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沈願不接電話,裴韞硯急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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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往,沈願結束工作離開公司前,總會習慣性地給裴韞硯發條消息。有時候是簡單的「下班了」,有時候會附帶一兩句當天的趣事或吐槽,偶爾還會問他晚上去吃飯嗎。

  這已成了一種不需言明的默契,像細水長流的日常。

  然而今天,從午後到黃昏,他的手機異常安靜。

  他人在鄰市出差,下午的談判會議冗長而耗費心力,但每隔一段時間,他仍會下意識地看一眼手機。屏幕乾乾淨淨,沒有那個熟悉的頭像跳出來。

  起初,他以為她只是忙。那個全球設計秀的項目,他知道她有多看重。

  但到了晚上八點多,依舊沒有半點音訊。這不太尋常。

  心中莫名浮起一絲不安揮之不去。或許,只是想念了。裴韞硯這樣想著,試圖壓下那點異樣感。

  他點開對話框,輸入:「吃了嗎?」

  沒有回覆。

  過了半小時,又發:「離開公司沒有?」

  依舊石沉大海。

  那點不安開始放大。沈願不是會故意失聯的性格,即便再忙,抽空回個消息的時間總有。

  除非……是她不想回?

  這個念頭讓他眉峰微蹙。

  他不再等待,直接撥通了她的電話。

  聽筒里傳來規律的「嘟——嘟——」聲,響了四五聲,就在他以為快要接通時,聲音戛然而止——被掛斷了。

  裴韞硯看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眼神沉了沉。他再次撥過去。

  這次,聽筒里傳來的是標準的女聲提示:「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不是真的在通話,而是被手動按掉了。

  第三次,第四次,直到第五次,提示音變成了冰冷的一句:「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關機了。

  裴韞硯的心猛地一沉,以他對沈願的了解,沒有特別的事,一般絕不會直接關機,這不符合她處事冷靜理智的風格。

  除非……她出事了?身體不舒服?遇到了什麼麻煩?

  各種不好的猜測瞬間湧入腦海,讓他坐立難安。

  「掉頭。」他合上電腦,對前排的司機沉聲吩咐,語氣是不容置疑的急迫,

  「先不回酒店了,直接回公司。用最快速度。」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到他冷峻緊繃的臉色,不敢多問,立刻打轉向燈,尋找最近的出口,準備折返。

  他們離開港城已經開了近三個小時,此刻在高速公路上,就算立刻掉頭全速趕回,抵達裴氏,恐怕也已是深夜。

  裴韞硯靠在椅背上,他閉了閉眼,壓下胸腔里翻騰的焦灼。

  ---

  凌晨兩點,裴氏設計部辦公室。

  燈火通明,卻寂靜得可怕。只有電腦主機運行的微弱嗡嗡聲,以及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

  沈願趴在辦公桌上,側臉枕著一疊設計草圖,已經睡著了,眉頭即使在睡夢中也是微微蹙著的。

  她身上只穿著單薄,最近天氣本就反覆,早晚溫差大,她又心事重重,精神緊繃地工作了十幾個小時,身體早已發出抗議。

  她是被一陣劇烈的頭暈和口乾舌燥弄醒的。

  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喉嚨幹得發疼,卻又覺得皮膚表面滾燙。

  她撐著桌面,費力地抬起頭,眼前一陣發黑,天旋地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觸手一片驚人的高熱。

  發燒了。

  她有些茫然地想著,得喝點熱水,吃點藥。

  沈願扶著桌子,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腳下虛浮無力。她勉強走到辦公室角落的飲水機旁,拿出一次性紙杯,按下了熱水鍵。

  她看著那水流,視線卻越來越模糊,注意力根本無法集中。

  頭暈得厲害,眼前一陣陣發黑。

  她下意識地想扶住旁邊的柜子,手卻一軟。

  「嘩啦——」

  半杯涼水盡數潑灑在她胸前和手臂上,然而下一刻,更強烈的眩暈襲來。

  她甚至沒來得及發出驚呼,眼前徹底一黑,身體失去所有力氣,軟軟地朝著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倒去。


  「砰」的一聲悶響,在寂靜的凌晨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

  裴韞硯幾乎是跑進大樓的,電梯門打開,他大步流星地走向那間還亮著燈的辦公室。門虛掩著,他一把推開——

  眼前的景象讓他的心臟驟然停跳了一拍,血液仿佛瞬間衝上頭頂。

  飲水機旁的地面上,沈願蜷縮著倒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半邊身子和頭髮都被水打濕了,胸前的衣衫濕了一大片,臉色是不正常的潮紅,嘴唇卻有些發白。

  「沈願!」裴韞硯的聲音帶著顫抖和驚駭。

  他幾步衝過去,單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將人從地上抱起來。

  觸手的身體溫度高得嚇人,隔著濕冷的衣物都能感受到那不正常的熱度。

  她的臉頰貼在他頸側,呼出的氣息灼熱而急促。

  發燒了!而且燒得很厲害!

  裴韞硯的心狠狠揪緊,又痛又慌。

  他迅速將人抱到旁邊的沙發上,讓她平躺,手指再次探向她額頭,那溫度讓他臉色鐵青。

  「醒醒,沈願?能聽到我說話嗎?」他輕拍她的臉頰,聲音很輕,卻掩不住緊繃。

  沈願的睫毛顫動了幾下,迷迷糊糊地半睜開眼,眼神渙散沒有焦點,似乎認出了他,又似乎沒有:

  「……好難受……頭好疼……好冷……」

  她無意識地往他懷裡縮了縮,尋求熱源。

  裴韞硯心臟抽痛,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悶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他將她牢牢抱在懷裡,用體溫溫暖她。

  「我知道,我知道難受。忍一下,藥馬上就來。」他一邊低聲安撫,一邊用目光迅速掃視辦公室。

  然後,他的視線定格在沈願的辦公桌上。

  她的手機,就靜靜地躺在桌上,屏幕是暗的,但當他拿起它,按亮屏幕時,電量顯示還有百分之四十二。

  根本沒關機。

  裴韞硯的眼神瞬間複雜起來,有瞭然,有心痛,也有一絲被刻意忽略的受傷。

  她是故意不接他電話的。

  這個認知,比看到她暈倒在地時,更讓他感到一種鈍痛。

  就在這時,接到他緊急通知的助理帶著家庭醫生和退燒藥匆匆趕了上來。

  「裴總!」

  「快,她燒得很高,先物理降溫,把退燒藥吃了。」

  裴韞硯迅速讓開位置,讓醫生查看,但他的手始終輕輕握著沈願的一隻手,沒有放開。

  許久後,藥效和物理降溫讓沈願的體溫稍微緩和了一點點,意識也清明了一些。

  她靠在裴韞硯懷裡,半睜著眼,身體依舊虛弱無力,但終於能認出眼前的人。

  「裴……韞硯?」她聲音很輕,帶著生病的軟糯和委屈,「你怎麼……回來了?不是……出差嗎?」

  「別說話,先休息。」

  裴韞硯用指腹輕輕擦去她額角的冷汗,動作溫柔,眼神卻沉黯如夜海,

  「感覺好點了嗎?」

  沈願閉了閉眼,又睜開,睫毛被淚水沾濕,她沒有回答好或不好,低聲呢喃,像是自言自語,帶著濃重的鼻音和不知名的情緒:

  「我今天好累……」

  好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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