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枕霞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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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心而論,天斗皇室肯定是知道她們與七寶琉璃宗存有嫌隙的,而七寶琉璃宗一門雙至尊,且富可敵國,在這種情況下,還肯提供名義上的庇護,這份情誼已是難得。

  獨孤博看著遞到面前的黑卡,卻沒有伸手去接。這位桀驁孤僻了大半輩子的封號斗羅,此刻只覺得鼻腔微酸。他看著眼前心思細膩、懂事得讓人心疼的洛辰,聲音都有些低沉:

  「小辰啊……錢財的事,你真的不必操心!有爺爺這張老臉在天斗城站著,你那蓮姨和泠泠,爺爺必會保她們周全無憂,該有的用度,絕不會短缺分毫!你在武魂殿,只管專心修煉就是,千萬別為這事分神!」

  經過這次生死相護的旅程,他們之間的羈絆已然更深。

  洛辰理解他的心思,微微一笑,執意將卡往前推了推:「爺爺,您的心意小辰萬分感激。但這筆錢……意義不同。它是我這做晚輩的一份心意,一份牽掛,一份我能為她們做的實際事情。您就替我帶給蓮姨吧。」他眼中含著堅持。

  獨孤博看著他清澈眸中的認真,終是輕輕嘆了口氣,接過黑卡:「唉……好孩子。好吧,爺爺就幫你帶到。」

  「對了,爺爺,」洛辰又想起一事,「還有……請替我轉告泠泠姐,讓她不要因為自己的九心海棠武魂而憂心煩惱,也不要因為我的離開而難過。告訴她,」

  洛辰的語氣充滿篤定與承諾,「她那武魂的問題,我日後一定想辦法幫她解決!讓她安心修煉!每天多點開心與微笑,等我回來!」

  他也很想告訴獨孤博,他自己的武魂問題同樣可以解決,答案就在那「冰火兩儀眼」之中……可他終究無法開口。

  他對仙草知識只限於道聽途說,毫無實際經驗,需得在武魂殿的藏書閣或者向高人請教學習後方可操作。此時貿然提出,時機不合,反而不妥。

  獨孤博點了點頭,眼中帶著欣慰的期許:「好!小辰你放心,你的話,爺爺一定一字不落地帶到!」

  兩人又低聲交談片刻,互相叮囑。

  最後,獨孤博道:「時辰不早了,爺爺這就該走了。小辰,往後在武魂殿,定要自己多加小心,照顧好自己。若有閒暇……記得回來看看雁雁她們。」

  「嗯!爺爺保重!」洛辰強忍著離愁,重重應道,「我送您出城!」

  洛辰一路將獨孤博送至武魂城外。站在巍峨的城牆之下,他目送著那道熟悉的墨綠色身影在沉沉夜色中漸行漸遠,最終融入無邊的黑暗,徹底消失不見。一股濃重的孤獨感湧上心頭。

  穿越六年來,他有家,有溫暖的女孩子在家等他,自此他有了羈絆,今日是他離家最遠的一日,也是離家時間最久的一次。

  深吸一口微涼的夜風,洛辰整理心緒,轉身獨自一人返回這座璀璨卻又陌生的魂師聖地。

  走在武魂城繁華的街道上,兩旁店鋪林立,各色魂導器燈光將夜晚映照得亮如白晝。耳邊是來往行人、商販的喧鬧聲,叫賣聲、交談聲、笑語聲交織成一派人間煙火氣。

  洛辰默默穿行其中,這種身處鬧市卻又仿佛與世隔絕的寧靜感,反而讓他紛亂的思緒漸漸沉澱下來。他欣賞著這獨屬於城市的活力,感受著這煙火之下的平淡,心也跟著慢慢安定。

  他隨意走著,目光被一家熱鬧酒樓臨窗的一個空位吸引——視野極佳,能觀察街道又不被過多打擾。正是小酌清茶或獨享晚餐的絕佳位置。他正欲邁步進去,買些飯菜靜坐片刻。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側。

  「小辰,」菊斗羅月關臉上帶著慣有的笑意,「教皇大人遣我來尋你。叫你過去共用晚餐。」

  洛辰心中微甜,打消了獨坐的念頭。

  他轉過身,面對菊斗羅時已恢復了禮貌:「有勞菊長老親自跑一趟。其實隨便差遣位殿內弟子知會一聲便是,何須長老您親自過來?」

  菊斗羅笑容溫和,語氣卻意味深長:「這可是教皇大人親自下的吩咐,讓我務必找到你。我怎敢疏忽怠慢?」

  他自然敏銳地察覺到比比東對洛辰非同尋常的重視程度。

  菊斗羅月關領著洛辰,繞過恢弘肅穆的教皇殿,來到其後一片格外幽靜的所在。月光下,一座精巧別致的庭院靜靜佇立。

  「此處名曰枕霞居,」

  月關語帶敬意地介紹道,

  「乃教皇冕下專為清修靜悟所建。」

  他停下腳步,對洛辰說:


  「小辰,你自行進去吧。此乃冕下禁苑,無她諭令,旁人皆不可擅入。我便先行告退了。日後若有修煉疑難需指點之處,隨時可來尋我,老夫定當傾囊相授,知無不言。」

  洛辰恭敬行禮:「多謝菊長老厚愛。」

  有了這話,他以後肯定要多向這位菊長老好好學習學習了。

  目送月關身影融入夜色,洛辰這才抬頭,細細打量這座枕霞居。

  與前方教皇殿那令人屏息的威嚴肅穆截然不同,眼前的小院透著一種浪漫雅致的隱逸之氣。

  院門上懸一塊古樸的檀木匾額,「枕霞居」三字筆跡空靈灑脫。

  一名身著淡紫長裙的侍女早已靜候門前。

  見洛辰走近,她步履輕盈地走下石階,莞爾一笑,聲音溫婉如水:

  「貴客安好,妾身晚櫻,侍奉教皇陛下的近侍。陛下已在等候,請隨我來。」

  洛辰頷首,跟著晚櫻步入庭院深處。

  甫一踏入,洛辰便覺眼前豁然開朗,心曠神怡。

  月光浸潤下,一院的盎然生機撲面而來:經霜愈艷的紅楓,意韻悠長的晚櫻,灼灼其華的木槿,更有如瀑的紫藤蘿懸垂廊下,淡雅花香在清寒夜風中暗暗浮動。

  行走在精巧的迴廊中,檐角懸掛的銅風鈴被微風拂過,發出清越空靈的「叮叮」脆響,餘韻悠長。

  假山玲瓏,引泉水淙淙,亭台小榭錯落其間,各類花草在月色下愈發清幽,芬芳馥郁。

  晚櫻引著他,最終來到一處敞亮的膳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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