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殷明珠,你果然是賤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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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奢華客廳的水晶吊燈散發著冰冷而璀璨的光,將殷明月臉上的淚痕照得清清楚楚。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纖細的肩膀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像一隻被暴雨打濕翅膀的蝴蝶。

  喉嚨里壓抑著的嗚咽聲破碎不堪,滾燙的淚水撲簌簌地往下掉,砸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她太愛這個男人了。

  愛到可以忽略他日益顯露的冷酷,愛到可以強迫自己不去深究他身邊來來去去的那些身影……錢家大小姐如是,那個在他身邊待了四五年的思思妹妹……許思琪,亦如是!

  「思霏傳媒……思霏……」殷明月喃喃地重複著這個名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思思妹妹……是你嗎?我早該想到的……你這是為了避開我,所以才選擇移民海外嗎?」

  她早該明白,「被集團公司總部派去國外分公司負責重要項目」不過是個體面的謊言。

  許思琪,那個溫婉又堅韌的女孩,是姐姐殷明珠為數不多的、真正交心的朋友。

  京北畢業,還是高官之女,本應前途無量,卻為了陸陽,毅然放棄鐵飯碗,心甘情願做他身邊一個小小的秘書,一待就是四五年。

  明月記得她看向陸陽時眼底藏不住的傾慕,也記得她對自己那份始終如一的尊重和分寸感。

  明月曾天真地以為,思思妹妹是不同的,她明白界限在哪裡。

  可現在……思霏傳媒!

  思思妹妹最終還是成了陸陽哥哥龐大版圖裡一個隱秘的註腳,如同錢家那位一樣。

  「嗚嗚嗚……」殷明月再也忍不住,更深的悲傷和背叛感洶湧而來,更多的淚水模糊了視線。

  她想起杭城之行,在那個山雨欲來的傍晚,姐姐明珠倚在門框上,臉色蒼白卻帶著洞悉一切的冷笑,叫住她的那一聲:「你清不清楚,這個男人在外面還有其他女人?」

  那句話像一道驚雷,劈開了她刻意營造的平靜假象。

  原來姐姐早知道……姐姐一直都知道!

  「是她……果真……是她……」

  思思妹妹,那個曾經溫柔地叫她「明月姐」的女孩,那個會和姐姐明珠一起逛街、喝下午茶、為她挑選生日禮物的女孩……現在,卻成了陸陽哥哥報復姐姐最鋒利的一把刀嗎?

  「思思妹妹……你不是我姐的好朋友嗎?

  你們當初那麼要好,為何現在卻要水火不容了呢?

  是因為……你要幫他出氣嗎?」

  除了這個刻骨的、指向明確的報復,她找不到其他理由。

  當年姐姐親手撕毀婚約,將陸陽哥的自尊踐踏得粉碎。

  思思妹妹作為姐姐的密友,又對陸陽哥情深根種她太了解姐姐帶給陸陽哥的痛苦。

  如今她站在了陸陽哥的身側,成為了他龐大帝國的一部分,那麼,針對姐姐的打擊自然也就有了她的參與。

  思霏傳媒絕不可能跟剛剛上樓的老公無關。

  可她能怎麼辦?

  「不能哭……不能讓他看出來……」殷明月用力地抹掉臉上的淚水,深深吸氣,強迫自己挺直背脊。

  家庭是第一位的,只要這個家還在,只要陸陽哥哥還需要她這個「陸太太」的身份來維繫體面,只要他不讓外面的女人來破壞她的家庭……其餘的,她都可以忍。

  眼淚流幹了,日子還是要過。

  幾天後,申城國際機場。

  巨大的落地窗外,鉛灰色的天空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殷明月在一眾助理和保鑣的簇擁下走出貴賓通道。

  她穿著一身剪裁精良、低調奢華的米白色羊絨套裝,脖子上繫著象徵世紀集團女主人的絲巾,妝容精緻,神情溫婉而平靜,全然不見幾天前在深城家中獨自垂淚的脆弱。

  這一次,她的身份截然不同。

  不再是那個偷偷摸摸回來探望母親,期待姐妹和解,母女和解的馬秀蘭的小女兒,而是代表陸陽,代表世紀集團,前來「探視」並傳遞某種微妙信號的。

  消息顯然早已傳開。

  航站樓外,幾家財經媒體的鏡頭早已對準了她。


  殷明月微微頷首,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在保鏢的護衛下快速走向早已等候在外的黑色賓利。

  馬秀蘭果然親自來了。

  她站在車旁,穿著一身略顯樸素的深色外套,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憔悴和忐忑。

  看到小女兒在一眾精英簇擁下的陣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欣慰於小女兒的地位穩固,卻又刺痛於自己終究還是瞞著大女兒,有求於這位小女兒。

  「媽。」殷明月快步上前,輕輕擁抱了一下母親。

  她能感覺到母親身體的僵硬和那份刻意的小心翼翼。

  「明月,你來了就好,來了就好……」馬秀蘭的聲音有些乾澀,直到目光掃過那些不遠處的鏡頭,才整個人挺直胸膛。

  「姐……她怎麼樣了?」明月低聲問。

  馬秀蘭臉上的表情瞬間黯淡下去,眼中湧上淚意搖搖頭,聲音哽咽:「還是那樣……不想說話,不想見人……於麗說,有幾次半夜驚醒,眼神空洞得嚇人……」

  她頓了頓,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小女兒平靜的臉色,又迅速低下頭,語氣近乎哀求:「明月,這次……媽聽於麗的,不帶你回家了,也不帶你去醫院看你姐了。於麗說,那樣對你姐刺激太大……我們先去……先去你姐的公司看看,行嗎?」

  殷明月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又被陸陽哥哥料中了。

  他太了解姐姐了,了解她那病態的自尊和對自己、對陸陽深入骨髓的抗拒。

  姐姐此刻的狀態,是絕對不願意見到她的。

  「嗯,聽於助理的。先去公司看看吧。」明月點點頭,語氣溫和順從,仿佛這一切安排理所應當。

  她沒有表現出任何異議,順從地跟著母親上了明珠傳媒派來的商務車。

  那輛象徵身份的賓利,則低調地跟在了後面。

  明珠傳媒。

  曾經充滿活力和野心的辦公區域,如今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低迷氣氛。

  雖然窗明几淨,員工們似乎都在忙碌,但空氣中卻漂浮著一種無形的壓抑和焦慮。

  馬秀蘭強打起精神,親自充當「導遊」,帶著殷明月參觀公司。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而自信,指著各個部門介紹著情況:

  「明月你看,這是市場部……雖然現在困難些,但骨幹團隊都在……」

  「這是藝人經紀部……於麗很有能力,幾個重點藝人合同都穩住了……」

  「……這是我們新整合的數字營銷中心,投入不小,前景……」

  殷明月認真地聽著,臉上始終掛著溫和而疏離的微笑,目光平靜地掃過一張張或好奇、或擔憂、或略帶審視的員工面孔。

  她很清楚自己的角色,一個象徵和睦的信號,一個被展示給所有人看的「和解證明」。

  隨著她們的走動,竊竊私語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一圈圈難以控制的漣漪,清晰地傳入明月耳中:

  「快看快看!真是殷總的妹妹!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氣質真好……」

  「廢話,人家可是世紀集團的女主人!聽說身家百億……」

  「就是因為她吧?聽說是兩姐妹鬧翻了,她男人陸總才對我們公司下死手?害得我們項目黃了好幾個……」

  「噓!小聲點!不想幹了?不過……殷總這次病倒,是不是也因為壓力太大被自己親妹妹和妹夫給逼的啊?」

  「我看像!你看咱們殷總多要強的一個人……」

  「哎,這下好了,妹妹親自來了,馬總還這麼高調介紹……這是不是代表世紀集團那邊要鬆口了?」

  「希望是吧!不然咱們這日子真沒法過了……好多項目都黃了,再這樣,下個月工資都不知道能不能發得出來……」

  「噓!別說了!過來了過來了……」

  這些議論,或清晰或模糊,或直接或隱晦,像一根根細小的針,不斷地刺向明月柔軟的內心。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這些話語中隱隱的敵意和指責,甚至有些目光中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

  她被當成了某種對立面的代表,某種導致公司困境和姐姐病重的壓力來源。

  馬秀蘭顯然也聽到了這些議論,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額頭上冒出細密汗珠,眼神慌亂地看向明月,嘴唇囁嚅著想說什麼,卻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只能勉強維持著笑容介紹下去。


  殷明月的心如同被浸在冰水裡,又冷又痛,卻還得維持著面上的平靜。

  她甚至沒有去看母親,只是目光專注地看著馬秀蘭指向的部門介紹牌,仿佛那些嘈雜的議論只是背景噪音。

  馬秀蘭見她神色如常,似乎沒有被那些議論影響,這才悄悄鬆了口氣,同時朝旁邊一直沉默跟隨的於麗擠了擠眼,眼中帶著一絲慶幸和後怕。

  於麗站在側後方,接收到馬秀蘭的信號,不易察覺地微微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安撫性的笑意,暗中朝馬秀蘭比劃了一個大拇指的手勢。

  那眼神仿佛在說:對,就是這樣!熬過去!只要這位「陸太太」願意平靜聽完,只要她不表現出任何不滿,這場公關秀就算成功了一半!熬過這一段,公司就能慢慢穩住局面,甚至涅槃重生!

  申城市中心醫院,VIP病房裡靜謐得幾乎能聽見輸液管里藥液流動的細微聲響。

  窗外陰沉沉的天氣透過厚厚的窗簾,只透進來一點微暗的光線。

  殷明珠半躺在病床上,身上蓋著一條柔軟的毯子,神色平靜得近乎麻木。

  她瘦削蒼白的手指微微彎曲,捧著一本厚重英文書,目光似乎專注地停留在書頁上,但那眼神空洞,不像是在閱讀,更像是在發呆或者是在思考著什麼。

  床頭柜上,手機屏幕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亮起,顯示出「於麗」兩個字。

  嗡嗡嗡的聲音在寂靜的病房裡顯得有些突兀。

  她沒有動。

  手機震動了一會兒,屏幕暗了下去。

  幾秒後又亮起,再次震動起來。嗡嗡嗡的聲音持續著,打破了病房裡那份近乎詭異的平靜。

  殷明珠的眼皮微微動了動,目光從書頁上抬起,落在了那隻嗡嗡作響的手機上。

  她的眼神依舊平靜,平靜得讓人心悸,沒有一絲波瀾,沒有一絲好奇,更沒有一絲想要接起的迫切。

  她只是靜靜地讓它響著,仿佛那震動的聲音不過是病房裡無關緊要的噪音,仿佛那顯示著的名字對她而言毫無意義。

  又一次震動結束,屏幕暗了下去。

  病房裡再次恢復了寂靜,只有那本英文書的書頁在微風中微微翻動。

  鈴聲響了第三遍,震動嗡嗡嗡的聲音再次響起。

  殷明珠的目光終於從手上的書本離開,目光落在手機上,平靜地注視著它。

  直到震動響了十多秒,她才緩緩伸手拿起手機,動作平靜得看不出絲毫情緒。

  她平靜地放在耳邊,平靜地聽著電話那頭於麗的聲音急促地說了幾句話,平靜地聽著於麗描述著馬秀蘭帶著殷明月在公司巡視引發的議論紛紛,聽著於麗描述著殷明月平靜聽完馬秀蘭的解說並且平靜地點頭回應了員工們的議論紛紛。

  殷明珠靜靜地聽著,平靜地聽著於麗的聲音在電話那頭語氣略帶欣喜地述說著,直到於麗說完,等待她的回應。

  殷明珠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平靜的聲音很輕地開口說道:「行,我知道了。」

  然後平靜地掛斷了電話。

  然後平靜地將手機放回了床頭柜上。

  然後平靜地重新拿起書本,平靜地看了起來。

  她是裝的,但也是真病,憂鬱症她有,哮喘她也有,只是沒有眼前看起來的那麼嚴重罷了。

  這麼多年,她一直都有在吃藥控制。

  至於演戲?

  為什麼要演戲???

  不用演,只需斷了藥,然後不再控制自己的情緒,做真實的自己就行

  安靜的病房內,只聽得到她的喃喃自語聲:「殷明珠,你果然是賤女人,你又一次用同情來換取了他的憐憫,到底什麼時候,你才能做自己,打敗那個男人,啊,啊,啊.嗚嗚嗚.陸陽,我不會感激你的」(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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