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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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小竹家裡,客廳。

  習慣自己一人做家務的白小竹將碎玻璃掃乾淨,地面上卻仍有一星一點的玻璃碴子,反射著清晨的陽光。

  夏日的榕城市和冬天不一樣,在屋子外總有一株一株的大樹。

  扶風細柳,此時也顯得有些美,讓人見到,難得少說一句「天邊城月空,扶風細柳明」。

  但房間裡沒有柳,只有雙手捧起水杯正在喝水的弦月。

  對面坐著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臉茫然的白小竹,和在一旁裹著被子的洛秋。

  弦月知道這是什麼情況,當初她繼承母親的心之石時,也有一樣的感覺。

  就像是生病一般,或者說的更準確一些是排異反應——洛秋和她雖然有血緣關係,但畢竟還是兩個人。

  對於普通人是致命的排異反應,對於魔法少女不過是感冒之類的小病而已。

  但是,因禍得福,洛秋竟然利用自己的構築讓黃修冶陷入幻境之中。

  和弦月所想的不一樣,洛秋利用秋風的構築,讓局長誤以為自己陷入了【世界】中,但實際上只不過是構築「秋」這個概念的欺騙。

  若是他直接攻來,自然會直接發現。可謹慎如此的他不敢挑戰弦月的龐大魔力量,洛秋通過構築將大量魔力以最普通的方式傾瀉而出。

  很普通,但是很有用。

  光是這一點,這一次去的就不虧。

  而且,弦月有了一個猜想。

  但這個猜想還不能和她們說。

  在嘗試聯繫樂正嵐後,果然樂正嵐已經失去任何聯繫……她已經可以判明,這不僅僅是那個老頭的主意,樂正嵐也參與其中。

  按照洛秋的說法,黃修冶一副恍然大悟的感覺,而這讓她有些擔憂。

  洛秋解鎖構築,邁進芽階的進展快了些。

  弦月大致猜到了部分真相。

  黃修冶也有所啟發。

  總的來說,是三贏。

  但單單從弦月的視角上來看,她並不認為這有多好……至少是現在這個尷尬的時間。

  於是,三人展開了一場談話,洛秋將所發生的事情近乎一模一樣交代給了白小竹。弦月並沒有反對,如果要在決戰來臨之前發揮作用,至少需要解鎖構築。

  芽階和花階的區別,像是火柴和防風打火機的區別,是一剎那的火焰和持續不斷的溫暖的差異。

  只看點火一次,它們並沒有太大差異。

  於是,便造就了現在的場面。

  白小竹拖著下把,從陷入沉思的樣子醒來,一臉嚴肅說道:「我大概可能應該是完全明白了……」

  「那試著重複一下呢?」弦月躺在沙發上,膝枕上是臉紅撲撲的洛秋,向著白小竹問道。

  「嗯……」白小竹有些難以啟齒。

  她沉思片刻,試探性地說道:「總之……我們是叛徒了對吧?」

  「咳咳咳、」懷中的洛秋險些被這句話嗆死,一臉殘念地看著白小竹,隨後轉身,直直對向弦月的平板。

  『果然不是這麼好理解的啊……』弦月在心中暗想。

  不過,理解成這樣也沒有很大錯誤。

  於是,弦月反駁道:「現在已經聯繫不上特勤局副局長了,他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裡。」

  「那……是他當叛徒了?」白小竹壯起膽子,試著發問。

  事實上,她的思緒完全沒有停留在這件事情上,白小竹才剛剛從對二人的擔憂中走出來。

  同時,對於弦月的愧疚感又在側翼攻擊著她,讓她左右為難,根本聽不下這些話。

  弦月感覺有些頭暈,說道:「這麼說也不太對……可是也沒錯,就這樣認為也可以。」

  「不過,小竹,我想說的不是這個,而是有關於災獸的事情。」弦月意識到自己像是一個中年男人一樣說教,乾脆挺直身子讓自己顯得端莊一點。

  「只要小秋恢復好,她就能進入半個芽階……這相當於是先上車,後補票的模式。在這之後,只需要消滅災獸吸取靈魂就好。」

  「可是,這種方法也有弊端,那就是這種方法因為有風險而不被魔法王國認可。同時,如果兩個人沒有百分百的信任,對兩個人都有危險。」


  「我不會強迫你……但是,只有達到芽階才能夠參加最後的決戰。」弦月沒等白小竹回話,將手放在臀部底下,語重心長道。

  沉默一會兒,她小心翼翼將洛秋放在沙發上,站起身走到白小竹面前,看著對方迷茫的眼睛,心中五味雜陳說道:「而這一切的選擇權在你。」

  白小竹咽了一口口水,感覺頭上冒出細微的汗珠,她想要說服自己相信弦月前輩,可之前的事情如鯁在喉。

  於是,她緩緩低下頭,默不作聲。

  弦月站起身,一股失望的情緒縈繞在心頭,不過有所預料,她也只是有些許遺憾,不至於難受。

  就在此時,白小竹拉住弦月的衣袖,以弦月堪堪能聽見的聲音囁嚅:「別走。」

  弦月轉過半個身子,看著白小竹。這時的白小竹臉上一片紅,如同雨中流浪的小狗一般不安地低頭。

  她停住,想看看白小竹想做什麼。

  白小竹的手指緊緊攥著弦月的衣袖,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她垂著頭,聲音輕得幾乎被窗外的風聲蓋過:「對不起,弦月前輩……我、我做錯了事……」

  弦月停下腳步,轉過身耐心地等待著她。洛秋也微微撐起身子,關切地望向這邊。

  有她完全不知道的信息……好像還和自己哥哥有關?

  「是關於之前溫江大橋的那隻災獸。」

  「其實……並不是洛倫哥哥告訴您的信息。」白小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她遲疑地抬眼看了看一旁的洛秋,又望向弦月。

  見弦月輕輕點頭示意她繼續,才鼓起勇氣說道:「是那天,我不小心看到了您手機里的信息。當時您把手機押在餐廳,我替您贖了回來,然後就、就看到了那些……」

  「我……我當時很害怕。」

  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就、就把信息刪掉了。後來才去找洛倫哥哥說的……」

  「為什麼要為這個道歉呢?」弦月輕聲問道。

  「因為……我做錯了。」這句話終於脫口而出,白小竹的眼淚也隨之滾落。

  一大滴一大滴的淚水砸到地板上。

  「洛倫哥哥已經教育過我了,我不該擅自偷看您的隱私,更不該因為害怕就隱瞞真相。我不該懷疑您會和怪人協會……」

  她哽咽得說不下去,肩膀微微發抖:「我明明最清楚您是什麼樣的人,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是個壞孩子……您怎麼懲罰我都可以……」

  「我不配做您的後輩……」她哭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弦月靜靜地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並未想到白小竹會因為這個如此愧疚。她輕輕嘆了口氣,伸出手,拭去白小竹臉上的淚水。

  「那麼,小竹,你還願意繼續跟著我學習嗎?還願意相信我,和我一起走下去嗎?」弦月的聲音柔和而堅定。

  白小竹猛地抬起頭,淚眼朦朧:「您,您還願意相信我?可是我……」

  「懲罰之後再說……現在我需要你。」弦月張開雙臂,將還在抽泣的白小竹輕輕擁入懷中。

  白小竹的身體先是僵硬了一瞬,隨即徹底放鬆下來,將臉埋在弦月的肩頭,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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