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驗證真偽,看我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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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歷不同,年齡不同,甚至素不相識。

  在這種情況下,字跡卻一模一樣,習慣也如出一轍。

  倘若這都無法證明他們是同一人,那他真的無言以對了。

  朱標兩根手指緩慢地敲擊著桌面,沉吟許久。

  才緩緩起身。

  「你說的這些,孤會去查證。」

  「倘若有任何欺瞞……」

  朱標的話未說完,程道已搶先道:

  「若有半句虛言,微臣全家甘願伏誅!」

  與孫英、趙杉他們不同,翰林院其餘史官都是有家眷的。

  量他們也不敢欺瞞自己。

  可……倘若這是真的呢?自己又該如何應對?

  徐明、張虛、趙杉、韓笠、孫英若真是同一人,那便意味著他並非人類。

  到了那時,恐怕已非朝廷律法所能處置的了。

  話說回來,這世上真有鬼怪精魅嗎?

  「微臣斗膽,」程道聲音發顫:「懇請太子殿下,在驗證真相之前,下令指揮使莫要折磨微臣。」

  他那副驚懼惶恐的模樣,令朱標心中頗感無奈。

  「孤答應你。」朱標頷首:「在查證此事期間,你以及翰林院所有史官皆可保無虞。」

  「若此事為真,你們自當平安無事。」

  「若此事為假……」朱標頓了頓:「恐怕連孤也保不住你們。」

  言畢,朱標轉身走了出去。

  門外的毛驤依舊恭敬地候著。

  見朱標出來,他立刻問道:「如何?太子殿下可問出孫英同黨的名單?微臣這便去抓人!」

  只要拿下這批人,他在皇帝心中的分量必然加重。

  他不敢奢望善終,只求權力傾軋的惡果能晚些降臨,讓他再多享受幾年權力的滋味。

  「你這是在審訊孤嗎?」朱標語氣淡然。

  毛驤心頭一凜,慌忙跪下:「微臣不敢!只是此案關係重大,陛下嚴令微臣務必揪出孫英同黨,這才斗膽詢問太子殿下。」

  或許是高高在上慣了,他險些忘了眼前的人是大明儲君。

  他哪有資格審訊朱標?名單給與不給,全憑太子心意。

  他頂多就是稟告一聲皇帝,皇帝拿到名單,再交給他。

  「名單,孤已知曉。」

  「但孤需驗證其真偽。請毛指揮使稍待幾日,待孤確認名單上是否確為其同黨,你再依此抓人也不遲。」

  毛驤聞言,並未多想。

  朱標向來秉公持正,不喜牽連無辜,想必是擔心誤抓良善才要先行查證。

  「既已得名單,那程道,」毛驤話鋒一轉,右手按上刀柄,寒光微露,左手作勢欲推牢門:「微臣這就按旨意將其處決,請太子殿下移步。」

  這是朱元璋的命令,程道供出名單後,即刻處死。

  朱標身形未動,語氣平靜:「孫英同黨尚未盡數落網前,任何人不得動程道分毫。」

  毛驤心知朱標意在回護:「太子殿下,這……這是陛下的旨意啊!供出名單即行處死。您總不能違逆聖意吧?請殿下莫要為難微臣。」

  縱然對方是太子,可他有皇帝口諭。有些時候,朱標也攔不住皇帝口諭。

  朱標寸步不讓:「孤何時說過得到了完整的名單?你現在殺了他,若有漏網之魚,是你負責嗎?留著程道查案,這不算抗旨吧?」

  「……」毛驤一時語塞。

  最終,他選擇了退讓。

  在真相未明之前,程道的供詞是真是假難以判定,暫時留他一命倒也無妨。

  擺平毛驤後,朱標並未急於出詔獄去尋趙杉、韓笠、孫英的遺物,反而轉身徑直朝牢獄深處走去。

  這一舉動讓毛驤驚駭不已。

  「太子殿下!您不能再往前了!」

  詔獄深處關押著孫英與李文忠。

  朱標此去,意圖明顯。

  但朱元璋有令:無他親許,任何人不得探視此二人,太子亦不例外。


  「孤只是看一眼,不作停留。」朱標解釋。

  「殿下,看一眼也不行啊!求您別讓卑職等難做!」毛驤懇求。

  然而朱標腳步絲毫未停。

  他必須親自確認孫英是否真如程道所言,有嘴裡銜物的習慣?

  見言語勸阻無效,毛驤情急之下直接擋在了朱標身前:「太子若執意如此,臣等……就要失禮了!」

  朱標眼神陡然轉冷:「怎麼?要對孤動粗?還是要拔刀?」

  「微臣……」毛驤冷汗涔涔。

  動粗?碰太子一根寒毛,明日他就得被扒皮。

  拔刀?敢對儲君亮刃,明日他就得被剮刑。

  趁著錦衣衛們僵在原地,朱標直直撞開阻攔,步伐堅定地走向牢獄最深處。

  與此同時。

  牢房內,孫英嘴裡叼著一根稻草,正靜靜躺著。

  不久,一陣腳步聲傳來。一旁的李文忠也坐起身。

  「太子殿下?」李文忠的聲音帶著驚詫。

  孫英也循聲望去。

  幽暗的甬道中,一抹極其顯眼的明黃色身影出現。

  他本以為朱標是來看李文忠的,卻發現太子的目光自始至終都牢牢鎖定在他身上。

  孫英心中有些茫然。

  奇怪,自己與太子分明素不相識,為何一直盯著我看?

  朱標的目光在孫英身上停留。

  他表面平靜無波,內心卻已掀起陣陣漣漪。

  果然,嘴裡叼著一根稻草。

  他僅僅佇立片刻,便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

  這突如其來的探視與沉默的離開,讓孫英、李文忠、毛驤都一頭霧水。

  毛驤長舒一口氣,還好只是看了一眼。

  若像上次般直接處決了韓笠,案子就徹底斷了。

  他目光探究地投向孫英,此人究竟有何特別?竟讓太子不惜硬闖詔獄只為這一眼?

  心思縝密如毛驤,此刻也百思不得其解。

  作為「牢獄之友」的李文忠同樣滿腹疑竇:

  「孫英,你……認識太子?」

  孫英茫然搖頭。

  「不認識,可能是因為我長得帥?」

  李文忠沉吟,一時間無言以對,這小子絕對不是鬼怪。

  哪有這麼不正經的鬼怪?

  況且,你長得帥和朱標看你有毛關係?朱標又沒有龍陽之好。

  「你倒是自戀。」

  「我這叫愛自己。」

  「話說,冬天馬上就到了,咱們秋後問斬,總會給點防寒的衣物吧?」

  別沒等秋後問斬,凍死在了監獄裡。

  貌似凍死在監獄裡,也不錯。

  自己因為修史被抓進來的,應該也是屬於工傷。

  「你問我,我也不清楚,我第一次住詔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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