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這一鍋肉,全村夜不能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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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家破舊院子的柴房裡,一口大鍋正咕嚕嚕地翻滾,濃郁的肉香很快飄滿了整個村落。

  時值大乾帝國初定,又逢饑荒年的冬至時節,這一縷誘人的肉香,無疑讓村里每戶飢餓的人家都倍受煎熬。

  李家的炕頭上,趙村長和老李頭對坐無言,那陣陣肉香讓氣氛格外沉悶。

  「寧遠那小子命是真硬……那肉一看就是黑瞎子的,他卻只帶回來一條腿。」

  「那熊起碼上百斤嘞,真叫人饞啊,」老李頭咂咂嘴,忍不住說道。

  一想到寧遠正和媳婦、嫂嫂圍著灶台,大口吃著補身的熊肉,他心裡就堵得慌。

  這時,李家老二悄悄溜進屋,低聲道:

  「趙村長,如今大家飯都吃不飽,寧遠一家三口也吃不完那麼多肉……您能不能去說說,讓他分些給大家?」

  趙村長臉色一沉,冷哼道,「人家差點死在黑風嶺,憑什麼分給村里?你不要臉,我還要這張老臉。」

  李家老大坐在門口,啃著冰涼的野菜糰子,難以下咽。」

  「可那肉香飄來,竟讓他對寧遠的火氣消了大半。」

  他娘的,自己若能嘗上一口,該有多美。

  他忽然起身,「寧遠力氣有限,黑瞎子幾百斤重,他才只帶回來一條腿,要是我們上山找到剩下的,那總該算我們的吧?」

  屋裡一陣沉默,只聽見此起彼伏的吞咽聲。

  良久,趙村長敲了敲煙杆,站起身,故作淡定地看向李家老大。

  「山裡的東西,誰也沒帶回來,就不算個人的,你有本事就去找,找到……就是你的。」

  這話已再明白不過,李家三兄弟心照不宣。

  有了趙村長這默許,便再無忌憚。

  到時候若真找到肉,寧遠又能拿什麼證明是他打的?

  三兄弟裹緊皮襖,為那口肉香,竟也勤快起來,主動往山里去。

  另一邊,寧家柴房。

  寧遠一揭開鍋蓋,濃郁香氣撲面襲來。

  身後的沈疏影眼睛頓時亮了,連身子都不覺得虛了,饞得直咽口水。

  一向怕他的嫂嫂秦茹,也忍不住蹲在灶邊,眼巴巴地望著。

  她能喝上幾口濃濃的肉湯就知足了。

  畢竟黑瞎子肉是大補之物,城裡達官顯貴也未必能吃到。

  「餓壞了吧?開吃!」寧遠將肉分好,放進兩個女人的碗裡。

  天啊,這麼大塊的肉,她倆一年加起來也吃不到這麼多。

  「夫君你先吃,」沈疏影把最大的一塊推到寧遠面前。

  「好,我先來,」寧遠知道他不吃,她們也不敢動,便大口咬下。

  肉還沒完全燉爛,但那滿口油脂混合蛋白質的香氣,卻讓他幾乎落淚。

  前世他生活無憂,何曾為一頓飯如此掙扎過?

  如今在大乾帝國重活一世,竟會為一口肉心生感慨。

  見寧遠動筷,沈疏影懂事地將第二塊帶肥油的肉推到秦茹面前:「嫂嫂,你吃。」

  秦茹連忙擺手:「我沒幫上什麼忙,喝口湯就行……」

  說著,她怯怯地瞟了寧遠一眼,肚子卻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說到底,秦茹雖是寧遠的嫂嫂,也不過二十出頭。

  若在前世,還是個沒出校園的學生。

  如今的懂事,全是這世道所迫。

  「吃吧,多著呢,」寧遠看出她的窘迫,語氣緩和下來。

  「今天謝謝你護著疏影,從今往後,我們就是真正的一家人,有我寧遠一口,絕不會餓著你們。」

  秦茹鼻尖一酸。

  這小叔子好像變了個人,讓她有些感動。

  忽然間,她竟有些羨慕起弟妹來。

  若自己也有個男人撐著,是不是就不用整天提心弔膽了?

  她悄悄抹了把淚,低頭吃肉,一口肉混著油汁下肚,秦茹差點哭出聲。

  是真香啊。

  吃飽後,三人渾身暖烘烘的,再也吃不動了。


  沈疏影將燒好的熱水倒進木桶。

  「夫君,洗個澡,褪去血污,暖暖身子吧。」

  寧遠一身都是黑瞎子的血。

  原來沈疏影一邊吃肉,一邊還記著給他燒水。

  寧遠也不客氣,正要脫衣,卻被沈疏影攔住,眼神示意一旁的嫂嫂。

  寧遠這才反應過來家裡多了個女人,尷尬地把衣服拉好。

  秦茹臉一紅,起身說,「我……我先回去一趟,小叔子,謝謝你的款待。」

  說完便不好意思多留,快步離開。

  「夫君你先洗,我去拿乾淨衣服,」沈疏影抱起寧遠的髒衣服準備去洗。

  誰知一隻大手忽然攬住她的腰,男人的氣息撲面而來。

  寧遠看著懷裡的小娘子,壞笑:「媳婦兒,一起洗?」

  「夫君不羞!」

  沈疏影哪經歷過這種陣仗,臉頰頓時燒得通紅。

  可寧遠最近確實變了不少,還讓她吃上了肉,她也不好太掃興。

  只得咬唇低聲道:「我……在房裡等你。」

  說罷,她羞得扭頭跑回屋。

  寧遠摸著下巴笑了。

  這可是沈疏影頭一回主動說在房裡等他。

  看來自己在她心裡,確實有了分量。

  他坐進木桶,任熱水包裹全身,精神卻並未放鬆。

  他帶肉回村,必會招人眼紅。

  好在大部分肉都已藏好。

  現在,他得想想剩下的肉怎麼處置。

  存著不是辦法,不如拿到縣城賣了換錢,改善生活。

  如今肉食緊缺,熊掌、熊鞭在城裡有錢人那兒可是稀罕物。

  當然,最值錢的是那張皮,但寧遠不打算賣,留著當被子更保暖。

  家裡要添置的東西太多,他得好好盤算。

  下午,房裡傳來男子粗重的喘息,和女子壓抑的嬌吟。

  雲收雨歇,寧遠伏在沈疏影身上,沉沉睡去。

  沈疏影知他經歷大難,雖他不說,她卻心疼。

  服侍寧遠滿足後,她起身穿衣,去河邊洗衣。

  這個家,寧遠主外,內務她必須打理妥當,才算是盡到妻子的本分。

  寧遠不知睡了多久,被尿意憋醒,起身解手後,卻沒見沈疏影。

  「媳婦兒?」

  他走到柴房,人也不在。

  心想她或許是洗完衣服,怕吵他,去了嫂嫂家。

  正要轉身,忽見煙囪後有個鬼鬼祟祟的影子一閃而過。

  「媽的,真有賊惦記上老子的肉了?」

  看見蓋大鍋的斗笠被挪動過,寧遠臉色一沉,抓起燒火棍,厲聲喝道:「滾出來!我看見你了!」

  沒人應聲。

  寧遠冷哼,舉著棍子一步步逼近。

  就在他即將靠近時,那身影驚慌衝出,想撞開他逃跑。

  可來人身材瘦小,撞在寧遠身上如同撞上山石,自己反而一聲悶響,重重跌在地上。

  「小娟兒?怎麼是你?!」

  寧遠看清地上的人,臉色頓變。

  只見她懷裡緊緊抱著一塊約莫五六斤的熟肉,正瑟瑟發抖地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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