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退讓
黑暗中走出一個身材高挑的棕發男子，皮膚白皙，眼神陰鷙。
他看似誠懇地對趙琳兒勸道：「殿下千金之軀，怎能隨意靠近這等危險人物？他與那蕭晨同住同食，顯然關係匪淺。萬一是騙殿下過去再突襲，悔之晚矣啊！
何況，我古羅家族也不缺神功妙訣，殿下若想要，我返回長生大陸後自可為殿下盡取之。」
「古羅你！」趙琳兒臉色難看，「……說得也有幾分道理。」
她心中知曉古羅不希望自己變得太強，但事已至此，再想和李觀塵建立信任幾乎不可能了。
況且蕭晨所用拔劍式與李觀塵那一劍簡直如出一轍，只是威力弱上許多。趙琳兒對此也有些懷疑，難道他和蕭晨也交換了功法？
想到離開龍島還要依靠古羅家族的船隻，趙琳兒只好語氣一轉。今日是不可能得到天地陰陽大悲賦了，但至少要殺了蕭晨！
「交換功法之事請允許我再思量幾日。」趙琳兒先是對李觀塵表示歉意，然後轉向蕭晨。
「蕭晨，你殺了我情如姐妹的侍女，害我從錦衣玉食流落到荒島，從皇家公主變成一個野人，在這個蠻獸橫行的鬼地方艱難求生，從此再見不到父皇和母后！我今日必殺你！」
蕭晨也不甘示弱，「古來長生有幾人？殿下能進入長生界，不感謝我就算了，怎麼還恩將仇報？」
李觀塵咂舌道：「你們倆還真有意思，一個比一個殺性大，簡直是天生一對。」
兩人都對他怒目而視。
「……」李觀塵是真覺得這兩人很像，一旦確定殺意，就是不死不休。
蕭晨曾為了殺趙琳兒把她引入沼澤險地，趙琳兒在面對近在咫尺的暴龍時同樣不管不顧地攻擊蕭晨，真可謂是心堅如鐵的一對男女。
趙琳兒拍了拍小天馬，讓它衝上去進攻蕭晨。
但小天馬歪著腦袋想了很久，似乎明白過來趙琳兒和那個分享天地精氣的大哥哥是敵人，居然馱著趙琳兒朝遠方奔去！
蕭晨也是一愣，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古羅皺眉，悄悄向後退了幾步。
趙琳兒也被小天馬的舉動震驚，可她無論怎麼安撫，小天馬都要不管不顧地帶她離開蕭晨。
無奈之下，趙琳兒只能跳下馬，施展浮光掠影神虛步返回。
李觀塵仔細觀察她的身法，此身法施展時飄逸靈動，好似浮光掠影，又如謫仙臨塵。因是趙琳兒這般絕代佳人使用，更是如同洛神出洛水，裊裊娜娜，優雅脫俗。
他不禁嘆道：「趙琳兒你練的不到家啊。這功法既然名為浮光掠影神虛步，想必是利用了光影之道，甚至是虛空之道。
你用起來美則美矣，卻沒讓我看到任何身法真意，比之前看過的不死門身法差遠了。」
趙琳兒氣急反笑，「閣下若想體會身法真意，還是等拿到了功法再自己練吧！」
說罷，這個狠辣女人催動身法，直接朝蕭晨攻去。
趙琳兒長劍一動，一道亮麗彩虹環繞周身，七彩虹芒吞吐，不時激射而出。
蕭晨持劍而動，雖只是基礎劍式，但那也是凰劫仙王創造的基礎劍式！乍看遠不如彩虹劍訣神異，卻能將七彩劍芒一一擋住。
趙靈兒久攻不下，反倒讓蕭晨占據上風。
蕭晨於剎那間收劍入鞘，在下一個瞬間拔劍而出，一道絢爛銀龍從劍鞘中鑽出，直衝趙琳兒。
趙琳兒暗道不好，浮光掠影一般疾退數十步，這才勉強退出劍氣攻擊範圍。
伸手一摸，臉上已多了一道細小血痕。
「大膽，你竟敢傷了殿下！」古羅大怒，伸手一揮，從林中鑽出數十人，就要圍剿蕭晨。
李觀塵心想身法不夠快確實不行，想殺人都追不上。他嘴上調侃道：「蕭晨你朝哪打不好，非要攻擊人家的臉蛋，不知道女生的臉蛋比命還重要嘛？」
但身影一閃，卻是攔在古羅面前。
「古羅是吧？就是你剛才打斷我和趙琳兒的交易，使我失去了一門無上身法，你看，是不是該賠償一二？」
古羅忌憚地盯著李觀塵握劍之手，「閣下要摻和我們和蕭晨的事？你劍法雖高，卻也未必就能戰勝我們這四五十人的聯手。」
那邊趙琳兒發現自己不是蕭晨對手，也不提報仇的事，身形接連閃動，退至古羅一方。
蕭晨想追，但追不上。心裡不由得暗恨，果然缺一門無上身法。要是剛才李兄和趙琳兒成功交易就好了，此時我不就能用趙琳兒的身法追她了麼？
李觀塵算了算自己和對方的戰力，只覺在神通恢復前斬殺五十名蛻凡一二重天修士的難度雖不大，但也有一點。何況趙琳兒的功法還沒交出，他暫時不想動手。
這時趙琳兒凝重道：「閣下不是說過不插手我和蕭晨的事？」
「可是古羅欠我的怎麼算？」李觀塵指著古羅。
古羅攥緊了拳頭，想不顧一切殺了此人，但想到之前那道劍氣，還是決定退一步海闊天空。
「你想要什麼？」
「我誠信交易，你們卻傷了我的心，至少要拿浮光掠影神虛步賠償才行。」
趙琳兒氣急，「古羅做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話一出口她就覺得不好。雖然古羅是故意攪事，但眼下還要依靠他，不是翻臉的時候，便立刻改口道：
「不過古羅兄也是為了我考慮，情急之下得罪了你。我確實可以代古羅兄賠償，但價碼實在太大……」
古羅本來臉色發青，聽了趙琳兒後半句話才緩和過來，不想再糾纏不休，於是故作大方道：
「也罷，是我冒昧在先，這張捲軸就當作賠償了。今後你我一筆勾銷，化干戈為玉帛。」
說罷，毫不拖泥帶水，轉身就走。
趙琳兒恨恨地瞪了眼蕭晨，但知曉今日無法再動手，只能轉身離去。李觀塵表面上兩不相幫，但她又不傻，這人絕對是向著蕭晨那邊的。
李觀塵喊道：「趙琳兒你有空就多想想，這世上唯有實力才是根本，但提升實力的機緣是有限的。」
趙琳兒低頭前行，沒有回應。
古羅惱恨道：「若非家族的大船被八臂惡龍襲擊，只剩下我們四十多人存活，今日豈容他囂張？」
趙琳兒不語，古羅先前打斷交易終究讓她心中警惕了不少。
古羅暗道這樣可沒法收穫佳人芳心，於是許下承諾，「等我長生大陸各路英傑登島後，我將前去與他們結盟，保證到時候能一舉誅殺蕭晨和那個李觀塵。」
趙琳兒這才勉強一笑，可依舊不多說。
古羅身後一名侍從將他拉到一邊，輕聲道：「大人如果喜歡，屬下會安排……」
古羅打斷他：「這種話不許再說！我自有安排。」
遲疑了一瞬間，他又道：「能得到獨角聖獸眷顧，一定潛力驚人，我將使她歸心並帶她返回家族。她將成為家族一大助力。」
侍從不敢多言，訥訥稱是。
……
看著古羅麾下大批人馬離去的身影，蕭晨神色莫名，「趙琳兒這是與虎謀皮，她不該跟實力太強的人合作。」
「不是每個人都能像你一樣捨得辣手摧花。再說神女蘭諾還在島上。」李觀塵搖頭。
「蘭諾？也是，她應該與我們來到了同一個地方。」蕭晨堅持己見，「我看古羅進退有度，一定是從小接受精英教育，不像是會被美色誘惑之人。
趙琳兒妄圖借外力殺死我，古羅發覺代價超出預期後，一定不會上當。」
李觀塵同意，「古羅自己也是這麼想的。」
蕭晨點點頭，忽覺不對，「話裡有話？」
李觀塵悠悠道：「你是不是忘了這些青年高手上島的目的？」
「伴生龍王！」
蕭晨無語，這古羅不去找龍王反而為了女人到處惹事，看來古羅家族遲早要完。
「人吶，不僅擅長騙別人，還擅長騙自己。古羅一定覺得自己很清醒，殊不知世上所有戀愛男女都是這麼想的。他們最擅長找理由欺騙自己。」
李觀塵嘆道，「斬道見我，什麼才是真我？拉康認為人類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一切自我欲望都是由別人的欲望構成。
我看見了古羅的欲望，古羅自己也未必沒有察覺，但他能掙脫欲望，直面真我嗎？我看難。」
蕭晨越琢磨越覺得意蘊深遠，「你說的拉康是哪位賢人？倒是別出機杼，自成一派。但也失之於虛無與悲觀。
趙琳兒雖然是我的敵人，但我也要承認她身上確實有一種獨特魅力。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古羅喜歡她難道也有錯？愛情，難道就不屬於人的真我？」
「我不知道。」李觀塵如是說。
他要是能參透，斬道見我的威力就不只是這麼一點了。
他看似誠懇地對趙琳兒勸道：「殿下千金之軀，怎能隨意靠近這等危險人物？他與那蕭晨同住同食，顯然關係匪淺。萬一是騙殿下過去再突襲，悔之晚矣啊！
何況，我古羅家族也不缺神功妙訣，殿下若想要，我返回長生大陸後自可為殿下盡取之。」
「古羅你！」趙琳兒臉色難看，「……說得也有幾分道理。」
她心中知曉古羅不希望自己變得太強，但事已至此，再想和李觀塵建立信任幾乎不可能了。
況且蕭晨所用拔劍式與李觀塵那一劍簡直如出一轍，只是威力弱上許多。趙琳兒對此也有些懷疑，難道他和蕭晨也交換了功法？
想到離開龍島還要依靠古羅家族的船隻，趙琳兒只好語氣一轉。今日是不可能得到天地陰陽大悲賦了，但至少要殺了蕭晨！
「交換功法之事請允許我再思量幾日。」趙琳兒先是對李觀塵表示歉意，然後轉向蕭晨。
「蕭晨，你殺了我情如姐妹的侍女，害我從錦衣玉食流落到荒島，從皇家公主變成一個野人，在這個蠻獸橫行的鬼地方艱難求生，從此再見不到父皇和母后！我今日必殺你！」
蕭晨也不甘示弱，「古來長生有幾人？殿下能進入長生界，不感謝我就算了，怎麼還恩將仇報？」
李觀塵咂舌道：「你們倆還真有意思，一個比一個殺性大，簡直是天生一對。」
兩人都對他怒目而視。
「……」李觀塵是真覺得這兩人很像，一旦確定殺意，就是不死不休。
蕭晨曾為了殺趙琳兒把她引入沼澤險地，趙琳兒在面對近在咫尺的暴龍時同樣不管不顧地攻擊蕭晨，真可謂是心堅如鐵的一對男女。
趙琳兒拍了拍小天馬，讓它衝上去進攻蕭晨。
但小天馬歪著腦袋想了很久，似乎明白過來趙琳兒和那個分享天地精氣的大哥哥是敵人，居然馱著趙琳兒朝遠方奔去！
蕭晨也是一愣，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古羅皺眉，悄悄向後退了幾步。
趙琳兒也被小天馬的舉動震驚，可她無論怎麼安撫，小天馬都要不管不顧地帶她離開蕭晨。
無奈之下，趙琳兒只能跳下馬，施展浮光掠影神虛步返回。
李觀塵仔細觀察她的身法，此身法施展時飄逸靈動，好似浮光掠影，又如謫仙臨塵。因是趙琳兒這般絕代佳人使用，更是如同洛神出洛水，裊裊娜娜，優雅脫俗。
他不禁嘆道：「趙琳兒你練的不到家啊。這功法既然名為浮光掠影神虛步，想必是利用了光影之道，甚至是虛空之道。
你用起來美則美矣，卻沒讓我看到任何身法真意，比之前看過的不死門身法差遠了。」
趙琳兒氣急反笑，「閣下若想體會身法真意，還是等拿到了功法再自己練吧！」
說罷，這個狠辣女人催動身法，直接朝蕭晨攻去。
趙琳兒長劍一動，一道亮麗彩虹環繞周身，七彩虹芒吞吐，不時激射而出。
蕭晨持劍而動，雖只是基礎劍式，但那也是凰劫仙王創造的基礎劍式！乍看遠不如彩虹劍訣神異，卻能將七彩劍芒一一擋住。
趙靈兒久攻不下，反倒讓蕭晨占據上風。
蕭晨於剎那間收劍入鞘，在下一個瞬間拔劍而出，一道絢爛銀龍從劍鞘中鑽出，直衝趙琳兒。
趙琳兒暗道不好，浮光掠影一般疾退數十步，這才勉強退出劍氣攻擊範圍。
伸手一摸，臉上已多了一道細小血痕。
「大膽，你竟敢傷了殿下！」古羅大怒，伸手一揮，從林中鑽出數十人，就要圍剿蕭晨。
李觀塵心想身法不夠快確實不行，想殺人都追不上。他嘴上調侃道：「蕭晨你朝哪打不好，非要攻擊人家的臉蛋，不知道女生的臉蛋比命還重要嘛？」
但身影一閃，卻是攔在古羅面前。
「古羅是吧？就是你剛才打斷我和趙琳兒的交易，使我失去了一門無上身法，你看，是不是該賠償一二？」
古羅忌憚地盯著李觀塵握劍之手，「閣下要摻和我們和蕭晨的事？你劍法雖高，卻也未必就能戰勝我們這四五十人的聯手。」
那邊趙琳兒發現自己不是蕭晨對手，也不提報仇的事，身形接連閃動，退至古羅一方。
蕭晨想追，但追不上。心裡不由得暗恨，果然缺一門無上身法。要是剛才李兄和趙琳兒成功交易就好了，此時我不就能用趙琳兒的身法追她了麼？
李觀塵算了算自己和對方的戰力，只覺在神通恢復前斬殺五十名蛻凡一二重天修士的難度雖不大，但也有一點。何況趙琳兒的功法還沒交出，他暫時不想動手。
這時趙琳兒凝重道：「閣下不是說過不插手我和蕭晨的事？」
「可是古羅欠我的怎麼算？」李觀塵指著古羅。
古羅攥緊了拳頭，想不顧一切殺了此人，但想到之前那道劍氣，還是決定退一步海闊天空。
「你想要什麼？」
「我誠信交易，你們卻傷了我的心，至少要拿浮光掠影神虛步賠償才行。」
趙琳兒氣急，「古羅做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話一出口她就覺得不好。雖然古羅是故意攪事，但眼下還要依靠他，不是翻臉的時候，便立刻改口道：
「不過古羅兄也是為了我考慮，情急之下得罪了你。我確實可以代古羅兄賠償，但價碼實在太大……」
古羅本來臉色發青，聽了趙琳兒後半句話才緩和過來，不想再糾纏不休，於是故作大方道：
「也罷，是我冒昧在先，這張捲軸就當作賠償了。今後你我一筆勾銷，化干戈為玉帛。」
說罷，毫不拖泥帶水，轉身就走。
趙琳兒恨恨地瞪了眼蕭晨，但知曉今日無法再動手，只能轉身離去。李觀塵表面上兩不相幫，但她又不傻，這人絕對是向著蕭晨那邊的。
李觀塵喊道：「趙琳兒你有空就多想想，這世上唯有實力才是根本，但提升實力的機緣是有限的。」
趙琳兒低頭前行，沒有回應。
古羅惱恨道：「若非家族的大船被八臂惡龍襲擊，只剩下我們四十多人存活，今日豈容他囂張？」
趙琳兒不語，古羅先前打斷交易終究讓她心中警惕了不少。
古羅暗道這樣可沒法收穫佳人芳心，於是許下承諾，「等我長生大陸各路英傑登島後，我將前去與他們結盟，保證到時候能一舉誅殺蕭晨和那個李觀塵。」
趙琳兒這才勉強一笑，可依舊不多說。
古羅身後一名侍從將他拉到一邊，輕聲道：「大人如果喜歡，屬下會安排……」
古羅打斷他：「這種話不許再說！我自有安排。」
遲疑了一瞬間，他又道：「能得到獨角聖獸眷顧，一定潛力驚人，我將使她歸心並帶她返回家族。她將成為家族一大助力。」
侍從不敢多言，訥訥稱是。
……
看著古羅麾下大批人馬離去的身影，蕭晨神色莫名，「趙琳兒這是與虎謀皮，她不該跟實力太強的人合作。」
「不是每個人都能像你一樣捨得辣手摧花。再說神女蘭諾還在島上。」李觀塵搖頭。
「蘭諾？也是，她應該與我們來到了同一個地方。」蕭晨堅持己見，「我看古羅進退有度，一定是從小接受精英教育，不像是會被美色誘惑之人。
趙琳兒妄圖借外力殺死我，古羅發覺代價超出預期後，一定不會上當。」
李觀塵同意，「古羅自己也是這麼想的。」
蕭晨點點頭，忽覺不對，「話裡有話？」
李觀塵悠悠道：「你是不是忘了這些青年高手上島的目的？」
「伴生龍王！」
蕭晨無語，這古羅不去找龍王反而為了女人到處惹事，看來古羅家族遲早要完。
「人吶，不僅擅長騙別人，還擅長騙自己。古羅一定覺得自己很清醒，殊不知世上所有戀愛男女都是這麼想的。他們最擅長找理由欺騙自己。」
李觀塵嘆道，「斬道見我，什麼才是真我？拉康認為人類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一切自我欲望都是由別人的欲望構成。
我看見了古羅的欲望，古羅自己也未必沒有察覺，但他能掙脫欲望，直面真我嗎？我看難。」
蕭晨越琢磨越覺得意蘊深遠，「你說的拉康是哪位賢人？倒是別出機杼，自成一派。但也失之於虛無與悲觀。
趙琳兒雖然是我的敵人，但我也要承認她身上確實有一種獨特魅力。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古羅喜歡她難道也有錯？愛情，難道就不屬於人的真我？」
「我不知道。」李觀塵如是說。
他要是能參透，斬道見我的威力就不只是這麼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