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溪林屍身,前往鹿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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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在人群身後的陳白見著那劍閣弟子,在球狀法器變色瞬間就已將手中長劍架在儒袍男子的頸脖上。

  「帶走!」

  那男子驚慌失措喊道:

  「我從道院結業近十年,從沒幹過傷天害理、作奸犯科之事。」

  劍閣弟子冷言:「你乾沒幹過另說,真君下令,所有道院弟子都要帶回受審。」

  說著,語氣忽然平和:「若查明你與魔道毫無干係,劍閣保你安然無恙。」

  被長劍架著的儒袍男子聽到此言,鬆了口氣,不再掙扎,任憑對方押解著自己。

  方才的騷亂平息下來,餘下五名劍閣弟子繼續手持球狀法器檢驗眾人。

  人群末尾,陳白看著逐漸靠近的劍閣弟子。

  心裡不起半點波瀾,只是緊了緊身上的魂羽衣。

  懸空靈舟上可是坐鎮一位金丹真人。

  自己做出任何不合理的舉動,他毫不懷疑,一道劍光就會從天上斬來。

  一劍閣弟子望向人群末尾的陳白,緩步走來。

  陳白雙眼灼灼,身軀緊繃,看上去頗為拘謹,像極了普通修士初次接觸仙宗弟子的模樣。

  實則雲泉劍隱而不發,一旦那球狀法器變色瞬間,他將暴起遁離。

  劍閣弟子所說之言是真是假,經歷道院覆滅的陳白能不清楚?

  還勾結魔道、引火自焚,這百年來哪一次不是魔道動手在先,仙宗道院防禦在後。

  陳白心中下了定論,這劍閣望之不似好人。

  那位道院學子束手就擒,無疑是自投羅網。

  他雙眼緊盯著球狀法器,餘光將那劍閣弟子牢牢鎖定。

  那劍閣弟子在陳白面前站立幾息,見法器無有反應後,便轉身回到前面,立於他們宋師兄身後。

  陳白無聲地鬆了一口氣。

  「回稟師兄,都已查驗過了,除查出一人之外,無有賊子混在其中。」

  宋師兄神識放開,來回掃過場上數百位修士,確認無有遺留後,對身後一人說道:

  「馮師弟,你留在此地駐守,我與諸位師弟隨師叔前往金廣山,鎮壓魔頭。」

  「是,宋師兄。」剛剛檢測陳白的那位劍閣弟子抱拳應聲。

  隨後六位劍閣弟子御劍而起,押解著那結業的道院學生飛入懸空靈舟之上。

  馮師弟目送靈舟朝北方飛去,扭頭看著忐忑不安的眾人,散去方才的嚴肅,展露笑容道:

  「馮某名樂駒,你們稱我為馮道友即可。」

  他朗聲宣告:「從今往後,甘山坊市要接受道院管轄。」

  有人似乎不滿,但剛才金丹餘威猶在,只張了張口訥訥不言。

  見無人反對,馮樂駒暗自點頭:

  「很好,都是識大體的。你們憂慮的事情,劍閣上修都考慮過。」

  「故而,甘山坊市此前如何,今後也如何,只不過需要接受我等監管而已。」

  「有什麼疑問儘管來問,馮某知無不言。」

  此話一出,沉寂下來的人群恢復少許熱鬧。

  有商人問道:「南湖道院現在情形如何,馮道友能否透露一二。」

  馮樂駒唏噓道:「道院如今遍地殘垣,已然覆滅。」

  一些苦久等多日的商人聽到回答,有人當即捶胸頓足、嚎啕大哭起來:

  「我的貨怎麼辦吶!我備了整整七車。」

  有人精神恍惚,口中呢喃不停:「完了,還不上了。」

  馮樂駒繼續說:「不必擔憂,劍閣諸位前輩與昆岳宮、蒼梧觀等正道大派決定重建道院,位置不變,依舊在南湖。」

  這話讓那些個失魂落魄的商人精神起來。

  人群中,安叔眼睛一亮,高喊:

  「在下有不少落雲梨木,都是上了年份的好木材,無論是當建材還是煉製法器都一等一的靈材,還有雲梨符紙也是極好的制符材料。」

  「不錯,但重建事宜還在商討,預計還要籌備一些時日。你這落雲梨木可以備上一些,至於符紙......」


  馮樂駒搖頭道:「劍閣弟子從不用外物,你若有心,可等上兩個月,屆時蒼梧觀與昆岳宮的道友會來參與道院重建。」

  安叔興奮的情緒被澆滅不少,與一旁的池棲月傳音道:

  「小姐不如帶著雲梨符紙回碧靈谷,老夫留在甘山坊市守著?」

  池棲月沉吟少許,搖頭道:

  「碧靈谷先不回,這一次我將族內大半的存貨都帶了出來,倘若半點賣不出去就回碧靈谷,那些個族叔不知道會猖狂成什麼樣子,我決定去鹿景城碰碰運氣。」

  「傳聞鹿景城出了一位二階制符師,我打算請他針對雲梨符紙專門改良一些符籙。」

  安叔擔憂道:「過去族內也不是沒有做過此事,但都提升寥寥。」

  池棲月頷首點頭,自信滿滿道:「我知道,只是碰一碰運氣而已。就算不成,鹿景城聚集的制符師也比那些坊市多,昔日,我爹沒有帶雲梨符紙打進鹿景城,這一次,就由我來。」

  陳白望了一眼依舊口若懸河的馮樂駒,轉身返回昨日店家,找到小廝,再續租一日。

  待到夜色沉寂,修煉一整天的他才趁著夜色出門。

  有魂羽衣遮蔽氣息,他在無人察覺之時已經離開甘山坊市,朝著東北方向奔去。

  他沒有走官道大路,而是直接往山間密林穿行而過。

  距離甘山坊市五十里外,在一處溪澗旁打坐歇息的陳白感應到一點血腥味。

  他眸光一凝,神識散開,雲泉劍手中握持,警惕四周。

  密林中除卻潺潺流水聲與蛙鳴,沒有一點雜音。

  藉助月光,他發現溪水上游飄蕩著一縷縷血絲。

  思索一會,陳白沿著溪水往上遊走去。

  行了約五里,一溪河岸邊的樹枝上倒掛著一個人影,四肢被枝條卡住,身下一片暗紅色的泥土,不時有水流將泥土沖刷,血腥味就是從此處傳來。

  陳白見過此人,就在早晨,那位被劍閣修士帶去的儒袍男子。

  他脖子處一道細細劍痕,面容驚怒,仿佛遇到些難以理解之事。

  陳白將雲泉劍收起,將這位不曾相識的學長收斂屍身。

  劈下一根樹枝插在墳堆前,充當墓碑。

  陳白長長嘆了口氣,未作言語。

  他暗道:

  「猜測果然不錯,這九華劍閣就不是個好貨色,其餘那什麼昆岳宮、蒼梧觀想必也是一丘之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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