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那個傢伙小氣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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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城這座繁華的名利場,空氣中似乎還瀰漫著思霏傳媒與明珠傳媒公開「決裂」後的硝煙味。

  財經版塊和娛樂頭條的熱度尚未完全消退,無數雙眼睛仍在密切關注著這對昔日「雙生花」掌門人的下一步動作,是同室操戈的升級,還是戲劇性的和解?

  然而,身處風暴眼之一的許思琪,這位思霏傳媒真正的老闆,來到申城以後,卻展現出了令人費解的平靜。

  她甫一落地申城,沒有如外界揣測那般,第一時間聯繫那位曾經親密無間、如今卻對簿公堂的老同學兼前閨蜜殷明珠。

  沒有針鋒相對的公開聲明,也沒有私下尋求溝通的試探。

  她甚至,似乎也並不急於結束那場將兩家公司都捲入輿論漩渦的官司。

  一舉一動,透著一股與當前緊張局勢格格不入的「閒適」。

  申城,某頂級濱江豪宅售樓處。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幕牆,灑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上。

  樣板間內,極盡奢華的裝飾在精心設計的光影下熠熠生輝。

  許思琪抱著剛睡醒還有些懵懂的女兒,在面容精緻、態度熱情的銷售總監陪同下,緩步行走其間。

  「許小姐,您看這套頂層複式,將近六百平,擁有270度無敵江景視野,主臥套間帶獨立露台和私人泳池…私密性和景觀都是頂級的。」銷售總監語調輕柔,極力推薦著鎮店之寶。

  許思琪的目光掠過那些昂貴的藝術品擺件和華麗的吊燈,最終停留在明亮寬敞的落地窗前。

  窗外,黃浦江如一條玉帶蜿蜒流淌,對岸陸家嘴的摩天樓群在春日暖陽下鉤勒出壯麗的天際線。

  她低頭,輕輕蹭了蹭女兒柔軟的發頂,小傢伙發出舒服的咿呀聲。

  「視野是不錯。」許思琪的聲音很淡,聽不出太多情緒,「小區配套呢?尤其是兒童遊樂設施和安保等級?」

  「您放心!」銷售總監立刻保證,「我們小區配有兩所頂級國際幼兒園,內部兒童樂園是聘請國外設計師打造的,安全環保。安保更是重中之重24小時巡邏,確保業主絕對的私密和安全,許小姐您帶著小千金住進來,絕對安心又舒適。」

  許思琪點了點頭抱著女兒走向另一個房間,專注地查看細節,不時低聲詢問幾句。

  那神情認真得像是在挑選一件至關重要的藝術品,而非僅僅是一處居所。

  與此同時,思霏傳媒申城分公司的籌備工作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選址、裝修設計、核心團隊組建、與本地合作方的初步接洽…每一項工作都在許思琪的親自過問下高效推進。

  她甚至親自面試了幾位關鍵崗位的負責人。

  申城灘的風向,似乎因為這低調而務實的舉動,悄然發生著微妙的偏移。

  明珠傳媒,總裁辦公室!

  巨大的辦公桌後,殷明珠靠在高背椅中,指尖夾著一支細長的香菸,青白色的煙霧裊裊升騰,模糊了她略顯蒼白的臉龐。

  她的目光落在平板電腦屏幕上,上面清晰地顯示著助理於麗剛剛匯總過來的信息:許思琪今日行程,上午考察濱江壹號院頂復,下午面試分公司財務總監,明日預定考察西郊檀宮別墅…

  幾天了。

  從得知許思琪帶著女兒正式回到申城的那一刻起,殷明珠就做好了某種心理準備。

  她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對方可能會盛氣凌人地發來律師函,要求當面談判;可能會通過媒體放出更尖銳的言論;甚至,對方那位潑辣的母親杜媛媛,可能會再次忍不住跳出來搞些小動作…

  她甚至在心裡預演了各種交鋒的場景,無論是冷漠的公式化對話,還是撕破臉皮的激烈爭吵。

  橫亘在她們之間的那道裂痕,早已深如鴻溝,回到從前校園裡那種無憂無慮、親密無間的時光,已是痴人說夢。

  然而,預想中的「交鋒」並未到來。

  她等來的,只有助理每日更新的、關於這位好閨蜜在申城「安營紮寨」的詳盡報告,買房,成立分公司,組建團隊…有條不紊,從容不迫。

  「殷總。」於麗站在辦公桌前,眉頭緊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濃濃的困惑和擔憂,「這位許小姐…她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官司懸在那裡不理會,反而一門心思在申城紮根…這不合常理啊。」


  殷明珠沒有立刻回答。

  她深深吸了一口煙,目光透過煙霧,變得愈發幽深銳利。

  指尖無意識地轉動著一支昂貴的簽字筆的金屬筆帽,發出輕微的、規律的咔噠聲。

  於麗見老闆沉默,心中的不安更甚,忍不住將擔憂挑明:「我懷疑…他們這是想先把橋頭堡建穩了,下一步就是把星加坡的總部也整個兒遷到申城來!到時候,思霏傳媒搖身一變成為本地企業,依託他們在海外積累的資源和新遷入的『身份』,再跟我們打擂台…那形勢就對咱們大大不利了!下一次官司恐怕就沒這次這麼容易…」

  於麗的擔憂合情合理。

  在商業競爭中,本土企業的優勢不言而喻,尤其是在申城這樣關係網盤根錯節的地方。

  失去這個優勢,明珠傳媒面對的將是一個更加強勁、根基更深的對手。

  殷明珠終於停下了轉筆的動作。

  緩緩將香菸摁滅在水晶菸灰缸里,動作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

  她點了點頭,又緩緩搖了搖頭。

  「或許…你說的可能對。」殷明珠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冷靜,「遷總部,思霏傳媒是極有可能做的,把重心徹底放回國內,甚至是遷到申城…」

  她的目光飄向窗外鱗次櫛比的樓宇,「這一步,她遲早要走。」

  於麗眼睛一亮,以為自己猜中了老闆的心思。

  「不過。」殷明珠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洞察的、帶著幾分莫名意味的弧度,「原因嘛…倒未必是如你所想,非要跟我殷明珠斗個你死我活,非得在這場官司上壓我一頭才甘心。」

  「啊?」於麗愣住了,一臉茫然,「不是為了官司…那是為了什麼?」

  殷明珠擺了擺手,神情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倦和瞭然:「具體原因跟你無關。」

  她頓了頓,又像是自言自語般補充道,「其實…跟我,跟明珠傳媒,也沒太大關係。」

  這話讓於麗更加摸不著頭腦。

  「這…」於麗欲言又止。

  「你先出去忙吧。」殷明珠下了逐客令,語氣不容置疑。

  辦公室的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外界的嘈雜。

  巨大的空間裡,只剩下殷明珠一人。

  她重新靠回椅背,閉上眼睛,指尖輕輕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許思琪在申城的舉動,初看令人費解,甚至讓她一度如於麗般警惕。

  但隨著信息越來越多,脈絡在她的腦海中逐漸清晰起來。

  她太了解許思琪了。

  或者說,她太了解那個男人了。

  「呵…」一聲極輕的嗤笑從殷明珠唇邊逸出,帶著幾分瞭然,幾分嘲諷,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

  「許思琪…」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仿佛隔著遙遠的距離與那位老同學對話,「為了能名正言順地留在國內…離那傢伙近一點,你可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她睜開眼,眼中銳光一閃,「連我,連這場官司,都成了你計劃中的一環,被你利用起來了?」

  她想起陸陽那深沉難測的眼神和他對許思琪母女的絕對保護。

  許思琪孤身帶著女兒在異國他鄉近一年,那份對故土的思念和漂泊感,殷明珠並非不能想像。

  這場官司,成了許思琪回國、並且是長時間留在國內最完美的「正當理由」,成立分公司應對反訴,需要她親自坐鎮;在申城購置房產,是為了工作便利和生活安穩。

  一切都顯得那麼順理成章。

  「也好。」殷明珠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摻雜著算計、妥協,甚至是一絲微妙的「合作」意願。

  「雖然這樣做,客觀上似乎有『幫』了你的嫌疑…」她像是在說服自己,「可誰叫…我現在處境也確實困難呢?」

  她的腦海中閃過陸陽那張冷漠的臉。

  「那個傢伙…小氣得很。」

  一股怨氣和不甘湧上心頭,「我不過就是…就是言語上冒犯了他心尖上的明月妹妹幾句,就差點把我的新公司再次逼到破產邊緣…這筆帳,我可沒忘。」

  明珠傳媒剛剛從破產邊緣掙扎出來,元氣大傷,經不起陸陽再次的「關照」。


  如今許思琪主動跳進來,攪動這池渾水,反而給了殷明珠喘息的空間。

  「既然有你插進來…」殷明珠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那我就陪你好好演這一場戲。讓這場官司,就這麼一直打下去吧。」

  只要官司拖著,陸陽的怒火就不會再輕易聚焦在她殷明珠一人身上。

  只要明珠傳媒的發展不要「過於」順利,不要快得礙了陸陽的眼,讓他以為她已經完全擺脫了困境,那麼他就不會再輕易出手扼殺。

  這場抄襲與反抄襲的官司,打多久,打成什麼樣?

  在殷明珠此刻的算計里,輸贏本身反而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只要官司存在,只要許思琪在申城「紮根」,對她殷明珠而言,就是一種另類的「安全」。

  這場官司,成了她和許思琪之間一種心照不宣的「僵持平衡」,成了她們各自在陸陽巨大陰影下謀求生存空間的緩衝帶。

  「打吧,打它個天荒地老又何妨?」殷明珠拿起桌上冰冷的鋼筆,筆尖在指尖輕輕旋轉,「橫豎…也傷不到根本了。」

  只是…當她想到陸陽對殷明月那毫無保留的呵護與寵愛,而她自己卻只能如履薄冰地算計著如何在他可能的怒火下苟延殘喘,甚至需要藉助昔日情敵的「存在」來尋求庇護時…那股錐心刺骨的嫉妒,如同毒藤般瞬間纏繞住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窒息。

  她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呵…殷明月…」她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充滿了苦澀和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憑什麼…憑什麼…」

  可她知道,這扭曲的複雜情緒毫無意義。

  當初那條路,是她自己選的,也是她親手將一切推向了無法挽回的絕境。

  後悔?早已無濟於事。

  她只能在這條自己選擇的荊棘路上,繼續咬牙走下去。

  與此同時,遠離申城商戰陰雲的鵬城,卻是另一番景象。

  碧空如洗,萬里無雲。

  海風帶著特有的咸腥和暖意,吹拂著停泊在海面上的豪華遊艇。

  甲板上,陸陽一身休閒裝束,戴著墨鏡,姿態閒適地倚著欄杆垂釣。

  身邊的釣友,正是笑呵呵的牟其忠和本就氣質灑脫的蕭軍。

  三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享受著難得的閒暇時光。

  海面波光粼粼,引擎低鳴,氣氛輕鬆愜意。

  突然,蕭軍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走到一旁接聽。

  片刻後,他掛了電話,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走回陸陽和牟其忠身邊。

  「妹夫,老牟。」蕭軍的聲音帶著海風的爽朗,「剛接了個電話,是我最近新認識的一個小老弟打來的,這小子,最近是憋著想干點『大事』,可惜啊,就是缺點『東風』,資金缺口不小,剛巧知道我和兩位『財神爺』在一塊兒出海…」

  他看著陸陽墨鏡下看不出情緒的臉,試探性地問道:「怎麼樣?二位有沒有興趣…抽空見一見?就當多個朋友多條路?」

  牟其忠饒有興致地看向蕭軍:「哦?什麼樣的朋友?搞哪一行的?」

  蕭軍聳聳肩:「不算太熟,也算是鵬城本地二代圈子裡的人,算是…邊緣地帶活躍的吧,不過聽他自己吹噓,現在一門心思在搗鼓什麼…網際網路?」

  他語氣帶著點不置可否,「具體搞啥名堂,我還真沒細問。」

  陸陽依舊看著平靜的海面,手中的魚竿紋絲不動。

  沉默了幾秒,就在蕭軍以為他會拒絕時,陸陽低沉的聲音淡淡響起:

  「網際網路?」

  他似乎對這個詞本身產生了一絲興趣。

  「那就見一下吧。」(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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