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與花太監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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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太監的手微微一頓,渾濁的眼珠緩緩轉動。

  「哦?太師鈞旨?咱家這老棺材瓤子,竟勞動太師掛念了?請進來吧。」他沒想到對方居然以這個名義直接登門。

  那就讓他來吧,自己也想會一會這個接連攪動清河風雲的青年。

  李嬌兒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連忙低下頭,她也聽說過方天靖,連西門大官人都在他手裡吃癟,肯定了不得。

  方天靖步履沉穩地走進內室,目光快速掃過花太監和他身邊的李嬌兒。

  榻上的花太監,氣色雖差,眼神卻非常犀利,哪有半分垂死之人的跡象?

  「下官方天靖,奉太師之命,特來探望花公公。」方天靖拱手行禮,姿態還算恭敬。

  「太師聽聞公公貴體違和,甚是憂心,特命下官帶來些許遼東老參,略表心意,望公公安心靜養,早日康復。」

  他示意隨從將禮物奉上。

  花太監眼皮抬了抬,目光在那價值不菲的禮物上溜了一圈,最終定格在方天靖臉上。

  「呵呵,咳咳!太師厚愛,咱家,咳咳!感激不盡。」

  他咳了幾聲,揮揮手讓李嬌兒退到屏風後,聲音陡然轉冷。

  「不過,方大人,咱家在宮裡活了大半輩子,伺候過的主子、見過的風浪,比你走過的橋還多。

  太師日理萬機,咱家這點微末小事,何德何能,入得了太師的法眼?」

  他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方天靖,像毒蛇盯住了獵物。

  「說吧,方大人。扯著太師的虎皮來找咱家,到底圖謀什麼?是不是也看上咱家這點棺材本了?」他說話的時候,滿是譏誚。

  方天靖沒想到花太監竟然如此直接。

  這老太監果然心如明鏡,裝病示弱只是表象,內里清醒得很,一眼就戳穿了他的意圖!

  壓力陡增!

  花太監的目光如同冰錐,刺得他頭皮發麻。

  內室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老太監粗重的呼吸聲和壓抑的咳嗽。

  方天靖深吸一口氣,臉上並不慌亂,反而露出一抹坦然。

  他沒有迴避花太監的目光,反而迎了上去。

  「公公明察秋毫,下官佩服。」他先坦然承認。

  隨即他挑釁一般說道,「公公既然心如明鏡,想必也清楚,西門慶獻上美人,所求為何?無非是借李嬌兒之手,離間公公與子虛兄弟,最終圖謀公公偌大家業!」

  他上前一步,繼續說道:「公公所言不差,下官確實在打花家家產的主意。但下官今日前來,更是為了公公您!

  公公裝病,不過是無奈之舉,無非是子虛兄弟尚欠火候,難當大任!公公苦心孤詣,守著的這份家業,不就是為了自己安享晚年、遺澤後人嗎?

  但是公公百年之後,子虛兄弟能守得住這份家業嗎?恐怕他連活下去都難!」

  字字誅心!句句直指花太監最深的隱痛和恐懼!

  西門慶是狼,花子虛是扶不起的阿斗,而他的家業,他一生積攢的財富,最終竟落得無人可托、朝不保夕的絕境!

  花太監臉上的冰冷和嘲諷凝固了。

  方天靖這番話,像一把鋒利的匕首,精準地刺中了他內心最不願面對的瘡疤。

  他死死攥著榻沿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渾濁的眼睛裡翻湧著極度的憤怒、不甘!

  「你,你大膽!」

  花太監猛地挺直了腰,指著方天靖,聲音因激動而尖利嘶啞。

  「咳咳咳!好個伶牙俐齒的小輩!竟敢當著咱家的面威脅咱家!」他氣得渾身發抖。

  屏風後的李嬌兒更是嚇得瑟瑟發抖。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仿佛下一刻就要喊人將方天靖叉出去的時刻,花太監那因暴怒而扭曲的臉龐,卻驟然一變!

  那極致的憤怒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的詭異神情。

  他劇烈起伏的胸口慢慢平復下來,盯著方天靖看了許久,久到空氣都仿佛凝滯。

  突然,他喉嚨里發出一陣低沉而古怪的笑聲,笑聲越來越大,最後竟變成一種瘋狂的、歇斯底里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咳咳……哈哈哈!」


  笑聲在空曠的內室迴蕩,顯得格外瘮人。

  花太監一邊笑一邊拍著錦榻,狀若癲狂。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笑聲戛然而止,眼神卻變得無比銳利,直刺方天靖。

  「你這娃娃,不愧是蔡京那個老狐狸看上的人,倒是有幾分膽色!也夠聰明!敢在咱家面前撕破臉皮、掀開底牌的,你是第一個!」

  他喘著粗氣,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興奮。

  「西門慶送個女人給咱家,玩的是陰的。你倒是直接掀桌子了!有趣!真他娘的有趣!」

  花太監靠在榻上,他不再掩飾眼中的精光和算計,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卻更深了。

  「你既然把話都挑明了,那咱家也問你一句。」

  老太監仍然是目不轉睛的看著方天靖,「你口口聲聲為咱家著想,不忿西門慶的陰險。那你自己呢?你又能給咱家什麼?你又憑什麼覺得咱家這份家業,該交到你手裡,而不是餵了西門慶那條惡狼?」

  他渾濁的眼珠死死鎖住方天靖,一字一頓地問道:「你想怎麼幫咱家和咱家那不成器的侄兒?」

  方天靖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花太監這老狐狸,終於從裝病的殼子裡徹底鑽了出來,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他拋出了誘餌,同時也設下了最致命的陷阱。

  方天靖迎著那毒蛇般的目光,心知必須拿出點乾貨打動對方才行!

  「花公公,下官斗膽直言。公公所求,無非是身後家業有繼,花家血脈不絕,子虛兄弟得一世安穩,下官說的沒錯吧?」

  「但是公公也清楚,那西門慶如附骨之疽,清河縣內虎視眈眈者不在少數。子虛兄弟本性純良,沒有經世之才,想要守住這份家業,難以想像!」

  「縱有金山銀海,若無強力庇護,便是稚子抱金於鬧市,災禍必至!」

  花太監眼神陰鷙,沒有反駁,這正是他一直擔心的噩夢。

  方天靖上前一步,終於說出自己的良策。

  「下官之計,四個字,釜底抽薪!與其讓偌大家業成為子虛兄弟的催命符,不如化作為安身立命的通天梯!」

  「釜底抽薪?你這是什麼意思?」花太監聲音低沉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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