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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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場由不明光球引發的風暴,來得迅疾,消散得卻有些遲緩。

  白小竹仰頭望著天上明晃晃的太陽,皮膚表面傳來燥熱觸感,心裡也莫名浮起一層焦灼。

  明明是該窩在陰涼處,一邊啃西瓜一邊用洛倫哥哥的遊戲機打遊戲的盛夏正午,她卻不得不在外奔波、抱團取暖——哦,對了,現在洛倫的房間已經被她徹底「霸占」了。

  「小竹?我們到了。」走在前邊的洛秋回過頭,看見她那頭黑白交錯的短髮像蓬草般隨步伐一跳一跳,忍不住出聲提醒。

  因為夏天實在太熱,白小竹乾脆把原本長到腰間的頭髮剪短至僅僅垂到大臂,既清爽好打理,也更方便她發揮運動天才的特性。

  「噢——!!!」

  白小竹忽然興致高漲,魔力氣流自腳尖噴薄而出,整個人如流星般劃出一道黑白色的軌跡,朝弦月所指示的方向騰空躍去。

  「等等我呀!」洛秋沒料到她突然來勁,伸手想拽卻沒抓住她的衣角,只得連連跺腳,無可奈何地追上去。

  「真是的,每次都這樣!」

  這個笨蛋,難道不知道現在魔法少女的身份有多敏感嗎!

  五分鐘後。

  「小竹……等等我……」洛秋上氣不接下氣,幾乎整個人掛在了白小竹背後,彎著腰喘不過氣來。

  可白小竹沒有回應,只是顫巍巍地伸出手指向前方,偏過頭示意她也看。

  「什麼啊……」洛秋剛站穩就被她扯住,還沒來得及抱怨,就順著她指的方向抬頭望去。

  這是弦月前輩說她所在的房間,明顯是由魔力剛剛澆築的灰質房間顯得有些簡樸,但很好隔絕了外面幹員的視線。

  房間窗簾被風拂起,輕輕擺動。

  除了一張最簡單不過的床,房內空無一物,而在那之上,卻有一團身影正在微微蠕動。

  弦月前輩,正和那位自稱「番長」的少女緊緊相擁,在寂靜無人的房間裡疊成了三明治般的姿勢。

  弦月趴在上方,仿佛已沉入熟睡,口水沿著嘴角滑落,滴在蘇曉夢胸口,浸濕了一小片衣襟。

  銀色長髮沒有被髮帶束起,四散鋪開。她臉上是毫無防備的貪睡表情,呼吸平穩。

  察覺到她們到來,蘇曉夢沒有動,只是任由弦月枕在自己胸前,朝兩人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將食指輕輕貼在自己唇上。

  「噓——小聲一點……會吵醒弦月的。」她略顯不好意思地側過臉,避開她們直接的注視。

  但蘇曉夢卻完全沒意識到此時二人心中正迴蕩著同一句無聲的疑惑:

  『這兩個人……到底在幹什麼啊?』

  ……

  窗外的蟬鳴嘈雜綿長,陽光沿窗隙流入房間。

  鳥鳴聲,光球在空中的嗡嗡聲,身邊的談話聲,空調外機的聲音和樹被風吹打的風聲,此時清晰可聞。

  這間特意清空、供弦月調查光球的屋子幾乎一無所有,只有四個人略顯擁擠地待在地面上。

  弦月緩緩眨了眨眼,隨後有些疲憊地將手搭在額前,仿佛還想繼續睡去。

  但其實,她已經大致摸清了狀況。

  用魔力包裹意識、直接闖入光球——這個做法是可行的。

  剛才她就是請蘇曉夢在自己將意識附入的同時,以魔力沖刷身體,從而抵禦光球帶來的影響。

  這樣做還能避免因意識脫離而導致的魔力失控……畢竟沒有意識引導的魔力,不是依循慣性橫衝直撞,就是逐漸消散於空氣中。

  弦月撐起身,確認自己安然無恙,終於深深呼出一口氣。

  現在看來,這個臨時起意的嘗試,或許誤打誤撞成了最佳方案。

  窗外隱約傳來麻雀啁啾,與展館內空調運轉的嗡鳴交織,氤氳出獨屬於夏日的氛圍。

  她微笑著看向周圍正目不轉睛注視自己的三人,此時她們正手拉手圍成一圈。見弦月醒來,也不約而同鬆了口氣。

  體內傳來魔力的迴響,弦月明白,是她們三人一直在不間斷地用魔力循環幫助彼此抵抗光球的影響。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頭,露出一個微笑:「謝謝……你們。」

  「啊哈哈,這沒什麼,大家都是隊友嘛,對吧?」白小竹撓了撓頭,不擅長應付道謝場合的她顯得有點窘迫。


  洛秋略帶幽怨地瞥了弦月一眼,低聲嘟囔:「弦月前輩……這樣也太冒險了。萬一出什麼事,我們該怎麼辦……」

  蘇曉夢冷靜地點了點頭,附議:「說得對。」

  「抱歉抱歉。」弦月雙手合十誠懇道歉,隨即轉身蹦跳兩下,像是要讓靈魂更妥帖地回歸身體。

  確認狀態並沒有異常,她轉回身來,面對三人拍了拍衣袖,語氣無奈卻認真:「可是……你們也清楚放任這個光球不管會有什麼後果吧?」

  「後果?」洛秋想起原本懶散的白小竹之前那副反常的樣子,不禁打了個寒顫。

  白小竹卻沒在意,只是用手指點著臉頰,疑惑地反問:「不會有什麼後果吧……大家都只想做好事,這不是挺好的嗎?」

  「不對。」蘇曉夢立即否定,「如果每個人都只想著做好事……那其實就等於,沒有欲望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又正色補充:「政治課上說過:發展,是在矛盾中推進的。」

  奇怪的地方記得倒是很牢呢……

  她轉向弦月,目光清明:「而且,弦月應該還有別的考量吧?」

  白小竹見這位不太熟悉的少女發言,下意識往弦月身後縮了縮,像是在尋求依靠。

  弦月點了點頭,又搖頭:「沒有矛盾,就沒有發展……如果沒人渴望進步,榕城市或許能維持安穩,但永遠沒法向前。」

  「但這還不是最關鍵的。」

  她嘆了口氣,繼續道:「關鍵是——我們那位副局長,究竟想做什麼?藉助這個光球,他等於握住了所有人的生殺大權。現在的他或許還能秉持本心,可以後呢?」

  「這……」白小竹聽得心頭一緊,小聲猜測,「他是特勤局的副局長……又那麼推崇魔法少女,應該……不會亂來吧?」

  她努力踮起腳,伸直手臂向上比劃,仿佛那樣就能觸及某種看不見的高度,可聲音卻越說越虛:「大概……是吧。」

  弦月揉了揉白小竹的頭髮,把她那半短髮的馬尾揉得有些亂,才抬頭望向身邊三位身材更高的同伴。

  「我決定了。」弦月將左手握拳舉到面前。

  這並不是莽撞,而是出於她的深思熟慮。

  現在最好的選擇,實際上是先放任這個光球不管,畢竟她現在和榕城市沒有實際上的聯繫。

  可是……

  弦月扭過頭看向外界,這個城市是她所成長,所守護的城市。

  這車水馬龍、鱗次櫛比,都是她所鍾愛的一個個奇蹟。

  剛剛她只是確認了一下這個光球是否能夠進入,現在看來,與其說能不能進入,不如說這個光球內部有一個獨特的小世界。

  弦月輕輕閉上眼睛,意識與無處不在的世界意志建立連接。她能感受到銀色的流光在意識海中流轉,一種無形的聯繫將她與整個世界的安危緊密相連。

  通過這種堪稱占卜的連接,她能夠模糊感知到前方有沒有致命的威脅。

  她將指尖輕觸胸口的寶石,心之石頓時泛起柔和的光芒。

  寶石內部仿佛有星辰在旋轉,散發出銀白色的脈衝。經過短暫的共鳴,心之石傳遞來明確的信息——前方的道路並不會危及生命。

  弦月的目光在同伴們擔憂的臉龐上流轉,最終定格在自己手上。她深吸一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最終緊握成拳。

  「我要進去仔細探查一次!」遲鈍一瞬,弦月補全了自己的話尾。

  「我也要去!」白小竹立刻響應,「明明有危險,弦月前輩卻還想一個人扛,這太奇怪了!」

  洛秋見白小竹情緒激動,也連忙舉手:「小竹說得對……我們是一個小隊,誰也不該落下誰。」

  弦月卻搖頭解釋:「你們留在這裡也有任務……我的身體,就拜託你們了。」

  「在我意識離體期間,你們要保護好我的身體。必要時——小秋,小竹,你們可以調用我的魔力。」

  「明白了嗎?」

  迎著弦月筆直投來的目光,洛秋猶豫了一下,還沒開口,就看見白小竹已經將手搭上弦月的手背。

  「知道啦……就交給我們三個吧!保證完成任務!」白小竹甚至像模像樣地立正敬禮。

  下一刻,洛秋就看見一束銀白色的魔力流攜著一個半透明虛影自弦月體內湧出,倏地沒入眼前的光球。

  與此同時,弦月的身體軟軟倒下,咂了咂嘴,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洛秋向左看看,又向右看看,與另外兩人視線交匯。她們彼此伸手相牽,鄭重地點了點頭。

  圍成圓圈的三人之間,魔力再次開始持續地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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