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薛紅衣最強打手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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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朔風卷著鵝毛大雪,將漠河村裹在一片蒼茫之中。

  院子裡,薛紅衣一襲墨綠勁裝,手持彎刀,身影在紛飛雪絮中閃轉騰挪。

  刀光凜冽,捲起地上積雪,殺氣縱橫。

  裡屋門縫後,三雙眼睛看得痴了。

  沈疏影、秦茹與小娟兒擠作一處,大氣不敢出。

  同為女子,她們手無縛雞之力,活在這女子不如一碗白米的年景,何曾見過這般颯爽的英姿?

  薛紅衣的存在,如同一道劈開陰霾的閃電,早已成了她們心中不敢言說的仰望。

  尤其是小娟兒,望著那雪中舞刀的身影,腦海里不禁浮現自己身著戎裝、縱馬邊關的幻景,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院角,寧遠正埋頭處理昨日的狍子。

  動作利落,剝皮、卸肉,默不作聲,是個十足的務實派。

  「小娟兒,」寧遠喚了一聲。

  三女這才回過神,惴惴地瞄了眼依舊刀風呼嘯的薛紅衣,趕忙湊到寧遠身邊。

  「這些肉,」寧遠指了指分好的肉塊,「你們跟著老二,給村里家家戶戶送去。」

  小娟兒蹲下幫忙,鼓著腮幫子,「啊?又要分出去呀?」

  秦茹也柔聲不解,「夫君,漠河村十五戶人家,一分下去,這狍子肉還能剩多少?」

  寧遠還未答話,一道清冷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正是要分出去,才能保平安。」

  薛紅衣還刀入鞘,邁著長腿走來,身量比三女都高出半個頭有餘。

  她鳳眸掃過眾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頗有還是將軍的風範。

  「如今家家斷糧,河溝村人吃人的事才過去幾天?」

  「人人自危之時,這點肉能穩住人心,免得有人餓紅了眼,把主意打到我們頭上。」

  「寧遠這麼做,是未雨綢繆,懂了嗎,丫頭?」

  小娟兒被她的氣勢所懾,縮了縮脖子,低低「哦」了一聲。

  很快,半數狍子肉和內臟被籮筐裝著,薛紅衣親自帶隊,三女跟隨,開始挨家派送。

  起初還需敲門,很快,消息像風一樣傳開,村民紛紛湧出,在寧家院外排起長隊。

  「寧遠好人啊!咱漠河村就數他有本事!」

  「要不是他,這個冬天早餓死幾個了!」

  感激聲此起彼伏,有人真心實意,也有人因知曉寧遠與邊軍周窮的關係而敬畏交加。

  無論如何,那個曾被鄙夷的「混混」寧遠,如今在村民心中,已如守護神一般。

  只有他,能從那危險的黑風嶺帶回救命的肉食。

  送完肉,寧遠便帶著剩下的狍肉與薛紅衣打算去清河縣一趟,處理她罪女落戶的身份。

  他背著裝肉的背簍,手持長弓,薛紅衣依舊一身墨綠衣袍,沉默跟在身側。

  「真要去縣衙?」沈疏影送至村口,仍不放心。

  寧遠點頭,「老二『罪女』的身份終究是隱患,拖不得啊。」

  「今天就帶她去見趙縣令,把事情坐實,從今往後,她是我寧遠的女人,我擔著。」

  薛紅衣聞言,握刀的手微微一緊。

  「罪女」二字像根刺,讓她狹長的鳳眸黯了幾分。

  三女看向她的目光複雜,有同情,有關切,但這並非薛紅衣想要的,哪怕是憐憫也不行。

  忽然,一隻溫軟的小手覆上她握刀的手背。

  薛紅衣一怔,轉頭見是沈疏影。

  「既進了寧家的門,就是一家人。」

  沈疏影微笑,聲音柔和卻堅定,「這裡沒有罪女,只有姐妹,有難處,我們一起扛過去。」

  秦茹也上前挽住她另一隻胳膊,「二妹放心,夫君與趙縣令有幾分交情,定能順利的。」

  薛紅衣心頭一熱,緊抿的唇角微微上揚,卻強自壓下,只淡然抽出手,率先朝前走去。

  「走吧。」

  見她這般倔強模樣,二女相視淺笑。

  她們知道,這位姐妹性子剛烈,極好面子,從不輕易示弱。


  「等一下,老二,」寧遠叫住她。

  「你就打算提著這彎刀進縣衙?你現在可不是將軍了。」

  薛紅衣腳步一頓,看了看手中彎刀,滿臉幽怨的她還是乖乖遞出來了。

  七八里雪路,不久便到。

  清河縣集市還算熱鬧,薛紅衣高挑的身姿與不凡的氣度,在人群中格外扎眼,引來不少窺探目光。

  尋常女子鮮少白日獨行,她卻昂首挺胸,眼神平靜而自信,仿佛「罪女」的烙印與她無關。

  縣衙內,趙縣令剛伺候老母用完藥,正為薛紅衣失蹤數日、猶豫是否上報而頭疼不已。

  忽聞衙役來報。

  「大人,漠河村的寧獵戶求見,還帶著個……個頭很高的女子。」

  趙縣令擱下筆,「哦?請進來。」

  寧遠剛踏進大堂,趙縣令習慣性慾起身寒暄,目光瞥見其後那道高挑身影時,臉色驟變,猛地後退!

  「來……來人!快拿下那罪女!」

  五六個衙役應聲衝出,棍棒鐵鎖齊出,瞬間將薛紅衣圍在中央!

  薛紅衣俏臉一寒,雙足微分,一股沙場宿將的冷冽氣勢陡然散開,雖空手,卻令眾衙役不敢貿進。

  「大人且慢!」寧遠急忙擋在薛紅衣身前。

  「薛紅衣是我帶來的!她已是我寧遠的人,有了夫妻之實。」

  「今日特來稟明大人,她的口糧錢,我寧家來出!」

  趙縣令驚疑不定,仔細打量二人,見薛紅衣被寧遠拉住手腕竟不反抗,心中駭然。

  這寧神醫到底有啥本質本事啊,竟能降服這頭邊關雌虎?

  「寧……寧神醫,你是如何……找到她的?」

  趙縣令穩住心神,「本官的人搜尋多日無果,薛罪女身手了得,尋常男子近身都難……」

  寧遠拱手,語氣坦然,「或許是……我二人情投意合?」

  趙縣令看看寧遠,又瞅瞅一臉寒霜卻默認的薛紅衣,心下信了七八分。

  這寧遠命格夠硬,手段也非常人啊。

  薛紅衣這等棘手人物若能就此安置,對他亦是卸下重擔。

  寧遠笑道,「那需要什麼條件呢,必須需要上交多少銀兩或者糧食?」

  趙縣令捻須,悻悻看了一眼殺神薛紅衣,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既然寧神醫願接納,那薛氏……便由你領回去吧,所需條件……沒有。」

  「沒有?」薛紅衣突然冷聲打斷,鳳眸銳利如刀。

  「我薛紅衣竟如此不值錢?便是最低等的罪婢,也需幾兩銀錢贖身?」

  「趙縣令,難道我還不如她們?」

  趙縣令被嚇得一哆嗦,躲到衙役身後,連連擺手。

  「寧家娘子,這……這皆是上頭的章程,絕非本官之意!」

  「你莫要動怒,你若在此鬧起來,寧神醫也要受牽連的!」

  薛紅衣氣極反笑,閉上眼,那高聳年輕的酥胸劇烈起伏,終是冷哼一聲,背過身去。

  寧遠忙打圓場,「大人莫怪。既然無需條件,那我這就帶她回去,打擾了。」

  趙縣令如蒙大赦,連連使眼色,巴不得這尊殺神趕緊離開。

  出了縣衙,薛紅衣兀自悶氣難平。

  寧遠知她心高氣傲,受此折辱,心中憋悶,笑著道,「先去集市,把剩的肉賣了,換些銀錢家用。」

  市集上,寧遠尋了處空地,擺開攤子,將四條肥碩的狍子腿和精排骨取出。

  周遭獵戶攤前多是兔鼠之類,品相、個頭遠不及寧遠的狍肉。

  在這物資奇缺之地,鮮肉堪稱奢靡,尋常百姓鮮少問津,唯有大戶人家的僕役會來採買。

  寧遠的肉很快吸引了目光。

  一位衣著體面、帶著兩名護院的中年婦人駐足攤前,眼中閃過驚異與貪婪。

  「獵戶,這什麼肉?怎賣?」

  「上好狍子肉,一斤,二兩銀子,」寧遠報價。

  這個價格他往高處報,這才有砍價的餘地空間。


  話音落下,附近幾個攤主紛紛側目,眼神複雜,多是幸災樂禍。

  這生面孔,怕是不懂行情,要倒大霉。

  那婦人聞言,眼底貪色更濃,竟然激動無比。

  「二兩?好……好好,我全要了!快給我包起來!」

  她生怕寧遠反悔。

  四十幾斤肉,頃刻間以八十多兩白銀成交。

  婦人命護院抬肉,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集市。

  薛紅衣見狀一旁抱胸冷笑,「白痴嗎你,能來這裡賣肉的,絕非尋常人家。」

  「三兩你虧了。」

  寧遠掂量著錢袋,苦笑道,「難怪周大哥上次說,黑瞎子是稀罕物。」

  「如果拿到集市賣,至少翻了好幾倍。」

  「狗日的張權貴肯定賺了不少。」

  寧遠收拾好東西,打算離開,忽見一群手持棍棒的市井無賴圍了上來,堵住去路。

  看到這情況,薛紅衣鳳眸微眯,下意識踏前一步,將寧遠護在身後。

  「到我身後來!」

  混混們分開,一個滿臉戾氣的漢子摟著個乾瘦女子踱出,斜眼打量著寧遠。

  「哪來的野路子?懂不懂這集市的規矩?」

  「壓價賣肉,攪亂行情,誰給你撐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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