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許思琪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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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加坡世紀安保基地的生活保障區,像一座被嚴密守護卻又自給自足的微型城鎮。

  清晨的陽光穿透高大的椰林,在修剪整齊的草坪上投下班駁的光影,鳥兒清脆的鳴叫取代了記憶中新竹雨夜的槍聲與警報,空氣中瀰漫著熱帶植物的芬芳和食物的香氣。

  套房內,陳文的妻子李薇薇輕輕拉開厚重的防彈窗簾,讓陽光徹底灑滿客廳。

  她看著窗外不遠處,幾名穿著基地制服,神情放鬆的安保人員正陪著幾個孩子在草坪上踢球,其中就有她剛上小學像個假小子一樣的女兒小希。

  孩子的笑聲清脆響亮,臉上是久違的,毫無陰霾的快樂。

  這一幕,讓李薇薇緊繃了半個多月的心弦,終於緩緩鬆弛下來。

  基地內部學校解決了小希的學業問題,配備的醫療團隊也細緻地為她做了全面檢查,丈夫陳文更是被奉為上賓,連她這個「工程師家屬」都得到了無微不至的關懷。

  書房裡,陳文面對著攤開的厚厚技術資料和圖紙,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紙頁邊緣。

  他眼底殘留的驚悸已淡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亢奮感以及對前程的拼勁。

  陸總的那句「我對你們的承諾依舊有效,請用最快的速度,拿出我們自己的頂尖晶片」和「血不能白流」的話語,讓他一直都還記得。

  讓他一直都還記得。

  甚至像烙印一樣刻在他心裡。

  他不再是UMC那個按部就班的工程師,他是背負著生命代價與沉重期望的拓荒者。

  未來就掌握在他自己手中。

  深吸一口氣,陳文拿起筆,開始在圖紙上專注地標註起來。

  「咚咚。」敲門聲響起。

  林春冬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兩杯熱騰騰的咖啡。

  看到陳文伏案工作的背影,他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老陳,歇會兒。」

  林春冬把咖啡放在書桌一角,振奮的道:「下午的設備調試會議,幾個關鍵參數我還想和你再碰碰,ASML那台光刻機的校準精度,還得靠你這雙『金眼睛』把關,陸總和我都對你的期待很高,你可不能掉鏈子。」

  陳文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眼中閃爍著技術人特有的專注光芒:「沒問題,林總工,資料我都看了,有幾個點正好想和你討論,另外,關於那個刻蝕工藝窗口的優化方案……」

  「這個我也正想跟你說」

  兩人話題迅速轉入專業領域,過去的陰霾被眼前亟待攻克的技術難題暫時驅散。

  林春冬拉過椅子坐下。

  兩人立刻沉浸在圖紙和數據的海洋里。

  忘了時間。

  。。。

  忙碌像一台永不停歇的引擎,驅動著星加坡世紀微電子的籌建進程。

  晶圓廠潔淨室的建設日夜兼程,核心設備陸續到位安裝調試,林春冬帶領著以陳文等為核心的技術團隊,如同精密儀器上的齒輪,高速而緊張地運轉著。

  偶爾更是化身『空中飛人』,參與技術會議、設備採購談判,陪同陸陽這位集團老總與新加坡經濟發展局(EDB)展開對話……每一個環節都充滿辛苦與忙碌。

  這天正午,陽光炙熱。

  陸陽剛剛結束一場由EDB高層做東的商務午宴。

  席間觥籌交錯,各方利益在微笑和碰杯間微妙地博弈。

  饒是陸陽酒量不俗。

  幾輪下來,加上這段時間的連軸轉,也感到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黑色的防彈轎車平穩地駛入綠樹掩映的花園洋房。

  小九率先下車,警惕地掃視四周,確認安全後才拉開車門。

  仍然還未返回國內的龔平安則緊隨陸陽身側,眼神銳利如鷹。

  陸陽擺擺手,示意他們留在前院:「我回屋休息,你們也歇會兒。」

  他獨自穿過庭院,腳步比平時略緩。

  午後的花園靜謐而絢爛,各色熱帶花卉爭奇鬥豔,空氣中瀰漫著醉人的芬芳。

  他的目光瞬間被花圃旁的身影吸引。

  許思琪斜倚在柔軟的藤編躺椅里,已經進入預產期,高高隆起的腹部在輕薄的孕婦裙下勾勒出生命的弧度。


  她微微側著頭,長長的睫毛在陽光下像鍍了一層金邊,隨著她閱讀的動作輕輕顫動。

  一本攤開的書放在膝上,陽光穿過庭院裡高大的鳳凰木枝葉縫隙,形成一道道清晰的光束,恰好有幾縷溫柔地灑在她的發梢和書頁上,營造出一種如夢似幻的寧靜氛圍。

  她整個人沐浴在光暈里,美得不可方物,像一幅精心繪製的油畫,將陸陽連日來的疲憊和商場上的硝煙瞬間滌盪一空。

  陸陽放輕腳步走過去,在她身邊半蹲下來,帶著淡淡紅酒氣息的溫熱呼吸拂過她的額發。

  「在看什麼?」

  將臉貼過去。

  輕輕的貼在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一絲懶散與不易察覺的沙啞。

  許思琪微微一驚,隨即抬起眼。

  陽光落入她清澈的眸中,映出陸陽帶著溫柔笑意的臉龐。

  她合上書。

  唇角揚起恬靜的弧度。

  將一隻手貼在陸陽的臉上,聲音軟糯:「回來了,我在看一本閒書,這書上說,丁達爾效應出現的時候,光就會有了形狀……」

  她頓了頓。

  手上動作不停,撫摸著陸陽的臉頰與微微有些鬍渣扎手的下巴道:「愛也一樣。」

  陸陽的心尖仿佛被最柔軟的羽毛拂過。

  他伸出手,貼在她撫摸自己臉頰的小手上,另一隻手輕輕拂開她頰邊被風吹亂的髮絲,眼神專注而熾熱:「愛在哪裡?」

  許思琪的笑意更深了。

  她反手與他十指相扣,抬起另一隻小手抓住他拂開自己頰邊被風吹亂的髮絲的大手,引領著他的手掌往下,輕輕放在自己隆起的小腹處感受著腹中那個即將降臨的小生命有力的胎動,又將他的手輕輕按在自己的心口,目光盈盈地望著他,聲音輕得像嘆息:「感覺到了嗎?愛它在我心裡。」

  庭院裡的陽光依舊溫柔,鳳凰木的枝葉在微風中輕搖,將斑駁的光影灑在藤編躺椅上。

  陸陽半蹲在許思琪身旁,她的掌心貼著他臉頰的觸感,像一道暖流,瞬間融化了午宴殘留的疲憊。

  那句衝動的話幾乎要脫口而出:「等孩子生下來,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國吧?」

  他喉結滾動,眼底的感動如潮水翻湧。

  眼前這姑娘,懷著他的骨肉,全心全意愛著他,卻從未索求更多。

  星加坡的繁華與安保基地的森嚴,仿佛都成了背景,只剩她清澈眸子裡的光,讓他不忍心再讓她獨自漂泊海外。

  可許思琪的手指輕輕抬起,柔軟地堵住了他的唇。

  「不要說。」

  她聲音輕得像嘆息,唇角掛著恬靜的弧度,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道:「有今日都是我選擇,你不必為難。」

  她的指尖微涼,撫過他下巴的鬍渣。

  帶著甜甜的笑道:「能夠像現在這樣天天看到你,而且肚子裡的孩子能在出生的那一刻被他的父親親眼看到,我就已經很知足了。」

  她頓了頓,目光垂落,長長的睫毛在丁達爾效應的光暈中投下陰影,「你知道嗎?能夠擁有這些,它超出我的預期很多,你可千萬不要再給我太多奢望,不然我可能會要求更多。」

  提起「明月姐」,她聲音微顫,像被針扎了一下,「走到今時今日,我已經對不起她太多,不想再繼續對不起她。」

  陸陽的心像被無形的手攥緊,酸澀與憐愛交織。

  他猛地伸手,將她狠狠擁入懷中。

  許思琪隆起的腹部抵在他胸口,胎動有力,仿佛在抗議這突如其來的擁抱。

  她輕哼一聲,卻沒有掙扎,只是將臉埋進他肩窩,髮絲間熱帶花卉的芬芳混著他身上的紅酒氣息。

  陸陽的手臂收緊,弓起身體,避過她隆起的小腹,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骨血里。

  那句「等你生完孩子就接你一起回國」的話,終究卡在喉間,沒有說出口。

  庭院靜謐,只有鳥兒鳴叫和遠處基地的隱約喧囂,時間仿佛凝固。

  許思琪在他懷裡小聲呢喃:「這樣就好……真的。」

  陸陽閉上眼,下頜抵著她發頂,感受著這份脆弱卻固執的幸福。


  陽光炙熱,卻驅不散他心底的陰霾:他欠她的,何止一個承諾?

  一周後,星加坡國立聖母瑪利亞醫院。

  消毒水的氣味取代了花園的芬芳,走廊里迴蕩著匆忙的腳步聲。

  許思琪被推進產房時,臉色蒼白,汗水浸濕了額發,但眼神異常平靜。

  她緊抓著陸陽的手,指尖冰涼。

  「別擔心。」

  他低聲說,聲音沙啞,試圖掩飾自己的緊張。

  產房的門關上,陸陽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龔平安和小九守在遠處,神情警惕。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陸陽的思緒飄回世紀微電子的籌建:林春冬的郵件還躺在手機里,催促著光刻機校準會議。

  但此刻,他只能等待。

  終於,一聲嬰兒的啼哭劃破寂靜,嘹亮而充滿生機。

  護士推門而出,笑容滿面:「恭喜,是個健康的女嬰。」

  陸陽衝進去,只見許思琪虛弱地躺在產床上,懷中抱著一個小小的襁褓。

  嬰兒的臉蛋紅潤,眉眼像極了媽媽,正安靜地睡著。

  許思琪抬起眼,淚光閃爍:「你看,她多像你……」

  陸陽俯身,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又碰了碰女兒的臉頰。

  一股暖流湧上心頭。

  同時心裡也有了決定。。。。。

  星加坡國立聖母瑪利亞醫院特有的消毒水氣味還未散去,陸陽站在VIP病房寬敞的落地窗前,目光落在窗外蔥鬱的熱帶園林上,指間夾著的煙並未點燃。

  這裡禁菸,而他懷裡的襁褓更嬌貴。

  小女兒剛吃完母乳,此刻正閉著眼,小嘴無意識地咂巴著,睡得安穩。

  許思琪半倚在病床上,產後恢復期的臉色依舊帶著些許蒼白,但精神很好,一雙眼睛溫柔地追隨著陸陽和他懷中的孩子,滿溢著初為人母的寧靜與滿足。

  房間裡瀰漫著一種新生命帶來的、混雜著疲憊的溫馨。

  陸陽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下姿勢,讓女兒睡得更舒服些。

  他低頭凝視著這張純淨無暇的小臉,心中那份在花園裡被丁達爾效應勾勒出的悸動,此刻已沉澱為更為堅實、卻也更為沉重的責任。

  「思琪。」陸陽的聲音低沉,打破了室內的靜謐。

  他抱著孩子走到床邊坐下,看著她水潤的眼睛道:「有件事,我想是時候了。」

  許思琪看著他略顯凝重的神色,心微微一緊,似乎預感到了什麼:「怎麼了?」

  陸陽的目光從女兒臉上移開,坦誠地看向眼前初為人母的姑娘:「關於我們,還有孩子。」

  他頓了頓,組織著語言,「不管你的父母他們理解與否,接受與否,我想…應該讓國內的叔叔阿姨知道了,他們有權知曉自己的女兒做了母親,外孫女已經來到了這個世界上。」

  許思琪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想過無數次這個場景,也幻想過父母可能的反應——憤怒?失望?還是……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

  她別過臉,看向窗外,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被角,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告訴他們了?」

  陸陽搖了搖頭。

  「還沒有,但只要你同意,我會在今天之內處理好它。」

  陸陽的語氣很堅定。

  想到現在兩人孩子也生了,自己又不能在國外長住。

  斬釘截鐵的道:「這是我的責任,不應該讓你獨自承擔,告訴他們實情,是我的誠意,也是對孩子身份的確認,至於他們是否願意、何時願意來看你們,是他們的選擇,但我們必須給他們這個知情權,而且你放心,我會跟他們說的,讓他們有什麼怨言都可以衝著我來,從頭至尾都是我作為一個男人犯了男人都會犯的錯誤。」

  許思琪沉默了很久,淚水無聲地滑落。

  她明白陸陽的用意,這比任何華麗的承諾都更顯示他的擔當和對她們母女的重視。

  而且這也意味著,橫亘在她與父母之間那道無形的隔閡,也將會被徹底撕開,有了緩和的餘地與可能。

  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翻湧的情緒,最終輕輕點了點頭:「好…你決定吧。」

  陸陽騰出一隻手,緊緊握住她微涼的手。

  他能感受到她內心的波瀾,低聲承諾:「放心,一切有我。」

  接下來的幾天,陸陽履行了他的話。

  一封措辭極其慎重,飽含歉意與坦誠的長信,通過最可靠的渠道送達了國內許思琪父母的手中。

  與此同時,星加坡世紀微電子晶圓廠的建設與調試,在林春冬和陳文團隊近乎瘋魔的拼搏下,迎來了第一個重大里程碑,首次流片儀式啟動。(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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