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今夜,註定火光滔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月色如霜,卻極為悶熱。

  澤陽城南邊是一汪大湖,湖水每天蒸發不知多少傾,水汽瀰漫四野,令這片區域宛若蒸籠一樣。

  曹立好不容易打發走了同行,躺在馬車駕駛位上,翹著腿小憩。

  行動要在大半夜,還很早,他想趁現在補補精神。

  至於去調查什麼的,他一個車夫單獨去兵工廠,怕不是跟去油鍋里涮一趟差不多,只能見機行事。

  才睡十分鐘不到,曹立就感覺肩頭被人抓了一下,睜開眼,是一個穿著暴露,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妖冶女人,正舔著嘴唇,看著他。

  「美女,不拉客,有人預約了。」曹立禮貌道。

  「我不是要坐馬車喲,帥哥,你有點面生,沒來過第三街區吧?」女人媚笑道。

  「我不常來。」曹立道。

  「那你玩不玩?」女人哈聲連氣,媚態十足。

  「臥槽!」曹立一怔,這是個主動攬客的<i class="icon icon-uniE0BB"></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

  他搖頭:「不玩不玩,沒錢。」

  「沒錢可以賒帳,小哥,將你的車拉到那邊草地里去,咱倆耍耍,包你滿意。」女人湊上來,哈聲哈氣。

  「不了不了,賺點錢不容易。」曹立拒絕,他還要幹活,可沒功夫瞎搞。

  「這樣吧,你長得這麼可人,第一次給你免費,以後記得常找我喔。」女人慾情如火,纏上了曹立。

  「這……」曹立撓頭,沒辦法,只能道:「我今天狀態不好。」

  「原來是個軟貨。」

  女人鄙夷地白了他一眼,扭著<i class="icon icon-uniE0E3"></i><i class="icon icon-uniE01A"></i>步伐,去了其它馬車。

  片刻後,曹立看到一個同行載著那女人,拉到了一片雜草叢生的地方,靡靡之音迴蕩了五六分鐘,那同行滿頭是汗地將女人拉了回來。

  接著,女人又上了另一個同行的車。

  曹立看在眼裡,心中不由嘀咕,真是努力的女人呢。

  剛躺下,接著,又來人了。

  「車夫哥哥買報紙不。」可憐兮兮的少年,手裡拿著一摞最新一期的黑報。

  曹立花了1塊銀,買了一份,細細看著。

  上面講述了近期發生的種種搶劫案,真是多得數不過來,搶銀行的,搶店鋪的,搶商場的,搶農場的,各種搶劫事件占據著黑報,有的搶劫成功了,有的搶劫失敗了。

  頭條毫無疑問,是大前天的006號火車大劫案後續跟蹤。

  本案的主角們,大大小小加起來足足有16個幫派,由近期風頭最盛的灰龍幫、黑虎幫、黑熊幫領頭,搶了什麼,無人得知,但是搶劫之後。

  另外一則關於黑虎幫的消息,便是黑虎幫11被不知名人士刺殺,三連山金礦徹底暴露,黑虎氣勢洶洶,放出狠話,三連山金礦誰敢取,就是與他作對,天涯海角必殺之。

  「黃馬村的村民們有錢了,應該不敢會回黃馬村,他們查不到我身上,也查不到黃姐身上。」曹立低語。

  若黃馬村村民返回黃馬村,那就是愚蠢至極,他不相信那麼多人當中,沒有一個懂得趨利避害的智者。

  他接著往下看,都是一些不大不小的搶劫事件,以及某個賞金獵人幫派,端掉了某個亡命徒據點等英勇事跡。

  背面,一個大事件引起曹立的關注,新灰狼幫,團滅!

  灰狼幫聯手鱷魚幫,在近龍城50里外的一條馬路上,攔截了一支商隊,與鏢客發生火拼,大戰正酣,三支賞金獵人幫派突兀出現,圍剿他們,灰狼幫團滅當場,灰狼中槍逃走,生死未卜,鱷魚幫死傷大半。

  曹立一整個無語住了,老灰真有一套,剛收的小弟,又沒了,連帶他自己,也可能凶多吉少。

  「他還欠我200塊錢呢。」曹立黑臉,200塊錢利息沒收到,本金倒是打水漂了。

  正在曹立看報時,一個人騎著馬,在不遠處看著他,疑惑了片刻,勒馬走來。


  曹立抬頭,只見那人一頭白色短髮,額頭上一個綁著一條黑色頭帶,頭帶上,畫著個白色狐狸頭。

  「你,是車夫?」白狐八眸子微眯。

  「你是……白狐八。」

  曹立一驚,這白狐八怎會來找自己?而且,為啥綁一條頭帶,耍帥嗎?

  他連忙站起來,道:「不知你找我有何事?」

  「有興趣加入白狐幫嗎?」白狐八聲音不大,但是周圍的車夫都看了過來。

  「那是誰,怎麼一頭白髮?」

  「噓,小點聲,他是白狐八!」

  「嘶,白狐八,我沒聽錯的話,他在邀請那位同行小伙加入白狐幫,沒開玩笑吧?」

  周圍的車夫都驚駭了,白狐八,竟然邀請一位車夫加入幫派,要不要這麼搞?

  曹立一陣悚然,難不成,自己暴露了,按理說,這白狐八隻與自己有過一瞥之緣,難不成是畫像已經泄露了?

  「多日前,你還是個賞金獵人,我見過你決鬥,槍法不錯,有沒有興趣來跟我們白狐幫一起幹活。」白狐八道。

  「呃……」

  曹立啞然,合著是在沙場鎮與那通緝犯決鬥,被這白狐八瞧見了,差點還以為暴露真身了。

  「我已經不干賞金獵人了,至於加入白狐幫,我一個車夫的身份,怕是不夠資格,這若是加入了白狐幫,怕會害白狐幫被人恥笑。」曹立誠誠懇懇。

  白狐八皺了皺眉:「你可以來我白狐幫當個雜務。」

  「雜務?」曹立臉色一黑,一個半月前的記憶在瘋狂地攻擊著他。

  「雜務我也配不上,要不您還是看看我別的同行。」曹立卑微地拒絕。

  這要是換他真名在場,說不得要裝一波,老子黑熊八去給你當雜務?狗膽!

  可是……

  「今晚上別走,在這裡等我,帶你干一票,若是表現好了,讓你一個車夫進幫派,也不是什麼難事兒。」白狐八淡然地說著,不待曹立拒絕,勒馬跟上前面的人馬,瀟灑離開。

  「媽的!」曹立暗罵,都是些什麼破事兒,這不經意的顯露身手,便被人惦記上了,麻煩接踵而至。

  可是總不能不出手吧?束手束腳算怎麼回事兒?

  「算了,熬過今兒晚再說。」他懶得想東想西,去了馬車后座里,接著睡。

  接下來的時間,曹立沒有再被打擾了。

  隨著夜漸漸加深,熱鬧的城市也逐漸冷清,車夫們也都陸續返回了出租屋或者買的房子。

  只有零零散散幾輛出租馬車來來往往,拉夜活。

  睡到兩點半,一陣紛亂急促的馬蹄聲從第三街道傳了過來,曹立被驚醒,定眼一瞧。

  兩支騎馬的隊伍,各列成一排,整齊劃一出了城。

  其中一支,正是12人編的金狼幫,再加上3名陌生的面孔,想必便是六大黑幫借給老金的打手。

  另外一伙人,正是白狐幫八人,每個人都戴著一條黑色頭巾,上面繡著一個白色狐狸頭標誌,此外一樣跟著三位槍手,這兩伙人涇渭分明,浩浩蕩蕩走出,並且,都朝著這輛孤零零的出租馬車而來。

  曹立黑著臉,坐上駕駛位,等著他們。

  金狼見曹立,自來熟招手道:「嗨,車夫,拉我一程。」

  他騎馬走來,下了馬,登了上來。

  白狐八見狀,開口道:「金狼,這車夫是我們的人。」

  「你們的人?」金狼皺眉,看向曹立。

  「我在這裡等你,他說,要我去跟他們搶劫,表現好了,收我進白狐幫。」曹立告狀。

  「哈?」老金嗤了一聲,看向白狐幫老大,問道:「白狐,你要跟我搶一個車夫?」

  白狐幫老大,一頭白色長髮,三十歲模樣,面容冷峻,淡然道:「小八說這車夫有兩把刷子,既然金兄喜歡,讓給你便是。」

  「哈哈哈哈哈!」金狼大笑,道:「你白狐幫還真是會識人呢,不過,這小子是我的專屬車夫,他不當亡命徒的。」

  「哦,有意思,專門挑選一個車夫,給你這大老粗撐門面,會玩。」白狐戲謔道。

  「那是當然,老子金狼幫,在這江南,排進前二十綽綽有餘,當老大怎麼能沒點牌面?」老金大笑道。


  「那你不是應該坐在後面嗎,為何要與一個車夫坐在一起,這不是自降身份?」白狐八道。

  「小兄弟,你老大沒教過你,幫派老大講話,小弟閉嘴嗎?」金狼睨著他。

  「金狼,沒必要與小弟一般見識,走吧,今夜註定火光滔天。」白狐平靜道。

  「是啊,今夜註定火光滔天!」金狼笑了笑,從曹立手裡奪過來韁繩,道:「兄弟們,出發!」

  軲轆軲轆……

  踏踏踏踏……

  兩批人馬,與一輛雙馬驅動A186輕量化馬車開始出發了,左轉進入繞城大路,往北而行,浩浩蕩蕩。

  曹立失去了控車權,觀察眾人,每一個背上,都背著一個包裹,看那圓條型的紋路,是炸藥無疑了。

  難怪說,今夜註定火光滔天,這是要來一場驚天大案啊。

  「小八,你的槍法,我是信得過的,今天哥的左手就交給你了,沒問題吧?」金狼轉頭對曹立道。

  「要衝鋒?」曹立問道。

  「是的,要衝鋒。」金狼罕見鄭重起來。

  「哥,我能不能耍一回狙擊手?」曹立苦著臉,衝鋒可是要命活兒。

  「不是哥信不過你,主要是狙手這位置太重要了,兄弟們不敢拿命交到你手裡。」金狼道。

  「那……行吧。」

  曹立黑著臉,真想撂挑子不幹了,衝鋒手是最容易死的,一群人衝到人堆里去,他可是深有體會。

  不過,現在的他不同以往,經過各方面的修煉,已經達到「名」槍手的地步,要說衝鋒死,最先死的一定不會是他。

  車馬行進了差不多6里地左右,停了下來,將馬與車皆拉到荒野里隱匿起來,一群人下了馬。

  前方,是一片廣闊的大馬路,馬路的對面,濃煙滾滾,連著電線的暗黃路燈始終不滅。

  一排又一排廠房映入眼帘,牆壁由水泥磚堆砌,房頂,由鐵條水泥鋪就。

  這個年代,是有水泥的,只不過造價昂貴,根本不是一般人家可以使用得起。

  但這些工廠就不一樣了,他們的背後,可都是肥得流油的老闆地主,或財閥資本家。

  最邊緣地帶的廠房,毫無疑問,是一些衣服鞋子或者日常用品等生產車間。

  廠房大門口,各站著或坐著七八個保安,腰間挎槍,或端著霰彈槍嚴陣以待。

  曹立暗暗觀察,如果兵工廠不在這附近,那麼,問題就大了,無法撤退!

  馬兒與馬車停在這裡,他們需要步行潛入,進行搶劫,起碼要奔跑數里地,這期間若是遇到騎手,必然會被追上,來不及脫身。

  「合著,這是一場死戰?」曹立額頭冒汗,怎麼這麼倒霉,一點退路都沒有,他只是想去李夏安家落腳,怎就攤上這麼一茬大事。

  老金請的三位幫手過來,低聲與老金交涉了一番,意外地看了這個車夫一眼,率先進發,潛入了工業區,似乎有特別行動。

  老金則低聲吆喝:「兄弟們,有人慫了嗎?」

  「誰慫誰孫子!」

  「誰慫沒卵!」

  「誰慫誰是狗!」

  眾人此起彼伏回應,臉色振奮,有人甚至在發抖,那不是害怕,而是腎上腺素已經開始飆了。

  「黑八,你呢?」老金看了過來。

  曹立黑著臉:「生死看淡,不慫就干!」

  「好一個生死看淡,不慫就干,兄弟們,走!」老金一馬當先,領著眾人,輕踩著腳步,繞過各個保安的視野,進入工業區縱橫交錯的道路。

  潛行,進發。

  不遠處,白狐幫開始行動,從另外一個廠房後面進入,似乎是分頭行動,兩邊夾擊。

  漆黑的夜裡,一座一座廠房中,傳出震耳的嗡鳴聲,是蒸汽機械在運轉著,同時也聽到人的累喊聲,那是人力機械在運轉。

  各個煙囪管道直入天際,濃濃的煤煙噴向上蒼,在天空中與澤陽湖水汽交匯,成為一團團黑雲,攏蓋了漫天星河。

  其中一口煙囪,直徑三米寬,三十幾米高,一座巨大的工廠屹立在那裡,一層更比三層樓高,周圍被三米多高的鐵絲網攔住,每隔30米有兩個來回巡邏的治安官在放哨。

  如盤子大的探照燈搖搖晃晃,左移右晃,工廠樓頂,各個方向,一樣有治安官,在操控著探照燈,光柱警戒四方。

  兩個幫派,分散開來,各從一個方向埋伏著,避開那些探照燈,悄然臨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