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殺雞儆猴
「就這些？」
「他還說什麼了？」
陸有智破防後，在機場說的那些難聽的話，全都被陸妮妮小聲地一五一十複述給了陸陽聽。
陸陽聽後呢？
只是淡然一笑。
甚至還有點意猶未盡，追著問還有沒有更難聽的？
陸妮妮搖頭。
就算有，他也只打聽到這麼多，其餘的她也不敢再去打聽。
太嚇人了。
老闆聽完後，如果沖她發火，大罵陸老六那王八蛋、忘恩負義的傢伙。
她還不至於這麼緊張。
偏偏老闆笑，就是笑的有點瘮人。
不由得，她心裡暗嘆：陸老六，這下誰也救不了你了。
「斗米恩，擔米仇，可笑啊可笑，古人誠不欺我也。」
陸陽喃喃自語的又笑著說道。
說完這句話。
他才想起，陸妮妮還在。
於是把目光看向陸妮妮，「老六是小子只比你大一歲多，你們倆小時候應該經常在一起頑耍吧？你來說句話，我現在該怎麼做？」
陸妮妮把脖子一縮，小聲道：「我……我不知道。」
陸陽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
「抬起頭來。」
陸妮妮聽話地把頭抬起來。
「你是我陸陽的秘書，是堂堂千億大集團世紀集團的董事長辦公室助理，公司出了蛀蟲，我問你該怎麼做，你說你不知道？」
陸陽此刻的眼神很危險。
陸老六是他的堂弟。
是他死鬼老爸的兄長，大伯的兒子。
而眼前這個女的。
只是他爺爺的弟弟的孫女。
論血緣關係，可是隔得也更遠！
連陸老六這種人都能背叛他，背著大把撈公司裡面的錢，又更何況是眼前這個女人呢？
念及至此！
他冷笑兩聲：「哼哼！」
陸妮妮整張臉都白了，身體晃了晃，有些微微發抖。
直到察覺陸陽的不耐煩。
才鼓起勇氣道：「法……法辦，讓他把錢吐出來。」
「很好！」
陸陽一擊掌，「那就按你說的做，去吧，把我的旨意告訴你哥，還有我平安兄弟。」
「啊？」
陸妮妮愣了愣，疑惑道：「不把人帶回來嗎？」
「不必了。」
陸陽轉身走到落地窗前，望著窗戶下形同螞蟻一樣的車輛與行人，淡淡道：「我不想見他，他也未必有臉來見我，就這樣吧，按你說的，送他去見官，讓他把錢給我吐出來。」
「是！」
陸妮妮點頭應道。
抬起頭來，望著陸陽的背影。
陸陽再無表示。
陸妮妮鬆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房間。
「唉！」
陸陽輕嘆一聲。
有時候他也覺得，命運真可笑，而且還挺喜歡弄人。
陸老六這傢伙人機靈，鬼點子多，膽子也大，是他重生前的上輩子幾個大伯兄弟姐妹中混得最好的。
現在自己回來了。
有了自己的幫襯以及托舉，按理來說，這陸老六應當比前世混得更好才對。
可怎麼就混著混著，馬上就要混進去監獄了呢？
難道怪我嘍？
這小子竟然還嫉妒起了他自己的兩個親哥哥。
真是可笑又可悲，自己明明是最看好他，才把他放在最能鍛鍊人的崗位上，反倒是大哥與三哥，一個在老家農村守著製衣廠，一個明面上雖然已經做到了下面子公司的執行副總裁，但也只是一個空架子，沒什麼實權可言，是自己拿來放在明面上的擺設而已，用來告訴下面的人，我的人在看著你們，別亂來，別伸手，伸手就被抓。
然後呢？
被打臉了吧？
自集團成立以來，被抓的最大的蛀蟲，就是他陸陽自己的親堂弟。
陸陽這一天都沒啥心情上班。
是早早地就回了家。
本來想陪陪媳婦，還有陪陪孩子們，調整調整心情。
結果回家也不得安寧。
先是老大打來電話。
陸有仁：「陽子，堂哥對不起你，可老六他畢竟是我的親弟弟，哥能不能求你放他一馬？你放心，不管他貪了多少，我們肯定湊錢還給你……」
後面的話陸陽不想聽。
聽了，他恐怕會做一個更不顧親情的決定。
於是直接打斷！
陸陽：「不是錢的問題……」
後面的那些話，陸陽偏偏又不想再繼續說。
因為能聽懂的，不用他繼續說，也會事先就明白，而且也不會給他打這種電話來求情。
只有聽不懂的，也不願意去聽懂的……
陸有仁：「可他畢竟也是咱們兄弟，是，他是犯了錯，我讓他給你道歉，給你磕頭，算哥求你，行不行？」
這麼多年過去。
陸有仁一聽沒變，還是那個滿心眼裡都是親情的陸有仁。
陸陽：「……」
他沉默了許久，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他把電話掛了。
「嘟嘟……」
結果電話又響了。
下意識的又以為是陸有仁打來的，連接都不想接，結果剛想掛斷，發現是另一個電話號碼。
又一個。
也是來求情的？
行啊，那我倒要聽聽看，你又能說出什麼話來？
陸陽氣笑了，直接按下了接通鍵，「是我，說吧，有什麼事？」
陸有義：「……」
沉默了片刻後。
「陽子，你先別生氣，我只說一件事，證據確鑿嗎？當真是老六乾的？」
陸陽譏諷道：「覺得難道還有假嗎？」
陸有義：「行，那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了？
他沒說！
但不用陸陽掛他電話，他自己接下來就把電話主動掛了。
陸陽拿著手裡發出「嘟嘟……嘟嘟嘟嘟……」聲音的手機。
有點陷入沉思之中。
搞半天？
不是來求情的？
這回是我誤會了？
陸陽自嘲一笑：好吧，那這一回合就算是我輸了。
陸有義這一通電話打來的非常及時。
再晚了一點。
或是他這一通電話如果不是只問了些情況，然後就掛了，而是也跟陸有仁學向陸陽求情。
那完了。
接下來陸陽就會痛下狠心。
不是說恩大成仇嗎？
那行，我不幫了，行了吧？
整個世紀系，從今天起，不，從明天起，他將會清掉所有的親朋好友，一個也不留！
要麼不做，要麼做絕。
還好是陸有義的這一通電話，讓他最終迷途知返，沒有走上這「眾叛親離」之路。
但他還在等。
接下來，他要看看，到底還會有哪些人來求情。
果然，
不出他所料！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你方唱罷我登場，二姐、二姐夫、七弟，八妹……一個接一個來。
二姐跟二姐夫兩人，都跟大哥陸有仁的態度差不多。
想求陸陽看在親戚的面子上，放陸老六一馬。
而到了老七這裡，就有意思了，老七這傢伙以前在老家犯了事，跑到羊城來投奔老六，後來一直跟著老六幹活，近些年，也不知道怎麼搞的，幹著幹著自己主動離職，跑去開公司創業去了。
陸陽還特地讓調查的人下去以後，查老六之餘，把老七的底也給翻一遍，哪怕老七這小子已經離職幾年，但是離職前的帳也要算清楚嘛。太不對？
免得出現有漏網之魚。
結果好傢夥，這小子的帳目卻一清二楚，沒有貪過公司一毛錢，連收了客戶幾條煙，被客戶請馬殺雞一條龍，對接某個訂單時，收了客戶多少紅包，這些都一一有記錄，而且每回收的煙，收到的錢，都全部被他上交給了財務。
這小子做事竟然滴水不漏。
但陸陽也沒放過他。
「我問你，你六哥的事情你到底知道多少？」
「他挪用公司的錢，是在你離開之前，還是在你離開之後？」
「你少給我打馬虎眼。」
「不說是吧？」
「那我就來猜一猜。」
「你小子是不是早就發現了苗頭不對勁？你擔心受牽連，怕老六東窗事發，我連你也一塊收拾了，趕緊就自己主動辭職跑了，還美其名曰想創業，你創個錘子業，你能創的明白嗎？」
「我問你，對不對？」
面對陸陽雷霆雨露一般的連聲質問。
對面的陸有信一個勁地在電話里陪著笑臉。
主打一個含糊不清。
被陸陽逼急了，就顧左而言它，避重就輕，裝傻充愣。
陸陽煩得不行，剛想掛斷。
小子子有屬狗皮膏藥一樣，還賴上了。
舔著臉道：「四哥，我的好四哥，老六這傢伙這回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別誤會，我保證不同情他，但我還是想問問，這事能緩嗎？」
陸陽冷著臉道：「緩不了。」
陸有信：「今天的天氣真好，適合出去走走。啊？堂哥，你剛剛說什麼來著？聽不清，掛了掛了，電話費太貴了，我都交不起話費了都……嘟嘟……」
這小子掛得比誰都快。
八妹陸夏花現在還在上學，上大學，當初那個瘦弱的小豆芽菜，現在已經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目前正就讀於首都政法大學，是一名法學專業的三年級學生。
在關於陸有智挪用公司公款的案子上。
小姑娘有話要說。
她在電話里瀟瀟灑灑、洋洋得意地講了十幾分鐘。
宗旨就一個！
法辦
必須法辦，而且還得殺雞儆猴，絕不姑息，依據她舉的例子，外國有很多家族企業，很多曾經輝煌一時，最後一個看似不起眼的內部貪污腐敗案，就因為涉及到家族內部自己人，沒有能夠做到公平公正，結果龐大的商業帝國大廈就這麼轟然倒塌。
「四哥你若信小妹，你就狠狠地辦吧，不用怕咱們這些兄弟姐妹們怪你怨你不顧及親情，大哥三哥他們若是不通情達理，那一定是他們還不懂法，是屬於法盲，小妹我略懂一點法，我去幫你說服他們……」
陸陽整個人麻了。
難道學法律的，都是屬於那種六親不認的人才嗎？
最後他實在忍不住。
就問她，「你難道不關心你六哥？不擔心他把牢底坐穿？」
「坐不穿的，放心吧，四哥，我查過資料，經濟犯罪案，只要贓款原路退回，就可以輕判。而且我六哥他又不是主犯，主犯另有其人，是那狐狸精，只要把狐狸精重判，六哥他就罪會定的輕一點，剛好去牢里反省反省，他這舔狗當了這麼多年，也該清醒清醒了。」
好像有點道理。
陸陽聽得都不由直點頭。
「這可是小妹我翻了一晚上的卷宗，又結合實際才想出來的，對了，我這樣做可不是在害六哥，而是在幫他，不然你想啊，他要是進去了，又沒多久就出來，沒受到點處罰，我那六嫂氣沒消，不得天天擱家裡跟他鬧離婚？那這婚不就離定了，可憐我那四個外甥外甥女，攤上這麼一對不靠譜的爹媽，沒我，這家遲早得散。」
什麼奇奇怪怪……
陸陽不解道：「你就這麼確定，我把老六送進去關幾年，他倆能就能不把婚給離了？」
「這你都不懂了吧？」
還得是我們女人最了解女人。」
「六嫂那人我了解，最是貪財不過，小妹我只要略施小計，嘻嘻……在我六哥出來以前，她肯定不會提離婚的事，至於我六哥他出來以後，若是還不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學會當一個好丈夫、好爸爸，那這婚姻的存續也沒啥意義了，離就離吧。」
確定這對面真是一個毛都還沒長齊小丫頭片子？
而不是一個老妖精？
陸陽很不解，但聽了大為震動，並表示可以一試。
陸老六犯事了，那是必須要處罰的，而且必須要從重從快，不能馬虎，更不能猶豫，但凡多猶豫幾秒鐘，都是對整個集團的安危嚴重犯罪。
想想看！
董事長的親屬，可以隨意挪走公司帳上的錢，還能不被追究。
那換成其他高管呢？
又或者其他高管的親眷家屬呢？
誰都有親戚！
世紀集團也不是啥小公司，這麼龐大的一個集團公司，發展了近十年，關係錯綜複雜也挺正常，對於常年居於高位的人而言，塞幾個自己的親眷家屬或者遠房親戚進來上班，待在不起眼的位置上，干點不用太費腦子，活又輕鬆，只需要月底能安安穩穩領工資的工作，誰又能說啥？
你董事長的親戚能大肆挪走公司幾百萬上千萬，那大不了我們就少挪一點，挪個幾萬，幾十萬，應該總沒事吧？
所以，例子不能開。
開了，就堵不了了，必將上行下效，一地雞毛。(本章完)
「他還說什麼了？」
陸有智破防後，在機場說的那些難聽的話，全都被陸妮妮小聲地一五一十複述給了陸陽聽。
陸陽聽後呢？
只是淡然一笑。
甚至還有點意猶未盡，追著問還有沒有更難聽的？
陸妮妮搖頭。
就算有，他也只打聽到這麼多，其餘的她也不敢再去打聽。
太嚇人了。
老闆聽完後，如果沖她發火，大罵陸老六那王八蛋、忘恩負義的傢伙。
她還不至於這麼緊張。
偏偏老闆笑，就是笑的有點瘮人。
不由得，她心裡暗嘆：陸老六，這下誰也救不了你了。
「斗米恩，擔米仇，可笑啊可笑，古人誠不欺我也。」
陸陽喃喃自語的又笑著說道。
說完這句話。
他才想起，陸妮妮還在。
於是把目光看向陸妮妮，「老六是小子只比你大一歲多，你們倆小時候應該經常在一起頑耍吧？你來說句話，我現在該怎麼做？」
陸妮妮把脖子一縮，小聲道：「我……我不知道。」
陸陽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
「抬起頭來。」
陸妮妮聽話地把頭抬起來。
「你是我陸陽的秘書，是堂堂千億大集團世紀集團的董事長辦公室助理，公司出了蛀蟲，我問你該怎麼做，你說你不知道？」
陸陽此刻的眼神很危險。
陸老六是他的堂弟。
是他死鬼老爸的兄長，大伯的兒子。
而眼前這個女的。
只是他爺爺的弟弟的孫女。
論血緣關係，可是隔得也更遠！
連陸老六這種人都能背叛他，背著大把撈公司裡面的錢，又更何況是眼前這個女人呢？
念及至此！
他冷笑兩聲：「哼哼！」
陸妮妮整張臉都白了，身體晃了晃，有些微微發抖。
直到察覺陸陽的不耐煩。
才鼓起勇氣道：「法……法辦，讓他把錢吐出來。」
「很好！」
陸陽一擊掌，「那就按你說的做，去吧，把我的旨意告訴你哥，還有我平安兄弟。」
「啊？」
陸妮妮愣了愣，疑惑道：「不把人帶回來嗎？」
「不必了。」
陸陽轉身走到落地窗前，望著窗戶下形同螞蟻一樣的車輛與行人，淡淡道：「我不想見他，他也未必有臉來見我，就這樣吧，按你說的，送他去見官，讓他把錢給我吐出來。」
「是！」
陸妮妮點頭應道。
抬起頭來，望著陸陽的背影。
陸陽再無表示。
陸妮妮鬆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房間。
「唉！」
陸陽輕嘆一聲。
有時候他也覺得，命運真可笑，而且還挺喜歡弄人。
陸老六這傢伙人機靈，鬼點子多，膽子也大，是他重生前的上輩子幾個大伯兄弟姐妹中混得最好的。
現在自己回來了。
有了自己的幫襯以及托舉，按理來說，這陸老六應當比前世混得更好才對。
可怎麼就混著混著，馬上就要混進去監獄了呢？
難道怪我嘍？
這小子竟然還嫉妒起了他自己的兩個親哥哥。
真是可笑又可悲，自己明明是最看好他，才把他放在最能鍛鍊人的崗位上，反倒是大哥與三哥，一個在老家農村守著製衣廠，一個明面上雖然已經做到了下面子公司的執行副總裁，但也只是一個空架子，沒什麼實權可言，是自己拿來放在明面上的擺設而已，用來告訴下面的人，我的人在看著你們，別亂來，別伸手，伸手就被抓。
然後呢？
被打臉了吧？
自集團成立以來，被抓的最大的蛀蟲，就是他陸陽自己的親堂弟。
陸陽這一天都沒啥心情上班。
是早早地就回了家。
本來想陪陪媳婦，還有陪陪孩子們，調整調整心情。
結果回家也不得安寧。
先是老大打來電話。
陸有仁：「陽子，堂哥對不起你，可老六他畢竟是我的親弟弟，哥能不能求你放他一馬？你放心，不管他貪了多少，我們肯定湊錢還給你……」
後面的話陸陽不想聽。
聽了，他恐怕會做一個更不顧親情的決定。
於是直接打斷！
陸陽：「不是錢的問題……」
後面的那些話，陸陽偏偏又不想再繼續說。
因為能聽懂的，不用他繼續說，也會事先就明白，而且也不會給他打這種電話來求情。
只有聽不懂的，也不願意去聽懂的……
陸有仁：「可他畢竟也是咱們兄弟，是，他是犯了錯，我讓他給你道歉，給你磕頭，算哥求你，行不行？」
這麼多年過去。
陸有仁一聽沒變，還是那個滿心眼裡都是親情的陸有仁。
陸陽：「……」
他沉默了許久，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他把電話掛了。
「嘟嘟……」
結果電話又響了。
下意識的又以為是陸有仁打來的，連接都不想接，結果剛想掛斷，發現是另一個電話號碼。
又一個。
也是來求情的？
行啊，那我倒要聽聽看，你又能說出什麼話來？
陸陽氣笑了，直接按下了接通鍵，「是我，說吧，有什麼事？」
陸有義：「……」
沉默了片刻後。
「陽子，你先別生氣，我只說一件事，證據確鑿嗎？當真是老六乾的？」
陸陽譏諷道：「覺得難道還有假嗎？」
陸有義：「行，那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了？
他沒說！
但不用陸陽掛他電話，他自己接下來就把電話主動掛了。
陸陽拿著手裡發出「嘟嘟……嘟嘟嘟嘟……」聲音的手機。
有點陷入沉思之中。
搞半天？
不是來求情的？
這回是我誤會了？
陸陽自嘲一笑：好吧，那這一回合就算是我輸了。
陸有義這一通電話打來的非常及時。
再晚了一點。
或是他這一通電話如果不是只問了些情況，然後就掛了，而是也跟陸有仁學向陸陽求情。
那完了。
接下來陸陽就會痛下狠心。
不是說恩大成仇嗎？
那行，我不幫了，行了吧？
整個世紀系，從今天起，不，從明天起，他將會清掉所有的親朋好友，一個也不留！
要麼不做，要麼做絕。
還好是陸有義的這一通電話，讓他最終迷途知返，沒有走上這「眾叛親離」之路。
但他還在等。
接下來，他要看看，到底還會有哪些人來求情。
果然，
不出他所料！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你方唱罷我登場，二姐、二姐夫、七弟，八妹……一個接一個來。
二姐跟二姐夫兩人，都跟大哥陸有仁的態度差不多。
想求陸陽看在親戚的面子上，放陸老六一馬。
而到了老七這裡，就有意思了，老七這傢伙以前在老家犯了事，跑到羊城來投奔老六，後來一直跟著老六幹活，近些年，也不知道怎麼搞的，幹著幹著自己主動離職，跑去開公司創業去了。
陸陽還特地讓調查的人下去以後，查老六之餘，把老七的底也給翻一遍，哪怕老七這小子已經離職幾年，但是離職前的帳也要算清楚嘛。太不對？
免得出現有漏網之魚。
結果好傢夥，這小子的帳目卻一清二楚，沒有貪過公司一毛錢，連收了客戶幾條煙，被客戶請馬殺雞一條龍，對接某個訂單時，收了客戶多少紅包，這些都一一有記錄，而且每回收的煙，收到的錢，都全部被他上交給了財務。
這小子做事竟然滴水不漏。
但陸陽也沒放過他。
「我問你，你六哥的事情你到底知道多少？」
「他挪用公司的錢，是在你離開之前，還是在你離開之後？」
「你少給我打馬虎眼。」
「不說是吧？」
「那我就來猜一猜。」
「你小子是不是早就發現了苗頭不對勁？你擔心受牽連，怕老六東窗事發，我連你也一塊收拾了，趕緊就自己主動辭職跑了，還美其名曰想創業，你創個錘子業，你能創的明白嗎？」
「我問你，對不對？」
面對陸陽雷霆雨露一般的連聲質問。
對面的陸有信一個勁地在電話里陪著笑臉。
主打一個含糊不清。
被陸陽逼急了，就顧左而言它，避重就輕，裝傻充愣。
陸陽煩得不行，剛想掛斷。
小子子有屬狗皮膏藥一樣，還賴上了。
舔著臉道：「四哥，我的好四哥，老六這傢伙這回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別誤會，我保證不同情他，但我還是想問問，這事能緩嗎？」
陸陽冷著臉道：「緩不了。」
陸有信：「今天的天氣真好，適合出去走走。啊？堂哥，你剛剛說什麼來著？聽不清，掛了掛了，電話費太貴了，我都交不起話費了都……嘟嘟……」
這小子掛得比誰都快。
八妹陸夏花現在還在上學，上大學，當初那個瘦弱的小豆芽菜，現在已經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目前正就讀於首都政法大學，是一名法學專業的三年級學生。
在關於陸有智挪用公司公款的案子上。
小姑娘有話要說。
她在電話里瀟瀟灑灑、洋洋得意地講了十幾分鐘。
宗旨就一個！
法辦
必須法辦，而且還得殺雞儆猴，絕不姑息，依據她舉的例子，外國有很多家族企業，很多曾經輝煌一時，最後一個看似不起眼的內部貪污腐敗案，就因為涉及到家族內部自己人，沒有能夠做到公平公正，結果龐大的商業帝國大廈就這麼轟然倒塌。
「四哥你若信小妹，你就狠狠地辦吧，不用怕咱們這些兄弟姐妹們怪你怨你不顧及親情，大哥三哥他們若是不通情達理，那一定是他們還不懂法，是屬於法盲，小妹我略懂一點法，我去幫你說服他們……」
陸陽整個人麻了。
難道學法律的，都是屬於那種六親不認的人才嗎？
最後他實在忍不住。
就問她，「你難道不關心你六哥？不擔心他把牢底坐穿？」
「坐不穿的，放心吧，四哥，我查過資料，經濟犯罪案，只要贓款原路退回，就可以輕判。而且我六哥他又不是主犯，主犯另有其人，是那狐狸精，只要把狐狸精重判，六哥他就罪會定的輕一點，剛好去牢里反省反省，他這舔狗當了這麼多年，也該清醒清醒了。」
好像有點道理。
陸陽聽得都不由直點頭。
「這可是小妹我翻了一晚上的卷宗，又結合實際才想出來的，對了，我這樣做可不是在害六哥，而是在幫他，不然你想啊，他要是進去了，又沒多久就出來，沒受到點處罰，我那六嫂氣沒消，不得天天擱家裡跟他鬧離婚？那這婚不就離定了，可憐我那四個外甥外甥女，攤上這麼一對不靠譜的爹媽，沒我，這家遲早得散。」
什麼奇奇怪怪……
陸陽不解道：「你就這麼確定，我把老六送進去關幾年，他倆能就能不把婚給離了？」
「這你都不懂了吧？」
還得是我們女人最了解女人。」
「六嫂那人我了解，最是貪財不過，小妹我只要略施小計，嘻嘻……在我六哥出來以前，她肯定不會提離婚的事，至於我六哥他出來以後，若是還不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學會當一個好丈夫、好爸爸，那這婚姻的存續也沒啥意義了，離就離吧。」
確定這對面真是一個毛都還沒長齊小丫頭片子？
而不是一個老妖精？
陸陽很不解，但聽了大為震動，並表示可以一試。
陸老六犯事了，那是必須要處罰的，而且必須要從重從快，不能馬虎，更不能猶豫，但凡多猶豫幾秒鐘，都是對整個集團的安危嚴重犯罪。
想想看！
董事長的親屬，可以隨意挪走公司帳上的錢，還能不被追究。
那換成其他高管呢？
又或者其他高管的親眷家屬呢？
誰都有親戚！
世紀集團也不是啥小公司，這麼龐大的一個集團公司，發展了近十年，關係錯綜複雜也挺正常，對於常年居於高位的人而言，塞幾個自己的親眷家屬或者遠房親戚進來上班，待在不起眼的位置上，干點不用太費腦子，活又輕鬆，只需要月底能安安穩穩領工資的工作，誰又能說啥？
你董事長的親戚能大肆挪走公司幾百萬上千萬，那大不了我們就少挪一點，挪個幾萬，幾十萬，應該總沒事吧？
所以，例子不能開。
開了，就堵不了了，必將上行下效，一地雞毛。(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