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愛記小本本的陸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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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家不管怎麼說,它仍然還是一個華人家族,它紮根在港城已經有幾十年,哪怕有貳心,覺得回歸後這片土地不會再是一個資本家的樂園,有想過要將資產外移,但是在這個最關鍵的時刻,也絕對不敢有任何的異動。

  李大公子很聰明。

  聽到父親把話說完,立馬就一臉恭敬的認真點了點頭:「父親,你說的對,商場上沒有永恆的敵人,那位陸先生已經證明了他自己,足以成為我們長實集團的朋友,我會試圖跟他處好關係,至於弟弟那裡,我也會盡全力的說服他,放下以前的成見,不要把一些私人感情帶入公事中去,為我們李家惹上一個強大的敵人。」

  說著,他又小心翼翼的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李超人,欲言又止的道:「父親,其實還有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盈科電子,它雖然不是咱們李家的產業,是弟弟一手所創立,但是別人不會這麼認為的,始終還是會把他跟咱們李家的長實集團綁在一起,不認為那都是弟弟的能力,始終會認為是有咱們在背後扶持它,而一旦有了這個先入為主,我在擔心……您說呢?弟弟……他跟咱們終究還是一家人。」

  李超人擺擺手,目光依舊銳利如鷹:「Victor,你說得對,陸陽此人,已成氣候,做朋友總好過敵人,盈科那邊……」

  他頓了頓,語氣不容置疑,「你先下去吧。」

  李則鉅鄭重應下,悄然退出。

  讓長子先出去。

  李超人也只是沉默了一小會,還是當即打了一個電話給次子小超人李則楷,很不客氣的在電話里讓對方立刻滾回來,不要在外界胡亂發表自己的看法,尤其是針對近期風光無限的陸陽,對方的愛國頭銜沒有被摘掉以前,禁止再跟對方有任何的接觸與敵意。

  小超人李則楷雖然不服氣,但是對於父親李超人的話卻不敢不聽,因為他很清楚。

  如果一旦惹惱了這位父親,對方一旦發怒,他包括他名下的盈科電子,絕對沒有什麼好果子吃,這港城終究還是四大家族的地盤。

  幾乎同一時刻,淺水灣另一處奢華別墅內。

  「砰!」水晶杯被狠狠摜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酒液四濺。

  李則楷臉色鐵青,對著手機那頭父親的嚴令,他最終也只能從牙縫裡擠出「知道了」三個字。

  掛斷電話,他煩躁地扯開領帶,看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際線,陸陽那張年輕得刺眼的臉和「三十億美金」、「東方巴菲特」的字眼在他腦中盤旋,激起一陣陣屈辱與不甘的怒火。

  「走著瞧……」他低聲咒罵,但心底深處,一絲父親話語帶來的寒意與忌憚,已悄然滋生。

  星加坡,花園洋房。

  陸陽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

  晨光灑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映出眼底一片深潭般的平靜。

  李則楷在港城私人酒會上那番「拍戲給京城看」,「連個響都聽不到」的譏諷評價,通過特殊渠道,一字不落地呈現在他案頭。

  「呵。」陸陽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毫無溫度的弧度。

  他隨手拿起一支筆,在一本攤開的皮質筆記本空白頁上,清晰地寫下「李則楷,盈科」幾個字,筆鋒遒勁,力透紙背。

  小本本記帳,利息,日後慢慢算。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董事長。」

  助理恭敬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杜女士和許小姐已在會客室等候,簽署星月傳媒的相關文件,另外,經濟司李司長的車,將在十點抵達。」

  「知道了。」陸陽掐滅菸頭,瞬間收斂起所有情緒,恢復成那個掌控一切的商業巨子模樣。

  新的一天,兩件事情需要落定。

  陸陽推開會客室厚重的胡桃木門時,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毯上切割出明暗相間的條紋,空氣中浮動著咖啡的醇香與紙張特有的油墨味。

  杜媛媛端坐在主位沙發,背脊挺直,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職業套裝取代了昨日的便服,精心打理的髮髻一絲不苟。

  她正低頭快速翻閱著一迭文件,金絲邊眼鏡後的眼神專注而銳利,指間一支筆輕輕點著桌面,發出規律的輕響。

  當她抬眼看向陸陽時,那眼神里昨日初見的敵意與複雜早已被一種混合著強烈興奮、職業性的審視以及對眼前年輕人深不可測實力的敬畏所取代。

  許思琪安靜地坐在母親身側的單人沙發里,姿態放鬆卻不失優雅。


  她的目光更多是追隨著陸陽,帶著全然的信任與依賴,偶爾掠過母親時,流露出淡淡的欣慰。

  「陸陽,文件我們都看過了。」杜媛媛率先開口,聲音清晰而平穩,帶著一種久經沙場的高位者特有的節奏感,「思琪和我都沒有異議。」

  她將幾份關鍵文件推到茶几中央,「星月傳媒的框架很清晰:我作為執行長(CEO),全權負責運營管理,目標是在星加坡建立影視基地,整合資源,向整個東南亞輸出精品化的華語影視、音樂及藝人經紀內容,思琪作為主要大股東,代表她自己及未來霏霏的權益,行使監督權。」

  她的指尖重點划過幾行字:「財務獨立運營權、人事任免權、項目最終決策權,這些核心條款界定得很明確。很好。」

  當她的目光掃過資產清單附件,看到那棟此刻身處其間的花園洋房的產權證明副本上清晰標註著「許思琪」的名字時,她的眼角極其細微地抽動了一下。

  昨日關於「陸」姓的那一絲芥蒂,在這一紙價值連城的證明前,如同陽光下的露珠般徹底蒸發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在胸中燃燒。

  這不僅是替女兒和外孫女守住一份潑天富貴,更是她杜媛媛蟄伏多年後,真正執掌一方權柄、實現自我價值的黃金起點。

  她拿起筆,在指定的位置簽下自己的名字,筆跡穩健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承諾意味。

  陸陽微微頷首,全程神色淡然如水。

  他拿起另一份副本,同樣簽下名字,完成交接。

  「伯母是能人,」他放下筆,目光平靜地看向杜媛媛,語氣平穩卻蘊含著千鈞之力。

  「公司交給你,我放心。」

  他頓了頓,視線轉向一旁的許思琪,再回到杜媛媛身上,「思琪和霏霏,就有勞伯母多費心了。」這句話輕描淡寫,卻像一道無形的契約,將信任與責任同時系在了杜媛媛的手腕上,權力給你,但她們,是我能不能信任你的底線。

  杜媛媛心頭一凜,立刻正色道:「陸陽你儘管放心,我會用盡全力,思琪是我女兒,霏霏是我外孫女,這家公司,就是她們母女未來的根基!」她的回應斬釘截鐵,既是表態,也是向陸陽展示她的「懂事」。

  陸陽無所謂地起身,「你們先聊,這麼久沒見,想必只是昨天一天肯定不夠,還有很多沒有聊完的話題,我待會還有事情。」

  果然……

  幾乎就在此時,助理從門外小跑進來低聲通報:「董事長,經濟司李司長到了,在書房等候。」

  陸陽沒有絲毫停頓,徑直走向書房。

  書房內厚重的窗簾已經拉開,星加坡上午熾熱的陽光被過濾成適宜的光線,那位李司長正端坐在會客沙發上,面前放著一杯熱氣裊裊的雨前龍井。

  短暫的公式化寒暄後,陸陽沒有任何迂迴,單刀直入:「李司長,時間寶貴,我們開門見山。」

  他身體微微前傾,無形的壓迫感悄然瀰漫,「當初,你和我達成的協議,似乎有點拖的太久了吧?李司長如果覺得這事只是一個當初的小玩笑,那我可就要當真了,不得不考慮一下,星加坡現在的投資環境,還適不適合,我們世紀集團繼續往裡面投進巨資,至於之前說好的共同維護新加坡的良好經商環境,那就更是無稽之談了。」

  有那30億美金打底,陸陽現在底氣很足。

  姿態也放的挺高。

  李司長臉上的笑容依舊標準,但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浮沫,啜飲一口,才緩緩放下。

  「陸生的魄力和執行力,實在令人印象深刻,嘆為觀止啊。」

  他語調平穩。

  「星加坡方面推動此事的誠意,毋庸置疑。我們與ASML以及相關國家的溝通渠道,也始終保持著溫度。不過……」

  他話鋒微妙一轉,帶著外交辭令特有的圓滑。

  「您也深知,尖端光刻機,特別是浸潤式DUV乃至未來EUV級別的設備,牽一髮動全身,巴統協議雖然宣告已經作廢,但是有消息傳出,新的瓦森納協定的框架已在制定中,這可是一道高牆,某些大國對技術外流的所謂『安全關切』,更是難以繞開的巨石,我們前期的鋪墊工作頗有進展,但在這最後臨門一腳的關鍵時刻……」

  李司長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暗示:「可能需要陸生您這邊,展現出更大的、更具實質性的『誠意』和切實可行的『保障措施』,來打消那些揮之不去的疑慮,推動各方達成最終共識。」


  他將「誠意」和「保障」兩個詞咬得格外清晰,其潛台詞不言而喻。

  陸陽的眼神瞬間冷冽下來,空氣中的溫度仿佛都降了幾度。

  他身體向後靠進沙發背,雙手十指交叉放在膝上,姿態看似放鬆,卻透出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誠意?」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我投入星加坡的八億美金,以及未來持續不斷的投資計劃,難道不是最直觀、最有力的誠意?至於『保障』……」

  陸陽的目光如實質般刺向李司長,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我可以明確承諾,只要設備順利入關進入內地投產成功,星加坡的半導體產業鏈,將成為世紀集團全球布局中,技術協作與生產訂單的絕對優先夥伴。但是……」

  他話鋒陡然轉厲,昨夜那個敢於向千億金融巨鱷「亮劍」的鋒芒驟然畢露,「如果有人想藉機坐地起價,或設置任何逾越協議框架、不可接受的障礙,試圖把這樁公平的交易變成一場無休止的勒索……」

  他沒有說完,只是靜靜地看著李司長,那未竟的話語如同懸在談判桌上方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讓書房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這場關乎國家高端製造命脈的光刻機博弈,終於撕開了溫情脈脈的面紗,露出了殘酷的深水區本質。

  30億美金,這麼一筆龐大的外匯儲備,不只是國內上層有人看上了,希望能夠把它用在幫助港島度過金融危機上,星加坡這邊大概估計也是一樣,畢竟東南亞金融危機已經愈演愈烈,不知什麼時候就有可能蔓延到星加坡,所以對於星加坡而言,如果能夠得到陸陽的幫助,那麼絕對會增加一分度過這場金融危機的勝算。

  但是這位李司長他可能搞錯了,陸陽不喜歡被算計。

  於是場面就這麼僵持起來。

  直到……

  「陸生息怒……」李司長喉頭滾動,強行擠出一個更圓融的笑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茶杯壁,那熱度卻驅不散他脊背的寒意。

  「設備的事,我方確有難處,但也絕非有意拖延。」李司長迅速調整策略,語氣多了幾分罕見的坦誠,「您投入的八億美金和未來幫助我們穩定本地金融市場的承諾,星方自然視為最高級別的『誠意』。只是……有些程序上的關節,需要更『穩妥』地打通。」他刻意避開了「保障措施」這個敏感詞。

  陸陽身體依舊靠在沙發里,指尖在扶手上無聲地輕點,眼神銳利如刀,仿佛在掂量對方話語中的水分。

  他沒有接話,只是那無聲的壓力讓李司長如坐針氈。

  「內閣授權我在此承諾。」李司長心一橫,拋出了底線,「三個月!三個月內,我們保證第一台浸潤式DUV光刻機的通關文件會放在您面前,落地內地您指定的任何晶圓廠,所有外部阻力,由星方負責協調斡旋!」

  他加重了「保證」二字,試圖挽回信任。

  陸陽嘴角那抹冷峭的弧度終於平復了些許。

  他緩緩坐直身體,目光直視李司長:「李司長,記住你今天的承諾,時間,我只給這一次,三個月後若見不到設備……」

  他沒有說後果,但李司長心領神會,陸陽的「承諾」能否落地,完全取決於星方是否守時守信。

  這是一場以國家高端製造命脈為籌碼,以星加坡金融穩定為賭注的危險平衡。(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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