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香菱是最後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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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兒子內疚自責,薛姨媽既心疼,又怕兒子心裡不舒坦,勉強笑了笑。

  「行了,你要真的能上進自強,媽心裡不知多開心。

  你娘我一輩子風光榮耀、大富大貴的過來,不是只知安逸享受的人,只要你懂事上進,日子過的清苦一些,我這心裡都是快樂的。

  蟠兒,只要你懂事、好好地過日子,哪怕再貧困一些,我這心裡也高興。

  哪怕……每年你爹忌日的時候,我也能暢快的跟他說說心裡話,讓你爹在地下也少懸心,不然我怕他在下面也記掛著我們娘兒幾個不能安心。」

  薛姨媽說著,眼圈又紅了起來。

  這樣的心裡話也只有娘倆在家裡的時候才會說,在外人面前還得咽淚裝歡,努力維持家族虛榮繁盛的體面。

  見說到父親,薛蟠擔心母親又要傷心落淚,忙岔開話題。

  「對了,娘,妹子呢?昨天中午我在外面吃飯,那酒樓里燒的上好的醬豬蹄和烤鴿子,味道比金陵老家的還要好。

  我特地帶回來給妹妹吃,誰知她不在家裡,我吩咐香菱留著,妹妹回來第一時間送過來。

  剛才香菱跟我說,妹子昨晚都沒回來,是在園子裡和黛玉住了嗎?」

  薛姨媽原本想著亡夫心裡越發傷心,丈夫如果在世的話,家業怎麼可能會衰落的這麼快。

  心中正肝腸寸斷,被兒子一打岔,她才收攏精神,嘆了口氣卻嚴肅說道:

  「蟠兒,你雖然貪玩生事,我知道你是孝順孩子,我一直跟你叮囑的事情別忘記了。

  這個香菱雖說當時是你從人販子手裡搶過來的,可這些天我仔細留意觀察,這孩子懂事、知禮、善良、模樣還極為周正。

  我估摸著香菱這丫頭,必然不是那些窮困人家的寒酸子弟,這修養和氣度,應該也是讀書人家的孩子。

  如今我們薛家敗落了,萬一你妹妹不能和賈家聯姻,那咱賈家就失去了最後一條救贖的生機。

  到時薛家也將入冰雪消融,徹底從豪族大家的位置上跌落,那個時候哪個仕宦大家小姐會嫁過來。

  所以我留了最後一步棋,萬一咱薛家真的敗落到了那最後一步,真的走到了那條最悽慘的路。

  這香菱就是你的妻子,你現在可不能對她不規矩,就算要圓房,也必須等到結婚的那天。

  你這婚姻之事要講究。

  這是咱薛家最後的體面,也是你自己婚姻最後的體面,你知道娘的意思吧!」

  薛蟠儘管混蛋,但他極為孝順,也知道母親的一片慘澹苦心,家道敗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哪裡忍心在這樣的事情上違背母親的心意。

  忙點頭答應寬慰她,薛姨媽這才慈祥的笑了。

  見母親心情好了些,薛蟠心中也鬆快很多,催促問道:

  「媽?妹子呢?這兩天都在園子裡和那些姐妹在一起嗎?」

  薛姨媽嘮叨半天,才想起了正事,這小院幽深寂寥,沒有外人,她才長嘆一聲。

  「你也好意思問你妹妹?說出來你這個做哥哥的豈不愧死。

  你天天只顧著勾欄瓦肆到處廝混,以為你妹子也像你成天渾渾噩噩、混吃等死,心中沒個計算。

  就算你妹子在院子裡遊逛,她也是盡力在維護薛家、和賈家這脆弱的關係,為了這個家,你妹子走投無路之下,甚至願意賭上自己的一生和寶玉結親,藉助賈家的力量來扶持搖搖欲墜的薛家。」

  這句話說的薛蟠耷拉著腦袋,心中酸楚,只能賠笑。

  看著這個不省心的兒子,薛姨媽頗有些無奈。

  「你妹子兩天一夜沒有回來,是踏平了咱薛家在京城的五家糧倉,而且把裡面的糧食都拿了出來。」

  薛蟠咧著大嘴憨憨的笑了。

  「媽,你也會開玩笑了,我知道你心裡一直記掛著,要一步一步收回咱薛家在京城的產業。

  可我打聽過了,金陵宗族那幫人手段骯髒的很,為了把我們困死,他們什麼下作手段都用。

  看守糧倉的那些人,都是宗族找的惡貫滿盈的地痞流氓,這幫人無惡不作,只要被他們粘上,最後不搞出人命是不罷休的。」

  薛蟠長嘆一口氣。

  「如今我懂事了,也想為家族做點什麼,娘,你別看我在外面廝混,每日勾欄瓦肆的喝酒,可到底也結交了不少街面上混得開的頭面人物。


  只等感情鋪墊到位,到時無非多撒點錢出去,帶著這幫人去奪取糧倉,咱給他們來一個以暴制暴。」

  「我雖然讀書少但我上進呀,最起碼經常在勾欄里聽說書,有個故事對我啟發很大,說的是齊國有個叫孟嘗君的貴族,家裡跟我一樣有錢。

  但這傢伙喜歡豢養門客,門下聚集了幾千名各種人才。

  有一次孟嘗君被秦國扣留,為了逃脫險境,他的門客有一位像狗一樣,半夜躡手躡腳的去偷白狐裘賄賂了秦王寵妃,由她向秦王求情請求放行離開。」

  「甚至還有一個善學雞叫的門客,在深夜函谷關門口學雞叫,讓守關人員以為天亮了,提前打開大門,幫助眾人連夜討回齊國。

  孟嘗君就是靠著這幫雞鳴狗盜之徒成就大業,這個事情對我觸動很大。

  如今我也豢養了一批雞鳴狗盜之徒,只等時機合適,就帶著他們搶回咱薛家的糧倉,

  我要讓金陵薛家那邊人看看,狗行千里吃屎,狼行千里吃肉,薛家有我薛蟠在,那就是嗷嗷吃肉的狼。

  薛家宗族安排的那幫臭魚爛蝦,最終必將成為我的絆腳石。」

  薛姨媽看著滿臉鬥志的兒子,嘆了口氣。

  「我看,還是玩你的是正經,咱家是生意人家,你養著一幫地痞流氓無賴幹什麼?

  你在勾欄里喝酒,聽了這些故事就想重整家業?

  你爹要是還在世,聽了你這些昏話,定然也要被你再氣死。」

  「你好歹是大家子公子,金陵皇商薛家嫡子,學得這些鬼蜮伎倆、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咱家要是底層小商小販我也不說你,可你是堂堂大商人之後,要有格局、有境界、有見識,最不該採用這些見不得光的手段。

  你這個沒志氣的廢物,我告訴你——陰謀詭計是不長久的,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沒得叫人笑話。」

  母親訓斥的時候,薛蟠只能耷拉著腦袋,恭恭敬敬受教。

  他都習慣了,每次過來給母親請安的時候,開始母親看到自己滿臉慈祥,和藹可親,一起說說笑笑,很是其樂融融,有些母慈子孝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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