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夢中的災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位自稱白小竹的少女,她來自未來的家很華麗,可弦月的內心卻並未被這份華麗所感染,反而是如同壓著一塊巨石,沉重無比。

  她已經大概了解到對方話語的含義。

  這麼說來……如果自己沒法跟面前自稱是自己後輩的少女離開此處,那不就意味著自己只是這個世界的一個幻影嗎?

  可是,按照對方的說法,自己又是進入的人……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難道說,真正的自己依舊被父親藏在某個角落?弦月無法克制地回想起父親在平日中的威嚴,下意識想要否定這個念頭。

  她長呼出一口濁氣,微弱的魔力用上腦海,帶來一陣清涼,讓腦中的混沌為之一空。下一刻,她將纖縴手心握實,抬起頭來,不再思考這些毫無意義的問題。

  沒錯,現在並不是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

  已知現在被禁錮在家中的只有自己所看見的洛倫哥哥,這幾乎已經能夠肯定洛倫哥哥就是這個世界的中心。

  雖然不想承認自己居然是虛假的存在,但是……目前也只有這種解釋了。

  弦月的嘴角緩緩揚起,眼中閃爍著安撫人心的光芒。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白小竹的肩膀,這個動作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讓白小竹緊繃的神情逐漸放鬆下來。

  目前,她還不準備說出這個猜測。

  畢竟,一個男生竟然是自己的本體……這件事弦月也不想承認。可惜,排除了一切不可能的選擇,剩下的唯一就是真相。

  於是,弦月開始復盤:「一共有三格魔力,每一個人的出去都需要一格的魔力……這簡直就像是遊戲世界一樣。」

  「如果剛剛消耗了一格魔力,那麼還剩下兩格魔力,絕對不能再動用了,知道了嗎?」

  「有關於怎麼把洛倫哥哥救出來,你聽我的就好……這個世界雖然虛假,可我們也不是孤身一人。」

  弦月的手撫上對方的頭頂,正準備安定對方的心神,突然之間,一股地震的搖晃感傳來,讓反應不及的白小竹跌坐在原地。

  弦月轉頭看向窗外,小雨驟然停歇,籠罩在四周的濃霧緩緩消散。灰濛濛的天空逐漸顯露出原本的色澤,遠處的建築物輪廓也變得清晰可見。

  無數漆黑的影子在地面上凝聚成形,沒有固定的形態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惡意。這些影子蔓延著,以驚人的速度向兩人的方向聚攏。

  黑影逐漸凝聚成各種猛獸的形態——有露出獠牙的餓狼,有展開利爪的猛禽,有蜿蜒前行的巨蟒,眼中閃爍著猩紅的光芒,發出低沉的嘶吼,展現出強烈的攻擊意圖。

  「這是什麼?」同樣看向外界的白小竹看到這一幕,驚慌失措。

  弦月莫約能夠理解,已經無法再繼續動用魔力的白小竹,此時就是一個大型的靶子,而這個靶子在這個世界顯得格格不入,簡直是最好的餌料。

  而這證明自己名義上的父親,已經開始採取行動。

  弦月心神微凝,面上陰晴不定:「是災獸。」

  「災獸?!」白小竹錯愕道。

  「為什麼這裡會有災獸!」白小竹趕忙發問。

  「已經沒有時間想這麼多了……」弦月搖頭,面上嘗試將表情變得冷靜,可身體卻也不由自主開始發顫。

  這種久違的危險感……自己一定要把少女帶到家中,將洛倫哥哥救出來!

  這時,突然一個念頭湧上她的心頭:這樣一來,自己和夥伴們是不是就會死?

  死,這個字突發讓弦月有些害怕。

  可弦月知道這不是自己應該駐足思考的時間。

  「抓穩了。」微微咬緊牙關,她對著白小竹側眼一看,身上魔力環繞。

  銀白色的光芒瞬間包裹弦月全身,化作華麗的魔法少女服飾。她緊緊握住白小竹的手腕,身後展開璀璨的光翼,帶著兩人乾脆衝破窗戶,玻璃碎片在剛剛露出的陽光下折射出萬千光芒。

  下方的陰影災獸仿佛嗅到血腥味的鯊群,齊刷刷地抬頭,猩紅的眼睛鎖定空中的兩人,刺耳的尖嘯,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

  弦月在空中靈巧地側身翻轉,急速俯衝,而後螺旋上升,銀色的長髮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險險避開一隻利爪襲來的鳥形災獸。

  隨後,她看向身後,停在空中,在白小竹的訝異中打了個響指,之前悄然布下的魔力印記同時引爆。一連串銀色的爆炸在災獸群中綻放,耀眼的光芒吞噬了大片黑影,被擊中的災獸發出悽厲的慘叫,化作黑煙消散在空中。


  白小竹的視野中,災獸的利爪幾乎擦著臉頰掠過,爆炸的氣浪讓她的頭髮瘋狂飛舞。她緊緊抱住弦月,感受著高速移動帶來的失重感,心臟狂跳得像是要衝出胸腔。

  「可惡……怎麼還有這麼多?」弦月看向前方的災獸,卻並沒有白小竹的興奮感。

  高樓之間密密麻麻的全是飛行災獸的身影,如同蝗蟲過境般遮蔽了天空。相比之下,地面上的災獸反而稀疏許多,它們仰著頭髮出低吼,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弦月本想直接飛回家中……可是,這災獸的產生已經很明顯了。

  有人不想要自己回去。

  這麼弱小的災獸,這麼數量龐大的災獸……絕不可能是自然生成的!

  這時,弦月意識到對方的意圖——既然不知道弦月二人所在的具體坐標,乾脆就讓整個世界幫他找。

  他從一開始就沒想著要躲藏!他只是想在洛倫哥哥這個本體面前表現得像是一個父親,而她們只不過是可有可無的人物!

  那些災獸雖然弱小,可仿佛無窮無盡,沒有數量的限制,紛紛從大地中湧現。

  眼看天空中已經被災獸占滿,弦月看了眼地面上寥寥無幾的災獸,心底一狠,降落在地面,反應慢班拍的白小竹險些摔到,被弦月擁在懷中。

  「現在天空已經回不去了,我們必須從樓間繞行。」弦月的命令果敢,白小竹只是點了點頭。

  弦月看向漫天的災獸,心中也沒有把握。

  弦月用力拉著白小竹在昏暗的樓梯間狂奔,身後是窮追不捨的災獸,其利爪在牆壁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好幾次幾乎就要抓到她們的衣角,都被弦月及時閃避開來。

  「上樓!」

  弦月一個急轉彎帶著白小竹衝上樓梯,災獸的包圍圈越縮越小。她們被迫一路向上,最後退無可退地來到十樓天台,身後已經是百米高空,再無退路。

  樓頂?白小竹只是一味被牽著手狂奔,在腹上傳來一陣痛感。

  她的呼吸已經紊亂。

  弦月看著身前的白小竹,下令道:「跳!」

  「什麼?」白小竹不敢相信。

  白小竹戰戰兢兢地向下望去,只見樓下黑壓壓的全是災獸,如同潮水般令人窒息。高空帶來的眩暈感讓她一陣腿軟,趕緊抓住弦月的衣角。

  她看向弦月,希望她只是和自己開玩笑。

  可弦月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就像年紀的改變並沒有影響到她的思考。

  白小竹抿了抿唇,在胸口劃了個十字。

  跳就跳!

  白小竹緊閉雙眼,弦月周身泛起銀色光芒將兩人包裹。她們縱身一躍,魔力在腳下形成緩衝的氣墊,穩穩落在對面天台上,衝擊力讓兩人踉蹌了幾步才站穩。

  就在弦月準備閃避撲來的狼形災獸時,白小竹突然腳下一軟,整個人失去平衡摔倒在地。這個意外來得太過突然,弦月來不及反應,只能眼睜睜看著災獸的利爪已經近在咫尺。

  弦月當機立斷意識到:白小竹崴腳了!

  在此刻!

  在此時!

  狼形災獸張開血盆大口撲來,上空盤旋的鳥形災獸也俯衝而下,利爪直指倒在地上的白小竹。

  上下夾擊的絕境讓人絕望。

  怎麼辦?

  弦月頭腦風暴,可十四歲的她此時已經慌得六神無主。

  就算白小竹動用了自己僅存的魔力,一旦被牽制上,即使有無限的魔力也絕不可能逃出生天!

  此時的她,已經無計可施!

  在這一瞬間,弦月感覺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個細節都變得格外清晰,定格在災獸獠牙上的反光和白小竹驚恐的表情,而自己急促的心跳聲像慢鏡頭般緩緩展開。

  弦月清楚地看到白小竹眼中閃爍的淚花,那張稚嫩的臉上寫滿了恐懼與無助,白小竹顫抖著向她伸出手,嘴唇無聲地翕動著。

  弦月瞳孔微縮……這一瞬間,她好像想起了什麼。

  在生死之間,仿佛有什麼突破了意識與魔力的限制,她注意到之前沒有注意到的細節。但是,這已經太遲了。

  她只能走到這裡。

  不過,自己本來就是虛假的存在。

  『對不起……』

  弦月閉上了眼,不忍直視接下來的血腥一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