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XIV.接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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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默里西知道,或者不如說整個B連全連上下全都知道,派恩對獸娘很有好感,而他們所有人至少都不討厭獸娘,因此他才會好心提醒派恩。

  而派恩在讓他幫忙給露比轉告說「注意著點小馬的情況」之後,就一路小跑著向後方趕去。

  越過了蜿蜒曲折的三道塹壕,派恩終於在一片小樹林裡面見到了帶著兩隻獸娘的士兵——他一眼就看到了拴在兩隻獸娘脖子上的繩索。

  這兩隻獸娘看上去灰撲撲的,這不只是在說她們的發色,也是對她們神態的描寫:

  神情木訥,雙目無光,低著頭看著地面。

  她們身上的衣服還算乾淨,但湊近一看卻還是能發現些許血跡,很明顯是在被套上新衣服驅趕向前線的途中還遭到了鞭打。

  至於頭上的痕跡則更是明顯,脖子上、臉上的鞭打痕跡清晰可見,一隻獸娘殘缺的小耳朵處甚至露出了森白骨茬。

  負責押送——派恩覺得「押送」這個詞很合適——的士兵拽了一下繩索,兩隻虛弱的獸娘一個趔趄,這才條件反射的站直了身子,敬了個軍禮。

  「編號2791,前來報到。」

  「編號3026,前來報到。」

  從士兵手裡接過了繩索,派恩隨口問了一句:「她們是犯什麼錯了,要被這樣拴起來?」

  「沒犯什麼錯,就是反應太慢,不被人牽著不會幹活兒。」那士兵說著點了根煙,轉頭就走,「獸我已經給你帶到了,後面就不歸我管了。」

  派恩很想吼一句「誰他媽稀罕讓你管」,但他已經實在沒有力氣了。

  他上下打量了兩隻獸娘,其中一隻是犬娘,長條狀的垂耳耷拉在腦袋上,另一隻是馬娘,就是耳朵受傷的那隻。

  於是他上前摸了摸馬娘傷口附近的皮膚,「疼嗎?」

  那隻馬娘明顯地皺了皺眉頭,卻拼命的搖著頭。

  派恩嘆口氣,一邊拿出匕首割開繩索一邊說:「待會兒到地方我給你上點藥。」

  直到兩隻獸感覺脖子上變得輕鬆起來,她們才逐漸露出驚訝的神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又一同把目光轉向派恩。

  「跟上來,還有好多活兒等著干呢。」派恩扭頭就走,接著說:

  「你們現在的狀態根本不適合幹活兒,但我這兒也不是福利院,前線的情況更是耽擱不得……先想辦法把這次的困難熬過去再說。」

  他轉過頭來,卻見兩隻獸娘仍在原地猶豫,「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兩獸面面相覷一番,卻又同時搖了搖頭。

  「不想說?」在看到她們的神情有些惶恐後,派恩又改口問:「哦,不敢說?」

  眼見著她們愈發手足無措起來,派恩再次勸說道:「帶你們來的人已經走遠了,什麼都不會聽到的。不過你們要是不想說就算了。什麼時候想通了就什麼時候給我說。」

  沒去管這兩隻獸,派恩只是自顧自的向前走著。他能聽到兩獸的腳步逐漸接近了他。

  「……吃的。」

  直到一人兩獸走出小樹林回到塹壕跟前的時候,他才從隆隆的炮聲中分辨出一聲微不可查的乞求。

  「什麼?」派恩再次轉過頭去,「這裡太吵了,大聲點。」

  剛才說話的是馬娘,兩獸再次互相看了一眼,這次輪到犬娘鼓起勇氣說道:「我們……想,想問一下,有,有吃的嗎?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吃飽過了……」

  派恩長久的看著兩獸,盯得她們不僅心裡發毛,就連耳朵上的絨毛也一根根的立了起來,甚至以為自己又要挨打挨罵了。

  直到兩獸差點繃不住要開口道歉的時候,才聽派恩喃喃自語了一句:

  「已經連吃的都不想給了嗎……這都什麼現實版的『既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

  「

  叮~

  檢測到宿主的遞郁笑話

  遞郁程度:10%

  好笑程度:10%

  新鮮程度:10%

  備註:符合獎勵發放標準

  積分加30

  」

  「你不想給積分可以不給。」


  ……

  露比有些迷惑的看著派恩帶著兩隻新獸急急忙忙的來到泥坡上,什麼都沒說,又急急忙忙的朝掩蔽壕的位置跑去,只能轉頭問兩獸:「你們就是來幫忙的?叫什麼?」

  「編號2791,前來報到。」犬娘趕忙立正敬禮。

  「編號3026,前來報到。」馬娘見狀也立正敬禮。

  「他還沒給你們起名字?」見兩隻獸一板一眼的模樣,露比有些詫異,「算了,趕快來幫忙,真是不把松鼠當松鼠……派恩去幹嘛了?就是帶你們來的那個人。」

  見露比的架子這麼大,心想著她肯定是跟那個叫派恩的人類關係好,兩獸不敢怠慢,一邊上手拉繩子一邊說:「他說……要給我們弄點吃的。」

  「弄吃的為什麼不去找番茄頭……哦,大概是時間不湊巧。」

  看到萊茜已經開始圍著兩隻新獸嗅來嗅去,露比的臉上陰晴不定,「看來他要對我的存貨動手了……嘖。」

  露比口中的番茄頭真名叫海因里希,是B連的炊事員。

  按理來講,一頓熱騰騰的美食是最能撫慰士兵們乾癟的胃和枯竭的精神世界的事物,因此所有人應該至少都不會討厭炊事員。

  但這個番茄頭實在是讓人喜歡不起來……

  好幾次都是因為他,B連在戰壕里久等來的飯菜都是涼的。

  因為哪怕炮火不猛,他也不敢把鍋稍微往前端哪怕那麼一點點,害得B連不得不比別的連跑更遠的路去取飯菜。

  更要命的是,他是一個迂腐刻板到極點的人。

  如果不是正在打仗,在非飯點時間去找他的話,只會得到「你們這群貪吃鬼,這個點兒過來幹啥?下午兩點到五點不供應飯食,一邊去!」的回答,任何人都休想從他那裡拿到一粒麵包屑。

  大家都懷疑這種人是怎麼能在前線活到現在還沒被人打死的。難道是哪個大人物的兒子到前線來鍍金的?

  掩蔽壕里,派恩一邊從露比床下摸出栗子裝在頭盔里一邊想著這些問題。

  但是一想到他幹的活兒——做飯——又想到他的長相——肥頭大耳,頭上只剩一撮毛,留著八字鬍——實在是不像富貴人家的孩子……

  看來這也將成為戰場未解之謎之一。

  派恩搖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趕出腦子,抱著一頭盔栗子往回趕。

  但是隔著老遠他就看到事情有些不對勁兒:

  本來拉到半坡的炮又回到了底部,人們圍城一圈不知到在看什麼,而小馬則彎著腰一步一個趔趄的朝他走來。

  派恩見狀趕緊走了過去,順手塞給她兩個栗子,「發生什麼了?你的手怎麼這麼涼?」

  小馬的臉色蒼白,血色全無,滿身的大汗濕透了頭髮和尾巴,但在這大夏天裡她的手摸起來卻是涼冰冰的。

  「沒什麼,就是有點用力過猛了,可能是閃到腰了。」小馬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一手扶著自己的腰一手還在他腰上戳了一下,「有一半責任在你。」

  見她還有精神開玩笑,派恩又給她塞了幾個栗子,「辛苦你了。好了好了趕快去休息吧,有人問起的話就說你病了,我準的假。」

  派恩本來想多問兩句的,但聽著前線傳來的炮聲越來越猛烈,又想到那兩隻新來的獸娘還餓著肚子,於是他一邊走著一邊時不時的回頭看看,目送著小馬一瘸一拐的靠著一棵大樹坐了下來,這才放心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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