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活膩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喂喂喂!敢碰我兄弟你活膩了吧!!」

  「啊、原來是您的朋友嗎……」

  「……」

  「……喂,老爸,你到底怎麼了?從剛才起就不太對勁。」

  「嗯……沒事,只是在痛感自己束手無策的無力。」

  「……?」

  隊伍前面的人群似乎在騷動。不知為何,老爸一臉痛苦地注視著那邊。

  我並沒有告訴老爸今天的真正目的。明明他應該什麼都不知道,可為什麼他的眼神會如此悲傷呢?

  我心裡嘀咕著,明明老爸只是來玩的,卻好像一直在不著痕跡地避開那個方向,或許不該帶他過來這邊。

  這份想法轉變為後悔,並沒有花上多久時間。

  事情的起因,要追溯到幾天前任務結束回來的路上。

  「——不過,那個社長……為什麼偏偏指定那種顯眼的地方作為交易地點呢?」

  在交易回來的路上,並排坐在保時捷后座的伏特加開口問道。

  我深深靠在椅背上回答:

  「他是吃准了我們在那種地方不敢鬧事吧……就算他帶了幫手來,那擁擠的人群也是很好的掩護。」

  「果然還是陷阱吧……波本不是說過了嗎,那個社長和泥慘會有勾結。」

  「哼……波本麼。那傢伙鼻子還是那麼靈……嘛,就算真是如此,只要我們心裡有數,就沒什麼問題。反過來幹掉他們就是了。」

  雖然不知道他的情報來源是哪裡,但既然已經建立了哪怕是間接的合作關係,那傢伙應該也不會給我們會導致我們不利的假情報。當然,我並沒有信任他,但從立場上來說,他背叛我們的可能性很低。嘛,要是他敢背叛我們或者老爸,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折磨至死。

  聽了我的話,伏特加嘴角上揚表示同意,但隨即又突然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但是,熱帶樂園啊……就我們兩個大男人,實在太顯眼了。就算要確認那個社長是不是真的一個人來,兩個這副打扮的男人在園內晃蕩,立刻就會被周圍人懷疑的吧……」

  「……潛入的話,讓組織的人從後面混進去不就行了。」

  「嗯……啊,大哥,我有個好主意!」

  「啊?」

  「交易不一定非要大哥您親自出馬啊。大哥您可以混在普通客人里,順便確認那傢伙的樣子——就和老爺子一起!」

  伏特加——不,魚冢的話,讓我睜大了眼睛。那是——不,但是……

  「伏特加,你這傢伙……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的,我沒打算把老爺子卷進這次的事情里。只是想讓大哥您混在普通客人里確認那傢伙的樣子而已。誰也不會想到,組織的幹部會帶著小孩來遊樂園玩吧。……說白了,就是十年前的復仇啦。」

  這麼說著的魚冢,臉上露出了像在策劃惡作劇的小鬼一樣的笑容。我考慮了一下魚冢的提案,以及可能降臨到老爸身上的風險。……只要混在普通客人里的我不被發現是組織的人,就沒問題了吧。

  「好吧……那邊就交給你了,伏特加。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交易時間我會在附近等著。」

  「這就對了!謝謝您了,大哥!」

  「哼……」

  我嘴角上揚,拿出手機立刻給老爸打了電話。交易日期正好是休息日。但願老爸那天有空。

  給老爸打電話,他說那天正好有空。好像也從他父母(雖說如此,但那並不是我的祖父,關係有點複雜)那裡得到了許可。

  跟波本打了個招呼報備一下,他告訴我,原蘇格蘭——現在該叫洸野了吧——那邊說『BOSS被警視問起和誰一起去的時候,解釋說「是通過洸野的關係認識、一直很照顧他的人邀請的「……雖然完全沒錯,但這傢伙撒謊簡直跟呼吸一樣自然,真嚇人……那絕對是被認為是公安或者警察相關人士了吧,警視立刻就批准了』。那是當然的,老爸可是比任何人都優秀的搜查官。反而要是連這點都做不到,公安這工作才真是白幹了。

  當天。

  因為不能把老爸置於危險之中,我脫掉了平時的工作服,換上了便服。然後,站在穿衣鏡前低聲哼了一聲。服裝沒有問題。問題是頭髮。從一開始就知道,在日本這個發色很顯眼。而且很長。


  至今為止,為了在組織里建立地位,反而需要顯眼,而且也有許願的成分在一直留著長發,但現在是不是已經礙事可以剪掉了?不,但是,突然的變化會引起周圍、組織的注意。被問起理由也很麻煩。沒有變化才是最簡單、最不引人懷疑的方式。

  馬上就要出門了,既沒時間剪也沒時間染。沒辦法,隨手抓了頂鴨舌帽出門,我開走了之前送蘇格蘭去老爸那裡時用過的車。

  去宅邸接老爸,等在那裡的老爸穿著 Polo衫和牛仔短褲,是一身很適合他現在樣子、充滿孩子氣的打扮。

  ……不對,仔細想想,以前老爸……去世之前,休息日出門時也是 Polo衫配牛仔褲,穿得很隨意。和現在相比,不過是長褲變成了短褲而已。穿衣品味可能和以前相比沒什麼太大變化。

  把老爸送到門口的蘇格蘭,一看到我的樣子就發出了「你誰啊!?」的尖叫。吵死了。蘇格蘭被老爸的側近(指我)給壓制住了。

  讓老爸坐上副駕駛座,開車出發。老爸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心情很好的樣子。話說回來,以前一起出門的時候,老爸也總是心情很好來著。他曾說過,因為平時總是很難陪在我身邊,所以很期待這樣一起出門。如果今天他也和我一樣期待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到了熱帶樂園,老爸把我只是隨便戴著的帽子拿了過去,仔細地將我的長髮擰起,轉眼間就塞進了鴨舌帽里。從駕駛座的鏡子看去,原本十分顯眼的銀髮幾乎都藏進了帽子裡,看不到了。我不擅長弄這個,所以老實覺得他很厲害。

  或許是因為便服,或許是因為有小孩子模樣的老爸在,入園很順利。老爸仰頭看著拱廊街,有點在意魚冢不在,但我們早就知道老爸以前做私下交易時也會偷偷準備魚冢那份,所以提前預想到了,把讓魚冢發來的郵件畫面給他看了。同時告訴他回去的時候會合流,老爸便安心的笑了。

  內心感到溫暖,我意識到自己就是想看到他那張臉。我不自覺地笑了出來。

  緊緊握住牽著的手,我慢慢地開始在園內走動。只願這次,再也不會走散。

  交易在摩天輪腳下進行。時間選在易於隱藏在黑暗中的夜晚,只要不接近那個時間段就沒有危險。

  我委婉地這樣告訴他後,老爸爽快地點了點頭,並以此為由開始規划行程。以老爸的敏銳,就算他已經知道我來的目的和理由也不奇怪。即使如此,他絲毫沒有讓我察覺到跡象,是為了和我一起單純地享受這個遊樂園。那麼,配合他才是應有的禮貌吧。

  和老爸兩個人,隨心所欲地在園內逛著。瞅準時機登上觀景台,確認了交易對象社長的身影。看來他如約一個人來了。伏特加還警惕著可能是陷阱,看來是杞人憂天了。

  為了報告情況,我一邊和老爸說著話,一邊給伏特加發了郵件。這時,忽然想起往事,我輕輕地笑了。

  公安警察可不是什麼閒職。相反,無論在忙碌程度還是重要性上,恐怕都無出其右。即使如此,為什麼老爸那時,儘管不是定期,卻能那樣帶我出去玩呢?

  以前的老爸,大概也是這樣以工作為藉口帶我出去玩的吧。還說什麼混在普通人里很有效果……不,說不定在潛入時,他根本沒有向公安報告我的存在。但是,他終究沒有以忙碌為藉口,而是想盡辦法,儘可能多地和我在一起。對我來說,這就足夠了。

  只有一件事,讓我有些在意。

  「……喂,可能是我多心了。」

  「嗯?」

  「你,是不是一直在避開那裡啊?」

  我邊說邊指向從觀景台窗邊能看到過山車軌道,老爸在視線轉過去之前就緩緩移開了目光。看他的樣子,我確信了。雖然一直以為是偶然,但老爸似乎確實在用非常自然的動作避開那個過山車。

  但是,疑問依然存在。

  「老爸,你是不擅長那種恐怖風格的嗎?」

  「不,倒也不是那個原因……嘛,我們走吧。」

  沒有說明理由,老爸就邁開了步子。真是稀奇。平時的話,只要是能說的事,就算在老爸看來是些丟臉的事,他也會告訴我的。

  「是有什麼原因嗎?」

  「不是那種事。只是……有點不好的預感。」

  「……那要不就算了?」

  「不,也沒規定我的直覺就一定準。難得來了,就去坐吧。」

  我慢慢地跟在這樣說著往前走的老爸身後。以活了漫長歲月的老爸的直覺來說,我覺得老實聽從才是上策……不過,老爸有老爸的考慮吧。我在心裡這樣嘀咕著,說服了自己。


  然而,這或許是個錯誤。

  「——嗚咕…!!」

  「什、什麼啊這是!?」

  「什……!?」

  「呀啊啊啊啊!!」

  「………………」

  簡單來說,坐在過山車最前面座位的乘客,腦袋飛了。

  當過山車減速緩緩回到站台,那慘狀讓周圍理所當然地陷入了鬼哭狼嚎般的混亂。

  腦袋飛掉的屍體固然悲慘,但更糟糕的是坐在他後面的老爸的樣子。被高速移動的過山車帶起的風一吹,結結實實地淋了前面男人的血。我也濺到了一些,但沒老爸那麼多。

  「沒事吧,老爸……」

  「咕、呃……一股鐵鏽味……嘴巴是閉著的所以沒喝進去,但是眼睛……好想念魚冢君的墨鏡啊……」

  「說什麼傻話……等著,我這就讓附近的工作人員準備點什麼。」

  大概他的意思是,如果有伏特加工作時常戴的那種墨鏡之類的東西,至少能保護眼睛吧,但不管怎樣,為了預防危險,坐過山車時都要求摘掉帽子等物品。上車前從我這兒拿走帽子、幫我紮起馬尾的,不正是你嗎?

  不知道哪兒來的高中生在那裡嚷嚷著這不是事故是殺人,不過無所謂。總之,老爸現在這樣上半身沾滿血的樣子,根本無法離開熱帶樂園。因為老爸在「過去」是警察所以有耐受性吧,但如果這真的是個普通小孩,肯定會留下一輩子的心理創傷。我理解他們對突然出現的屍體感到慌亂,但就沒人能想到這方面、體諒一下嗎?我不由得咂了下嘴。

  向附近一個臉色慘白的工作人員搭話。說明了老爸的情況,並告訴他需要水和毛巾,可能的話還需要替換的衣服,他慌忙按住我掏錢的手,說了句「馬上準備」就跑開了。

  目送著他的背影,我輕輕嘆了口氣。總之,解決老爸衣著問題的辦法算是有了。我回到老爸那裡,一言不發地抱起了他那尚且幼小的身體。

  「……陣,會沾到血的。」

  「沒關係……在那之前,在你的衣服處理好之前,就這樣吧。」

  「你覺得沒問題的話,我倒無所謂……」

  老爸這麼說著,那張被血染紅的臉上帶著擔憂的表情看著我。那本該是我的表情才對。無視老爸的顧慮,我用自己衣服的下擺擦去了老爸臉上的血。

  老爸渾身是血的樣子,對心臟真不好。尤其會讓我想起老爸死去的那個日子。依靠過來的體溫,終於讓我能稍微安心一點,那一天的記憶在我心中已然成了傷疤。

  正因為明白這一點,老爸才任由我這樣抱著吧。仗著這份縱容,在工作人員回來之前,我一直緊緊地抱著老爸。

  過了一會兒,工作人員回來了,用他遞來的毛巾(很貼心,是濕毛巾)擦掉血,正在角落裡幫老爸換衣服時,警察好像終於到了。我把在商店賣的那種印著角色的連帽衫的帽子給老爸戴上,然後走過去,就聽到外面的人群在吵嚷著什麼。

  「哦!那就是有名的高中生偵探工藤新一嗎!」

  「說是解決了好多懸而未決的疑難案件!」

  「日本警察的救世主!」

  「快過來看!是工藤君,工藤君!」

  「讓我們見識下你的本事吧!」

  「……人都死了,這幫傢伙腦子正常嗎?」

  「……那才是正常的反應吧,嗯。」

  警察拉起了警戒線,不知為何卻響起了遺憾的聲音。明明被告知可以離開了,為什麼還想留在這個有屍體的地方,真是無法理解。該不會是誤以為是偶像在拍電視劇吧。如果這是老爸出事現場,我絕對要把這些把他人死亡當熱鬧看的傢伙全宰了。

  當我因無法理解而咋舌時,老爸深深地表示了同意。太好了,看來我的常識並沒有錯。

  鑑證人員散布在周圍,開始現場勘查。一個像是在指揮的、穿著特徵鮮明的棕色風衣、戴著軟帽的刑警,不知為何和剛才嚷嚷著是殺人案件的高中生一起蹲下,在鋪在地上的紙上畫著現場圖形,聽他講述。是詢問情況的一環嗎?但對待方式似乎和別人不同。

  這是素不相識之人的殺人事件,我們被一個微胖的刑警簡單詢問了情況,但幾乎沒什麼可回答的。很快就結束了,我們觀望了一會兒情況,但遲遲看不到進展,我混著嘆息聲,走向那位負責指揮的刑警。


  「喂,快點行不行。我們可沒閒工夫陪你們玩偵探遊戲。」

  「抱歉,還請再配合我們一下。」

  「切……那就趕緊把那些湊熱鬧賴著不走的外圍觀眾趕走。讓人家在眼前看到腦袋飛掉這麼刺激的景象,還弄得一身血,接著又要被眾人圍觀,你們要讓受害者的相關人員和小孩受到多大的痛苦才滿意?」

  「那個……您說得完全在理。是我們考慮不周,實在萬分抱歉。」

  軟綿綿無力地靠在我肩上的老爸的樣子雖然是演技,但考慮不周卻是事實。不過,被眾人圍觀而感到困擾的是我自己。

  我對連連道歉的刑警咂了下舌,輕輕拍了拍老爸的肩,向他要了智慧型手機。正在操作時,刑警主動搭話了。

  「您是要給誰打電話嗎?」

  「打給這孩子的家長。讓他遭了這種罪,總得盡到說明的責任吧。」

  「不是您的家人嗎?恕我失禮,您和這孩子是什麼關係?」

  是懷疑誘拐什麼的嗎,刑警投來了懷疑的目光。

  回答他的是老爸。

  「(表面上)是我的朋友,也是今天的保鏢哦,刑警先生。」

  「嗯?你是,難道……」

  「五年沒見了吧?上次的綁架事件承蒙您照顧了。」

  因為走近了,刑警似乎看到了戴著兜帽的老爸的臉。……是老爸的熟人嗎。不,比起那個。

  「……喂,怎麼回事?」

  「啊……是五年前,我被卷進了一起索要贖金的綁架事件。多虧了刑警先生他們救了我。」

  他告訴我的內容……讓我覺得在哪裡聽過。

  我不由得抓住戴著的帽子帽檐遮住眼睛。擠出的聲音只有老爸能聽到,難聽地沙啞著。

  「…………老爸,介錯就拜託你了。」

  「等等,突然這是怎麼了!?」

  怎麼了又怎麼了!!五年前,命令組織的犯罪協調員隨便搞點事件的人就是我……!啊,可惡……果然壞事做不得啊……。

  無意中得知自己才是過去讓老爸陷入危險的元兇,過于震驚讓我感到一陣劇烈的眩暈。幾乎要被自責壓垮。

  老爸注意到我的消沉,隔著帽子擔心地撫摸著我的頭,這時,那個似乎什麼都沒察覺到的刑警親切地和老爸搭話。

  「那時只是因為現場處理,和你打了個照面而已,你們沒事真是太好了。怎麼樣?從那以後還好嗎?」

  「啊,嗯。在美國遇到了殺人案啦、朋友自殺未遂啦、被卷進炸彈事件啦,各種各樣的事,不過我還挺有精神的。」

  「那是……該怎麼說呢……嗯……總之,有精神就好……還是儘量別靠近危險的事情啊。」

  「嗯。所以才雇了保鏢的,但是……」

  「啊,原來如此……」

  被老爸的話套進去的刑警,不再用懷疑的目光看我了。取而代之的是,因為老爸那過於豐富的案件遭遇經歷以及今天又被卷進殺人案的現實,他眼中帶著渾濁,露出了乾笑。

  這時,之前向其他乘客問話的微胖刑警,向眼前的刑警搭話了。

  「目暮警部!」

  「嗯,怎麼了,千葉君?」

  「從這位女性的包里,發現了這樣的東西……」

  被稱為千葉的刑警,從坐在受害者旁邊的女性的手包里拿出來的,是用沾了污跡的布包著的、像是菜刀的刀具。

  看到拿出來的東西,作為包主人的女性驚慌失措。

  「胡、胡說……我不知道,那種東西!」

  「啊,愛子!你為什麼做了那種事啊!」

  「不、不是的!不是我!」

  女性淚流滿面,叫喊著不是自己,要相信她。但是,周圍的人都交頭接耳,仿佛在說確鑿證據已經出現了。

  或許是害怕那些聲音,女性更加拼命了。我對此輕輕嘆了口氣。

  「別嚷嚷了……如果你真沒殺,那證據會說話的。那刀子上有沒有你的指紋,那刀子上的到底是不是受害者的血……鑑定一下不就一清二楚了。」

  「嘛,話說回來,用那種刀子在過山車上,從側面用女性的力量,在不被抵抗的情況下切斷脖子,根本不可能吧。」


  「把那種刀帶進這種主題公園的時候,就已經是計劃性殺人了……那樣的話,乾脆找個有保安、行動不便的不穩定的過山車,還不如帶到鬼屋之類的地方刺死,更能製造出第三者的可能性……手法太缺乏合理性了。」

  「確、確實……」

  我和老爸的話,讓懷疑受害者同行女性是犯人的氛圍瞬間改變了。喂,搞什麼。「確實」個屁。作為刑警,至少該做到這種程度的分析吧。

  日本警察也真是墮落了啊……我帶著嘆息開口了。

  「還不趕緊把其他乘客的隨身物品檢查一下怎麼樣。我們所有人,都還沒擺脫嫌疑吧。」

  「怎、怎麼會……」

  「不可能只檢查那個女人就完事了吧。要是心裡沒鬼,就堂堂正正的。」

  對開始在過山車前排乘坐的兩個女人發出小小的哼聲。真是假惺惺。

  順便說一句,我今天是以普通人的身份和老爸來玩的,沒帶任何見不得光的東西。所以可以毫不猶豫地接受行李檢查。

  「……話說,大姐。你脖子上的項鍊,怎麼了?」

  突然,老爸的聲音響起。聽到這聲音,周圍的視線都集中到老爸和長發女性身上。

  被稱為目暮的警部走到老爸身邊詢問道。

  「怎麼回事?」

  「那位大姐,坐過山車前還戴著珍珠項鍊的,現在沒戴了,所以我有點在意。」

  「什、什麼呀!現在是在懷疑我嗎!?」

  「不,我只是想,要是在過山車裡掉了的話,還是找找比較好……」

  對老爸的說辭,我不由得笑了。果然老爸對一切都瞭然於心啊。

  「在受害者腦袋飛掉的附近一帶,可能有什麼東西……如果能確認上面有受害者的血,那它的主人就是犯人了。」

  根本不需要什麼推理,是極其簡單明了的找犯人的方法。

  之後,不知為何由那個高中生小鬼上演了一場推理秀,無法狡辯的女犯人當場癱倒在地。

  「大家……大家都是那個人的錯!是那個人要拋棄我啊!!」

  女人邊哭邊喊。無聊的理由。因為被男人甩了就要殺人。說到底,無非是無法接受自己被拋棄、自尊心受傷了吧。

  如果作為朋友還待在身邊的話,那男人應該是想誠懇地分手的吧。一般來說,不會對狠狠甩了自己的女人還以朋友相待。那麼,為什麼在分手的時候沒有糾纏不休呢?就算結果不會改變,至少也該談談,直到找到雙方都能接受的落腳點吧。

  這個女人,為了維護自己的表面形象而選擇了沉默,然後為了維護自己的自尊心,殺死了愛過的男人。

  我用冷漠的目光俯視著這個哭喊著懷抱殺意的女人。

  ……但是,果然啊,老爸,你無論到哪兒都那麼溫柔。

  「……死掉的哥哥,說不定還有點喜歡大姐你呢。」

  「誒……?」

  「不然的話,在排隊時有大姐你跟這位哥哥搭話的時候,他怎麼會吼出『別碰她』這種話呢?」

  「啊,啊,那種事……我不知道啊……!那種事……!!」

  從我手臂上下來的老爸,走向犯案的女人,對她說道。他的聲音平靜,卻又異常溫柔。

  動搖的女人無法接受老爸提出的事實,用雙手捂住了臉。老爸輕輕地碰了碰那女人的手。

  「大姐你的錯誤,一定是沒有找任何人傾訴痛苦的心情吧。你明白嗎?你不僅傷害了喜歡的哥哥和那邊的姐姐,也傷害了你的朋友姐姐啊。」

  「我、我……」

  「你的朋友,直到最後都一直相信著你。你必須回應這份心意。不能尋死啊。不能再讓你自己、讓你的朋友,更加悲傷了。」

  「嗚、嗚啊啊啊……!」

  女人緊緊握住老爸觸碰她的手,哭得像個淚人,仿佛要把一生的眼淚都流干。

  這樣一來,這個女人也能稍微反省一下自己做出的事、反省一下自己了吧。為了直面罪行,為了贖罪。

  之後,從女人的包里發現了大量的安眠藥。看來她是打算之後追隨受害者去死。

  兩小時後,據說在隧道里發現了作案用的項鍊。


  等到問話結束被放行時,天已經黑了,我和暫時分開的老爸,潛藏在暗處,輕輕地嘆了口氣。

  明明只是單純想和老爸來玩的,為什麼非得被卷進那麼悽慘的事件里不可。托它的福,下午的時間幾乎都被事件毀掉了。

  為了支援去進行交易的伏特加,我換上了事先讓人放在某個儲物櫃裡的工作服,前往摩天輪腳下。

  「——拿好了。這是你們公司的手槍走私的底片和照片。壞事可是干不得的啊……」

  「囉嗦!跟你們組織幹的事比起來,我們這算什麼……」

  「喂!你小子到底知道我們什麼!啊!?」

  「啊,不……」

  從要去的方向,傳來了伏特加恫嚇對方的聲音。聽到那聲音,我不由得抱頭。說得太多了,那個白痴……。

  嘛,算了。關於那個社長,已經讓波本把情報泄露出去了。反正幾天之內就會被揭發吧。

  眼下問題是——眼前的偵探小子。

  「!?啊、咕……!!」

  「………」

  是察覺到輕微的腳步聲了嗎,剛才在事件現場看到的那個高中生小鬼正要回頭。我比他更快地從背後用浸了藥物的布捂住他的口鼻,單手將小鬼的雙手反剪在背後按住,封住了他的行動。

  過了一會兒藥效發作了吧,小鬼失去了意識,倒在地上。

  「啊,大哥!」

  「笨蛋,居然被這種小鬼跟蹤……」

  「這、這小鬼,是那個高中生偵探,叫工藤新一的!?可惡,怎麼辦?」

  「你以為我是為什麼來這裡的……」

  我制止了慌亂的伏特加,從工作服的內兜里取出了一個鋁盒。打開一看,裡面放著一支注射器。

  「大哥,那是?」

  「是琴酒開發的,能自由操控人類記憶的藥……剛才的騷動,警察還在附近徘徊。小心點總沒錯。」

  而且……我也不能再做出沒臉見老爸的事了。

  把注射器打進小鬼體內,我聽從催促著的伏特加,離開了現場。

  而此時的我,完全無從知曉,注射的藥物帶來了意想不到的結果,引發了一個人幼兒化這種荒唐至極的事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