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上岸先斬意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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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遠知道這韃子娘們虎,但沒想到能虎到這個地步。

  在不知經歷了幾番昏天暗地的糾纏與索取後,洞內終於重歸寂靜,只剩下篝火燃燒的噼啪聲,和兩人粗重未平的喘息。

  旺盛的火光躍動著,映照出塔娜汗濕的、泛著細膩微光的雪白肩頸。

  她額前幾縷被潮汗浸透的捲髮,黏在泛紅的臉頰上。

  隨著滾燙潤澤朱唇微微愉悅開合,呼吸漸漸平緩下沉。

  然而,這短暫平靜下的微妙平衡,在翌日清晨便被毫不留情地擊碎。

  一陣裹挾雪沫的寒風灌入,將寧遠從深沉的昏睡中激醒。

  幾乎同時,洞外傳來隱隱約約、壓低嗓音的交談聲。

  是韃子語!

  寧遠心頭一緊,強忍周身酸痛與虛弱,悄然挪到洞口邊緣,透過縫隙向外望去。

  這一看,讓他瞬間如墜冰窟,冷汗密布額頭。

  只見五六個身形魁梧、身著皮甲的韃子武士,不知從何處弄來兩條簡陋的皮筏,已然橫渡了那段湍急的冰河,正聚集在河灘上。

  而塔娜正低聲與那些韃子快速交談著什麼。

  陽光下,她側臉的線條冰冷而清晰,再也沒有了昨日的溫柔。

  寧遠猛地縮回身子,背靠冰冷的岩壁,心臟狂跳。

  他迅速摸向腰間壓裙刀。

  昨夜種種,在此刻洞外傳來的幾個韃子不斷警惕逼近的腳步下徹底消失。

  短暫的休戰結束了。

  塔娜等來了她的族人,生和死的天枰已然徹底傾斜。

  她是即將脫困的狼群首領。

  而寧遠仍是困在這裡的將死之人。

  洞外腳步終於停下了,幾個韃子正看著洞內。

  「你大爺的……」

  寧遠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額角滲出冷汗。

  這一刻他甚至覺得這是做夢。

  但洞外灌入的、帶著河腥味的寒風和韃子沉重的呼吸聲音,在告訴他,這他娘的就不是夢。

  寧遠,你今天可能真要栽在這兒了。

  一個高大的黑影,完全堵住了洞口微弱的天光。

  一名韃子武士手持沉重的大環刀,鷹隼般的目光瞬間鎖定了洞內蜷縮的寧遠。

  在兩人目光在空中碰撞一瞬……

  沒有一絲猶豫,那韃子眼中凶光爆射,低吼一聲,手中鋼刀挾著惡風,直刺寧遠心窩!

  刀鋒未至,那凌厲的罡氣已激得洞口積雪四散飛濺!

  生死一線,寧遠瀕死的身體爆發出最後的潛能!

  他沒有向後躲,那會陷入死角。

  而是向著洞口內側、韃子持刀手的另一側,全力翻滾撲出!

  同時,他用盡肺里所有的空氣,朝著洞外蒼茫的雪野嘶聲大吼。

  「這裡!我在這兒!我是寧遠——!!!」

  「殺了他!別讓他喊!」另一名韃子慌了,也怒吼著搶入洞內,揮刀橫斬,封堵寧遠的去路!

  寧遠剛剛狼狽地躲開第一記直刺,第二道刀光已如影隨形,攔腰斬來!

  寧遠現在是體力虛無比,只能咬牙將手中那柄輕巧的壓裙短刀一擋。

  「鏘——!」

  一聲刺耳銳響!

  輕薄的短刀如何能與沉重的戰刀抗衡。

  壓裙刀瞬間被巨力崩飛,濺起一溜火星。

  而那柄環首刀,只是微微一頓,便以更猛惡的勢頭,繼續斬向寧遠的腰腹!

  寧遠甚至能感受到刀鋒切開空氣的冰冷觸感。

  完了……

  「噗!」

  一聲悶響,卻非利刃入肉的聲音。

  寧遠只覺腰間一股巨力傳來,整個人被砸得向側方飛跌出去,重重摔在洞壁下,震得五臟六腑仿佛移位,喉頭腥甜。

  但……預料中的腰斬劇痛並未到來。

  他低頭,只見腰間衣物被斬開一道大口子,那件塔娜淡淡體香的烏金色軟甲赫然暴露。


  甲冑上,一道深深的斬痕觸目驚心,卻未被徹底破開。

  洞口處,幾名正要撲上的韃子武士,動作同時一滯,臉上寫滿了驚愕與難以置信。

  他們看看寧遠腰間那眼熟的軟甲,又猛地扭頭,看向一直沉默立在洞外陰影中的塔娜。

  他們的千夫長,貼身的內甲……怎會穿在這個大乾男人身上?!

  「別動!」

  「再敢上前一步,死!」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僵持瞬間,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與怒喝姍姍來遲。

  薛紅衣一馬當先,手中銀槍如龍,瞬間掠過數十步距離,狠狠插在寧遠與韃子之間的雪地上。

  槍尾兀自劇烈顫動!

  她身影一閃,迅速寧遠護在身後,鳳目含煞,死死鎖定洞口的敵人。

  周窮、胡巴、楊忠等二十餘名黑水邊城弟兄,此刻也滿臉風霜、殺氣騰騰地趕到,迅速結陣,刀出鞘,箭上弦。

  一氣呵成。

  冰冷的殺氣,在狹窄的河灘與洞口之間激烈衝撞,幾乎凝成實質。

  塔娜此時,才緩緩從洞外的陰影中走上前。

  她的雙臂已被族人接回,一隻手輕輕搭在一名族人肩上,目光越過劍拔弩張的眾人,最後落在寧遠臉上。

  「擰腦袋,」她開口,聲音因虛弱而低啞,「你我之間……不如,等離開這裡,再做了斷,如何?」

  她很清楚,她這幾個族人固然勇悍。

  但此地已近大乾地界,對方援兵不斷。

  血拼之下,或許能殺光眼前這些人,但自己也絕無可能帶著重傷之身,安然返回。

  寧遠在薛紅衣的攙扶下站穩,聞言,扯出一個冰冷而滿是譏誚的笑容。

  「你的人剛才刀刀要命的時候,你怎麼不說出去後再了斷?」

  「騷洋馬,昨天你伺候老子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樣兒啊!」

  昨夜洞中旖旎與溫度,此刻回想,恍如隔世。

  但寧遠心中也清楚,眼前這幾個甲冑齊全的韃,若在此死斗,自己這些同樣疲憊不堪的弟兄,必然要付出慘重代價。

  不值,至少此刻此地,不值。

  幾乎在同一剎那,兩人隔著短暫的距離,目光再次交匯。

  「行,那就先離開這裡,戰場再見分曉,」寧遠聲音沙啞,卻斬釘截鐵。

  「好,」塔娜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吐出同一個字。

  兩人都是一愣,似乎沒料到對方會與自己同聲相應。

  隨即,塔娜深深看了寧遠一眼,寧遠也對她冷冷頷首。

  「走。」

  「走。」

  雙方領袖,幾乎同時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寧遠被攙扶上了船頭。

  相隔兩百多步的河面上,塔娜也在族人的簇擁下登上了另一條皮筏。

  寒風吹動她的髮絲和破爛的袍角。

  她忽然轉頭,望向寧遠的方向,運起力氣,聲音穿透河風傳來。

  「擰腦袋!希望下次在戰場相見,你還能有這般運氣!」

  寧遠單手按著疼痛的肋部,聞言,昂起頭,朗聲回應,聲音帶著不容錯辨的挑釁與冷硬。

  「我也希望,下次見面,你這草原明珠,可別再只會掉頭跑路!」

  「開船!」

  「走!」

  兩人幾乎同時,對各自下屬下令。

  皮筏撐離河岸,向著不同的方向駛去。

  船上的雙方下屬,神色都古怪至極。

  昨夜共處一洞,今朝對峙河灘,千夫長的貼身甲冑竟在敵將身上……

  這……有故事啊。

  然而。

  這份和諧在隨著雙方成功上岸後,便蕩然無存。

  寧遠被攙扶著翻上馬背,當即下達命令。

  「快!在場所有人,有一個算一個,帶著長弓把這幾個韃子全部給我射死在河裡,特別是那女韃子。」

  幾乎就在他話音出口的同一瞬間!

  塔娜也被族人扶上戰馬,她蒼白的臉上,下達同樣的軍令:

  「追上去!殺了那個擰腦袋,把他的人頭,還有我父親賜予的軟甲,給我帶回來!我要親眼看到他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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