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倔強的李文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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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接來到了一旁的亭子裡坐了下來,絲毫不想理會錦衣衛。

  他素來厭惡這群「天子爪牙」。

  專司刑訊逼供,構陷之能。

  不論對錯,只有為帝王服務,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

  是他不喜歡錦衣衛的主要原因。

  一名很年輕的錦衣衛猛地站出來。

  「我們錦衣衛便是代行皇權!」

  「莫說公侯貴胄,縱是皇親涉案,亦有權緝拿審問!!!」

  李文忠緩緩抬眸,眼底寒光凜冽。

  年輕錦衣衛壯著膽子,倒也沒有退縮,畢竟錦衣衛是直轄於皇帝管理,不受制衡。

  在僵持過後。

  毛驤最終還是退縮了。

  一腳踹在了年輕錦衣衛的身上。

  皮笑肉不笑的恭維道:「既然曹國公不願意說,那我等也不好強求。」

  「今日,是我手下唐突了,向你賠個不是。」

  「曹國公注意身體,我等告退了。」

  話落,他便帶著錦衣衛們離開了曹國公府。

  「老爺,您這又是何必呢?」

  「今日這般鬧了一番,指不定要捅到陛下那裡去。」韓老管家有些擔憂。

  沒有了皇后娘娘庇佑,萬一皇帝殺心大起,就算不死,進錦衣衛詔獄,是免不了的。

  可李文忠卻並未擔憂。

  他這番鬧騰,其實就是想要面見一次朱元璋。

  自從第三次諫言,說殺戮會讓皇權和官員離心離德後,朱元璋便將他囚禁在了自家府邸。

  他曾多次上疏,卻都被無視。

  希望這件事,能讓自己進宮面聖。

  ……

  在孫英(徐明)完善嶺北之戰史料的第三天的深夜裡。

  蔣瓛便找到了這份史料。

  主要是孫英也並沒有藏著。

  因此,這份史料很快便被找到。

  蔣瓛將這份史料,呈遞給了毛驤。

  毛驤看完後,猛地合起這本史料,喃喃道。

  「曹國公,你當真想要和陛下抗爭到底嗎?」

  他心裡也大概清楚,李文忠和孫英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大概率,就是修撰了這本史料。

  繼韓笠之後。

  翰林院,又出現了一個不畏死的史官。

  在得到這份奏疏後,毛驤便馬不停蹄,連夜往宮中趕去。

  皇宮,深夜的尚書房內,燈火通明。

  朱元璋孜孜不倦的批閱著奏疏,偶爾打個哈欠,但,他依舊沒有要去睡覺的意思。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出現一個身影。

  「陛下,李妃娘娘讓我送來茶來了。」

  唯一能讓朱元璋抗衡困意的,除了對權力的掌控心外,便是喝茶了。

  朱元璋頷首點了點頭。

  「嗯。」

  趙芸兒(馬皇后)將普洱茶,緩緩放在了朱元璋熟悉的位置。

  朱元璋順手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剛開始沒感覺有什麼。

  只是感覺這杯茶的味道,十分熟悉。

  不知不覺,便一口都給喝完了。

  後,便順嘴說道:「妹子,再給咱倒一杯。」

  舉手良久,都沒有人接過茶杯。

  朱元璋這才反應過來,看著手裡的茶杯,愣神許久。

  妹子已經不在了……

  一股孤獨感,油然而生。

  他緩緩抬頭,看了一眼趙芸兒,有些好奇的詢問道:「這是誰泡的?」

  「回稟陛下,是李妃娘娘。」

  對此,朱元璋眉頭一簇,直接否認。

  「不可能,咱喝過李妃泡的茶,她泡的不是這個味道。」

  泡茶如做人,需要用心,用情。


  人不同,味道也會略有不同。

  這杯茶的味道,和妹子泡的茶水,不能說很相似,只能說一模一樣。

  趙芸兒見狀,便也沒有隱瞞:「回稟陛下,這杯茶是我親自泡的。」

  「你?」

  「是。」

  雖說,她早已經不是皇后,也不是朱重八的妻子。

  可看著深夜還在勞作的朱元璋,她還是有些於心不忍,便泡了杯朱元璋最喜歡的普洱茶。

  朱元璋沉吟片刻。

  「咱聽李妃說,你是咱妹子生前,親自培養的人。」

  「是。」

  「嗯,從今往後,咱的茶水便都由你來泡。」

  以前,他不覺得妹子泡的茶有多好喝。

  只是感覺,有種家的味道。

  可直到失去後,他才開始懷念,妹子泡的茶。

  趙芸兒躬身點頭:「是。」

  「陛下早些休息。」

  將茶杯拿走後,她便緩緩走出了尚書房。

  不知為何,朱元璋看著趙芸兒的背影,居然有些愣神。

  眼裡妹子的影子和趙芸兒的影子,在慢慢重疊,讓他一時失神。

  就在這時候,毛驤迅捷的竄入尚書房。

  打斷了朱元璋的思緒。

  「陛下!」

  「說。」朱元璋濃眉微蹙。

  緊接著,毛驤便將從孫英工位里,搜尋到的兩本史料,呈遞給了朱元璋。

  他放下手裡的毛筆,接過兩本史料。

  翻看其中的一本。

  看著上面,依舊是記載著朱文正的史料,目光漸冷:「毛驤。」

  毛驤連忙匍匐在地。

  「微臣在。」

  在掃了一眼後,朱元璋直接將這本載有朱文正的史料,直接丟在了毛驤的面前。

  「抬起頭來。」

  毛驤喉結不斷滾動,緩緩抬起頭,望著其深邃的眸光,他感覺到十分龐大的壓力。

  「咱問你,這是第幾本了?」

  「趙杉一本,韓笠一本,現在又出現一本!」

  「咱的錦衣衛,什麼時候這麼無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遺漏!!!」

  一次就罷了。

  接連出現朱文正的史料,還都是趙杉抄錄本。

  這是讓他不能接受的。

  趙杉抄家了,翰林院翻了個遍,沒找到韓笠手裡那本史料。

  韓笠也抄家了,翰林院又翻了個遍,結果這才幾天?又蹦出來一本史料。

  他嚴重懷疑,毛驤是不是陽奉陰違?

  毛驤深知皇帝的猜忌之心。

  連忙解釋道:「啟奏陛下,您可否看一下第二本史料?」

  等翻看毛驤呈遞的第二本史料。

  映入眼帘的。

  【洪武五年,帝興師北伐,集鐵騎十五萬,分三路進。命徐達為征虜大將軍……然帝調度失當,致兩路潰敗,折損甚眾。】

  嶺北之戰?!!

  朱元璋壓著怒氣,詢問道:「這本又是誰寫的?!」

  「回稟陛下,這兩本史料,皆是在翰林院修撰孫英那裡搜得。」

  又是翰林院!

  「你是說,這個孫英不僅藏了一本朱文正的史料,還修了一本嶺北之戰的史料?」

  語氣稍顯緩和,也讓毛驤鬆了口氣。

  這才敢稍微提升音量回應。

  「陛下可觀兩本史料,微臣斗膽猜測,這本撰有朱文正抄本的史料,並非趙杉攥寫,而是……孫英自己所寫。」

  朱元璋翻看著兩本史料。

  這時候,他才發現,這字跡居然是一樣的。

  每天閱覽奏疏無數,大臣字跡,都是大致一樣,但風格略有不同。

  自己居然沒看出來。


  沉吟片刻,朱元璋將另一本記載嶺南之戰的史書,直接拍在了桌子上。

  「不可能。」

  「你說這是翰林院修撰孫英所寫,那你告訴咱,他是怎麼知道這麼辛秘的?」

  朱文正的史料,倒不是什麼辛秘了。

  畢竟標兒已將將這件事,告知給了張虛,說不定張虛用什麼方式,傳達給了趙杉。

  可嶺北之戰,徐達可是一個字都沒有透露給韓笠。

  嶺北之戰的敗因,也只有徐達,藍玉這種級別的將領才會知曉。

  孫英一個翰林院史官,是從哪裡得到的消息?沒有具體信息,敢落筆修史?

  「回稟陛下,孫英在前天,曾前往曹國公府,面見了曹國公,這事關嶺北之戰的辛秘,應是從曹國公口中得知。」

  「李文忠?」

  「是,此乃錦衣衛親眼所見,孫英從在曹國公府,一直待到下午。」

  朱元璋又拿起這份記載嶺北之戰的史。

  然後伸手,示意毛驤將丟在地上的奏本遞給自己。

  他反覆閱覽這兩篇史料,難道,這真的是孫英修撰?

  而非趙杉所遺留的?

  字跡,筆鋒走勢確實一樣。

  保兒,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你就這麼想和咱作對嗎?

  這一次……可不會有妹子,再給你求情了。

  「毛驤,明日一早,你帶人將孫英,李文忠都捉拿起來。」

  毛驤聞言,臉色有著瞞不住的喜悅。

  沒想到曹國公,也會落到自己的手裡。

  他想都沒想,直接拱手道:「微臣明白,明日一早,便將二人捉拿進錦衣衛詔獄!」

  「詔獄?咱什麼時候說,要讓他們兩個進詔獄了?」

  不是進詔獄?

  「那?」

  或許還念及親情,朱元璋特意吩咐道:「早朝過後,咱親自審問他們二人。」

  孫英倒是無所謂,但李文忠,再如何也是自己親外甥,就算是死,也不能讓他死的不體面。

  看在李貞的面上。

  早年間,要不是李貞時常資助老朱家,不然,身為老么的他,恐怕是活不到長大。

  他一直待李貞為長輩,兩家關係一直都很好,早期,他也視李文忠為親生兒子。

  在李文忠十六歲的時候,就帶在身邊培養其軍事能力。

  只是這小子……過於耿直了。

  皇帝親自審問,看來自己不能殺殺李文忠的銳氣了,想到李文忠那副模樣,毛驤就有些不爽。

  不爽也只能憋著,誰讓人家是曹國公,皇帝的外甥呢。

  待毛驤離開後。

  朱元璋回到龍椅坐下,看著身旁,擺放的那杯茶。

  殺伐果斷的眼神里,難得流露出一絲猶豫。

  希望明日,李文忠能夠識趣些吧,他實在不想再沾染親人的鮮血了。

  殺朱文正,是為了給朱標鋪路,必須要殺。

  就像當年劉備賜死劉封,為劉禪鋪路一樣。

  可李文忠不是必須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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