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殺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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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人可以做到……」周窮的聲音低沉。

  「即便是總營那邊,主張的也是個守字,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從來不敢主動去招惹這些韃子。」

  他抬起眼,目光銳利地看向寧遠。

  「而且,韃子的十夫長,絕非我們昨日殺的那三個散兵游勇可比。」

  帳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風聲嗚咽。

  寧遠沉思一會兒,淡淡道,「正面抗衡,武力和裝備我們確實不行,但力敵不足,可以智取。」

  「智取?怎麼個智取法?」周窮身體微微前傾。

  他是見識過寧遠弄出那雪白精鹽的本事的。

  知道這個年輕人腦子裡總有些不一樣的東西。

  寧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雙手往袖筒里攏了攏,呵出一口白霧。

  梳理思緒一會兒。

  「他們的馬快,衝擊力極強,單兵作戰能力,昨日我也領教了,確實兇悍。」

  然而寧遠卻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周窮。

  「但如果我們能把他們引到不利於騎兵展開的複雜地形,限制其馬術優勢,再以特定陣型,集小群之力攻其一點呢?」

  「你說具體點,」周窮的興趣被勾了起來。

  寧遠俯身,從腳邊撿起一根枯樹枝,在雪地上划動起來。

  「韃子再厲害,也只有一雙眼睛一雙手,總有照顧不到的盲區。」

  你看,周大哥...」寧願邊畫邊說,「若我們組成三人小隊,呈三角陣型。」

  「兩人在前,負責正面佯攻,吸引其注意力。另一人則伺機繞後或側翼,專攻其戰馬腿腳。」

  「咱們把三角間距拉大,讓他首尾難以兼顧。」

  周窮盯著地上的簡圖,眼睛漸漸亮起,猛地一拍大腿。

  「這三角陣型,妙啊!或許……真的能行!」

  他看向寧遠的眼神里,已帶上幾分看待戰場奇才的驚異。

  但寧遠卻皺起了眉,用樹枝點著圖案。

  「還不夠穩妥,負責正面吸引的兩位兄弟,壓力極大,若韃子太過悍勇,一個照面就撂倒一個,這三角陣型瞬間即破。」

  「那該如何彌補?」周窮下意識地問,發現自己開始依賴寧遠的謀劃。

  寧遠丟掉樹枝,微微一笑。

  「所以,我們需有後手。」

  「若陣型被破,剩餘兩人不可戀戰,立刻撤退。」

  「我們在大概出城五十米左右,提前掘設陷坑,不需多深,但求隱蔽。」

  「高速奔馳的戰馬一旦踏入……」

  「會人仰馬翻!」周窮脫口而出,因激動,手指都有些微微顫抖。

  與韃子這般鬥智鬥勇,才是他渴望的沙場生活!

  寧遠點頭,繼續完善他的計劃。

  「韃子失了戰馬,其戰鬥力至少少一大半。」

  「屆時,我預先在這埋伏弓箭手就可形成攻守之勢,直接打一個反擊。」

  「干!」周窮低吼一聲,眼中血絲瀰漫,戰意勃發。

  他猛地站起,猶如一頭被喚醒的雄獅,大步衝出營帳,呼喝著手下兵卒。

  「都動起來!跟我去挖陷坑!」

  是夜,沒有雪,但冷。

  城池外黑漆漆的,偶爾傳來周窮的罵聲。

  給老子挖深點,最好能直接摔斷那些韃子馬的腿!」

  「你,還有你!別他媽偷懶!剛吃了肉乾了酒,這會兒就沒力氣了?」

  這時寧遠挑選的三十個弓箭手也到了。

  一人道,「寧兄弟!你這箭術神乎其神,啥時候也指點指點我們唄?」

  寧遠聞言卻苦笑搖頭。

  箭術靠的是感覺,他可教不了。

  「箭術需苦練,非一日之功。」

  「你們只需牢記,韃子衝破前沿,進入你們弓箭的有效射程,無須等待命令,自行瞄準,即刻放箭!明白嗎?」

  幾個年輕弓箭手臉上仍帶著懼色,有人怯生生地問:「可……萬一射不准呢?」


  「有我。」

  寧遠的聲音平靜卻充滿力量,「我會為你們補箭。」

  此言一出,眾人頓覺心安。

  昨日寧遠三百步外箭穿韃子咽喉的景象,已深深烙印在他們心中,帶來了無比的底氣。

  寧遠繼續激勵道,「眼下正是最佳時機。」

  「韃子驕橫,尚不將我邊軍放在眼裡,戒備心最低。」

  他話鋒一轉,問道:「按例,一個韃子首級,賞銀多少?」

  一名老兵努力回想道,「按理說值十兩白銀,但層層剋扣,到我們這些小卒手裡,能有個五十錢就頂天了。」

  另一人補充道,「不過,軍功倒是實在,殺三個韃子,有機會升任十總長,若能殺足十五個,便能升『五十總長』。」

  寧遠頷首,「所以,現在正是殺敵立功、改善處境的最好機會。」

  「我在此承諾,在場各位,你們要是每射殺一名韃子,我寧遠個人,再額外賞銀十兩!」

  「十兩!」士兵中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

  重賞之下,恐懼雖未完全消散,但一種混雜著貪婪和渴望的興奮情緒,已然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即便多數人來此只為餬口,但若有機會博取功名錢財,誰又願庸碌一生?

  計劃既定,整個黑水邊城都動員起來。

  在寧遠的指揮下,於城外百米處挖掘出一條可供弓箭手潛伏的戰壕。

  更遠處則設置了專門絆阻戰馬的簡易陷阱。

  有了充足的糧草衣物,邊軍們幹勁十足,輪班作業,從星夜一直干到次日黃昏。

  夕陽西下,為雪原披上慘澹的赤金色時,一切準備就緒了。

  周窮走到寧遠身邊,望著寂靜的遠方,有些焦慮。

  「兄弟,布置好了,可萬一……韃子今日不來怎麼辦?」

  「他們會來的。」

  寧遠語氣篤定,目光投向城外。

  那裡,三具無頭韃戶的屍體,正被高懸在轅門之上,隨風輕晃。

  「三名游兵韃子一夜未歸,他們沒理由不來查看,等過來看到這個,一切都明白了。」

  他轉身,望向戰壕中那些緊握弓臂、呼吸急促的弓箭手,最後叮囑道。

  「記住,穩住呼吸,看準了再射!你們的每一箭,都關乎身邊兄弟的生死,也關乎你們自己的前程!」

  就在這時,一陣悶雷般的聲響,從天邊隱約傳來,並且迅速變得清晰、震耳!

  「來了!」城牆上,瞭望的士兵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吶喊。

  寧遠與周窮豁然轉身,只見遠處地平線上,十餘騎韃子身影,捲起雪霧,正如旋風般直撲邊城而來。

  為首一騎,體格格外魁梧,身著不同於尋常韃子的皮甲,在夕陽下反射著幽光。

  「十夫長!是韃子的十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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