她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媽,冷靜點,別激動。」陸燼珩按住她,「慢慢說,蘇雨晴為什麼約你出去?」

  「孫子...她說要讓我看孫子...」徐如嫿語無倫次,「但我知道那不是你的孩子...野種...那是野種...我罵她...她就叫那個男的...」

  「那個男的是誰?王峰嗎?」

  「我不知道...我不認識...但他叫那個女的『晴晴』...」徐如嫿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他們把我綁起來...蒙上眼睛...坐了很長時間的船...然後扔在島上...說讓我自生自滅...」

  監測儀器發出警報聲,護士匆忙跑進來。醫生給徐如嫿注射了鎮靜劑,她再次昏睡過去。

  陸燼珩站在病房外,透過玻璃看著母親不安的睡顏,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晴晴。王峰一直叫蘇雨晴「晴晴」。還有那個孩子...野種...

  所有線索都指向那兩個人。可是為什麼?就算母親反對他們的關係,就算母親揭穿了孩子的身世,何至於要下這樣的毒手?

  他的手機震動起來,是李明哲發來的信息:「血跡檢測結果出來了,絲巾上的血是徐阿姨的。另外,我們在王峰的車裡發現了棕櫚葉纖維,和島上的一致。準備申請逮捕令。」

  陸燼珩看著這條信息,又看了看病房裡的母親,終於做出了決定。他撥通了李明哲的電話。

  「李隊,我媽醒了。她確認是一男一女綁架的她,女的叫『晴晴』,男的她不認識但叫女的那個稱呼。還有,蘇雨晴用『看孫子』的理由把她騙出去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明白了。這次他們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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